與方鐸分別後，喬琳林一直在想方鐸說的話，他曾經跟人說過林楊“千裏追女友”，那是否就是將林楊前幾日的行程說了出去呢？但是具體又說到何種程度呢？那個錯藏在暗處的跟蹤者，是由此來得知信息的嗎？這些疑問，啃嚙著她的心，不由地又焦躁了起來。

回到家後，喬琳林將自己關進房間，迫不及待地撥通了林楊的電話。電話很快接通了，裏面傳來林楊疲憊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餵，琳琳，想我了嗎？”

“林楊，不要開玩笑，我又正經事要跟你說。”喬琳林佯裝生氣地說道，卻引得林楊一陣輕笑：“琳琳，不要總是這麽嚴肅，放輕松一些。你說，有什麽事呢？”

“真的是正經事。你知道方鐸跟他的同事透露過你的行蹤嗎？”

“這個，我知道。我問過他，是不是跟別人說過我要回D縣。但他告訴我，只跟幾個護士閑聊時說過，並沒有說是回D縣，只是說回老家。”

“護士？閑聊？”喬琳琳分析道：“是不是旁邊有別人聽到了呢？”

林楊的語氣也嚴肅起來：“這個方鐸也不知道，醫院裏人來人往太多，說者無心、聽者有意也很有可能。但這個人是誰，現在根本無從查找，因為方鐸當時並沒有說我的名字，只是說自己的弟弟怎樣怎樣。”

“哎呀，我還以為又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呢！”喬琳琳不由地懊惱起來，一頭倒在了床上。

電話那頭的林楊則說道：“也並不是完全無用，起碼我們知道，這個人應該對我們的社會關系很了解，應該離我們不會很遠。”

聽了林楊的話，喬琳琳迅速坐起來，她又想到了一點：“那你有沒有問方鐸，說這些話時，有沒有人來找過他。”

“的確有，不過是一位老太太，是我哥的一個患者，經常找他看病。那天他和護士正說著話，老太太來找他開單子做理療。”說到這裏，林楊似乎想到了什麽，他說話的速度越來越慢。

“林楊，你想到了什麽？”

“我想到，李歡歡曾經說過，周家只剩下了周正和他的奶奶，那麽周正的奶奶還在世嗎？”

喬琳琳一下子明白了林楊的意思：“你懷疑，那個老太太會是周正的奶奶。這未免太巧了吧。”

“我也覺得這種猜測有點兒太異想天開。而且，最近我一直忙著進行模擬畫像的還原，所以這些事情也一直沒跟你說。”

“進展怎麽樣？”

“過幾天應該會有結果。而且，我拜托張警官調取了一下周正的身份證照片，到時候也會做一下比對。”

“你把我們對周正的懷疑，說給那個警察了嗎？”

“沒有。那只是我們毫無根據的猜測，我不想因此影響到當地警方的辦案思路。還有一件事，”林楊的語氣明顯有些滯澀，“上次，你給我說起你做的那個夢，夢裏嫁給了我，還有道士在追你……”

“什麽，我跟你說過，夢裏嫁給了你？”喬琳琳打斷了林楊的話，臉上泛起了一層紅暈，“好吧，說就說過吧，你不許笑我啊！”

“沒有，我求之不得。不過，琳琳，我想說的是，你這個夢給了我點兒啟發。我們對東王堡了解太少了，我拜托爸爸給我找了找D縣縣志，看有沒有相關記載，這幾天有些資料可能會發給我。我顧不上這些，到時得需要你來整理一下。”

“哦，沒問題。”

——————

和林楊通完電話後，喬琳琳的這個周末過得並不輕松。或許是為了讓女兒放松心情，周日一大早，喬紅旗和韓雪榮便帶著喬琳琳去爬Z市郊縣的莽山。

莽山之名，來源於其形似一條巨蟒，彎曲綿延而去。山中雖已開發，但僅鑿有簡單的石階，仍是野趣十足。山上樹木郁郁蔥蔥，山澗溪水潺潺流淌，不時有清脆的鳥鳴聲傳來。石階高低錯落，或平坦或陡峭，或寬闊或窄小，時而出現臥於道邊的巨石，或形似烏龜，或形似巨杵，千奇百怪，令人神往。

半山腰間，還有一座經過修覆的百年道觀。道觀規模不大，香火也不盛，維護道觀之人僅有一個真正的道士，其餘的都是景區聘來的山中居民。不過，觀中供奉有三清祖師相，開光之物據說很靈驗，登山之人為了求個平安，都會特意前往道觀參拜一番。

喬琳林和父母爬到半山腰的道觀時，已經感覺筋疲力盡。望著通往道觀主殿的高高石階，不由望而生畏。“琳琳，咱麽一鼓作氣，爬上去，拜一拜祖師，求個平安。”喬紅旗在旁邊給女兒鼓著氣。

既然已經走了九十九步，為何要不邁這最後一步呢？喬琳琳聽了父親的話，喝了一大口水，緊了緊背包，便輕快地拾階而上，直奔主殿而去。喬紅旗和韓雪榮緊隨其後，等到達主殿時，三人均氣喘籲籲。

此時，已經有不少登山客來到觀中參拜，在三人之後還不斷有人正沿石階上行。從高處向下望去，那石階竟似數也數不清了，上面的人也是如此的渺小。

參拜後下山時，喬琳琳才有空閑來打量周邊的景致。達到主殿共有三級平臺，在第二級平臺上，她看到了兩座石碑。一座記錄了道觀初建的歷史和捐資的信眾名單，另一座乃是重新修覆時的記錄和捐資信眾名單。

第一座石碑風化很嚴重，上面雕刻的字跡斑駁，喬琳琳仔細看著，發現原來這座道觀是一位道號山陽子道士所建，他游方至此發現山靈水秀，便經過數年的宣揚道法、教化鄉民、募捐化緣方建成此道觀。

碑上還介紹這位山陽子的生平，他原是富家子弟，後看破紅塵而出家、雲游四方，其中一句“驅東王之女鬼，傳愚民以教化”引起了喬琳琳的註意。她想到了東王堡傳說中，所提到那位驅走寡婦新娘鬼的道長，會是這位山陽子道長嗎？難道傳說中的女鬼真實存在？那個無比真實的夢境難道是指向這裏？

想到這裏，喬琳琳急忙忙地又往道觀主殿走去，她想問一問觀中的道士，關於這位山陽子道長，真的如石碑中所述嗎？喬紅旗和韓雪榮不知道女兒為何還要返回，只得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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