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楊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收斂了情緒，將安倩失蹤前後的舉動，以及趙常青的懷疑，詳細告訴了張華。

張華用手撓了撓下巴：“原來是這樣啊。你認為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嗎?”

“只能說很相似。”

在張華看來，如果這兩個人是同一人，那他極有可能是本地人。如果能找到安倩，或許能確定這個人的身份。但是，安倩會在哪裏？一個失蹤了七年的人，要想從偌大的中國找到她，還真的費一番功夫。但顯然這也是一個偵查方向。

其實，昨天法醫對李歡歡胃容物的鑒定結果出來後，已經初步確定中毒時間再9月17日的六點到九點之間。再經過找相關人調查後，林楊和喬琳琳確實沒有作案時間，他們二人的嫌疑已經基本得到排除。

當這段視頻被截取下來後，上面戴帽子的男人，便被認定具有重大作案嫌疑。視頻顯示，李歡歡的水杯沒有蓋子，他向裏面投放東西時，並沒有接觸杯子。而且來去開關超市門，都故意將手縮到衣袖裏，隔著衣袖開門。很明顯，他在逃避警方的偵查。

但是，他是誰？以前去過小馬超市嗎？有沒有人認識他？所以，才有了今天這場辨認。本來張華已經不抱希望，因為無論是喬衛安、小馬，還是張春蘭、王雲麗，都說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沒想到，峰回路轉，在林楊這裏，會有重大發現。

雖然目前無法確定這個犯罪嫌疑人的身份，但既然他會出現在小馬超市，一定會有過來和離開的路徑，要麽開車，要麽步行，要麽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如果通過監控倒查，很有可能會發現他從哪裏來，又去了哪裏。

在這場辨認進行之前，已經有民警去調取周邊道路和商戶所設監控的錄像。雖然工程量很浩大，但無疑也是重要的偵查方向。另一個方面，就是李歡歡所中的毒藥，是一種被禁止買賣的致幻劑，追查藥品有可能的來源，也是當務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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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楊從平安橋派出所出來後，遠遠看到喬琳琳正站在派出所外的路上，跟喬紅旗、喬衛安說著話。見到林楊過來，喬琳琳向他招著手。

“叔叔好！”林楊同喬紅旗、喬衛安打著招呼。

喬紅旗沖林楊頷首示意，然後說道：“沒想到這麽快就發現兇手了，就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這要多虧了小馬超市的監控，相信警方會調查清楚的。”林楊笑了笑，然後問道，“您和阿姨還有琳琳，打算什麽時候回Z市？”

“明天吧。東西還在老家放著呢，得收拾收拾。”喬紅旗笑著說道。

“哦，是這樣啊。那您和琳琳現在要回西樵嗎？”

“不用。你阿姨收拾好了，會和琳琳姑姑一起過來的。”喬紅旗說著轉頭看了看喬琳琳，“剛琳琳說，你們還有點事要談。你們去吧。我們今天晚上就住琳琳二叔家，不回村裏了。”

說完這些後，喬紅旗便和喬衛安一起開車離開了。望著遠去的車影，林楊覺得喬紅旗的轉變有些大。明明前天見面時，對於自己動員琳琳調查2002年的事兒，還是一副很抵觸的樣子，現在所表現出卻是滿滿的支持。

林楊看了喬琳琳幾眼，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喬琳琳沒有轉頭看他，望著父親遠去的路，淡淡地說：“我將昨天調查的情況，還有我的懷疑和感受，都告訴了爸爸。他是真的心疼我，所以才會毫無保留的支持我，無論我做什麽樣的選擇。”

此時已近中午，陽光熱烈地照在喬琳琳的臉上，她年輕的皮膚充滿了光澤，上面細細的絨毛也清晰可見，讓人忍不住想摸一下。現在的林楊，仍是沒有勇氣去撫上心愛的人兒的臉頰，只是輕輕摟住了她的肩膀：“我也會無條件的支持著你，無論你做什麽樣的選擇。”

但是，現實並沒有給予這對年輕人更多的溫情時間。潘多拉的盒子已經打開，妖魔鬼怪早就迫不及待地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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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楊的車停放地點，離派出所有一段距離。二人走了一會兒，找到後便坐了進去。一坐定，喬琳琳便迫不及待地想告訴林楊，她的重大發現。但是林楊將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將車開到幽靜的九泉河邊一個空曠的所在。

“林楊，你覺得有人在跟蹤咱們嗎？”

林楊點點頭，示意喬琳琳接著說下去：“我們剛找到李歡歡，她就出事兒了。這個人給李歡歡下毒，但沒有毒死李歡歡，只是造成了她的瘋瘋癲癲。你認為這是他的失誤還是故意這麽做？”

林楊的眼中流露出讚許的神色，卻沒有直接回答喬琳琳的問題：“我把趙老師給的照片交給警方了，雖然事發突然，幸好之前我已經進行了翻拍。你猜到是為了什麽嗎？”

“難道那個視頻中投毒的男人，和照片上男人想像？天啊，難怪警察問我認不認識視頻裏的男人時，我總覺得怪怪的。”喬琳琳感嘆道，隨即又面色變得蒼白起來：“如果他真的是周正，究竟是為了什麽要做這些事情呢？”

“他是不是周正，現在根本無法確定。但我覺得很有可能的一點是，他根本不想毒死李歡歡，他只想李歡歡瘋。”林楊是從監控視頻中發現這一點的。他註意到，視頻中戴帽子的男人，向李歡歡杯中投毒時，動作很輕，顯然他在計算著劑量。如果真想毒死李歡歡，根本不需要這樣做。

順著林楊的思路，喬琳琳想了下去。如果他只是想讓李歡歡瘋掉，又有什麽好處呢？很快，喬琳琳的眉頭蹙得更緊了，他猛地抓住林楊的手，驚恐地望著他。

“琳琳，你也想到了？”林楊平靜地說道，眼神透過車窗飄到無風無浪的河面上。

這個男人想讓李歡歡瘋掉，不過是為了借助李歡歡的口，將那個“鬼”的謠言更加傳播開來。他想制造恐怖氣氛，想讓林楊和喬琳琳害怕。只有了解更多內情的林楊和喬琳琳，才會將這一系列事情，與2002年的那場悲劇聯系起來。

2002年，在這條河發生的那場悲傷的往事，如一條裊裊的、虛無的煙，飄飄忽忽地蔓延到了十年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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