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出走的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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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2002年夏天發生的事,起初,趙常青只是對於學生們悲慘的命運,唏噓不已。但有一天,安倩卻獨自來找到他。
D縣縣城並不大,在這裏世世代代繁衍的生民,每個人七拐八拐都能攀上親戚關系。安倩的媽媽李彩月和趙常青家亦是如此,是轉了幾道彎的表兄妹,安倩也要喊趙常勇一聲“舅舅”。
因為喬琳琳的落水,趙常勇對這個小混混似的表外甥女,印象並不好。可是在徐慧佳死後,本來學習成績並不好的安倩,突然瘋了似地開始好好讀書。因為這層親戚關系,在李彩月幾番請求下,趙常勇才答應給安倩補習了半年的數學。
就在安倩考上大學後,逢年過節,有時候李彩月一人、有時候她帶著安倩,還會來看望趙常青和劉玉華夫妻。所以,兩家之間關系也越來越密切。
那是一個寒假,彼時安倩已經上大三了。一天下午,趙常青正在家裏整理年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打開門便看到神色有些慌張的安倩。
趙常青以為,是李彩月和安倩來自己家的路上出了事,便著急地詢問。但安倩很快平靜下來,並恭敬地跟趙常青問好,說自己媽媽有事脫不開身,自己一個人來看望舅舅。走得急,連禮物都忘拿了,請舅舅別見怪。
趙常青哪裏會見怪,忙招呼安倩坐下,拿出水果、瓜子、糖給她吃。因為專科,安倩明年就要面臨畢業,詢問她在大學裏怎麽樣。
就這樣,東拉西扯過了一個多小時,安倩還沒有走得意思。但談話中,趙常青發現,小姑娘有時候會通過窗子向外張望,端杯子的手也有些發抖。
趙常青家緊鄰著小區入口,樓層是個二樓,所以,坐在沙發上,透過窗子直接看到的是小區大門口。
隨著安倩的目光,趙常青也向外看了幾眼,但小區門口人來車往,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要說有什麽特別之處,就是有幾個人正在掛燈籠和彩帶。
又過了一個小時,時間大概是三點多,安倩再次向窗外張望了一會兒後,突然站起來向趙常青告辭。臨出門前,她卻鄭重地說:“趙老師,我有些東西想托您保管,可以嗎?你知道,我媽媽那個人總怕我再犯錯,特別愛翻我的東西。”
“你媽媽那是關心你。既然不願讓你媽知道,放我這兒也行,我交給你妗妗保存。”趙常青沒有多想,爽快地答應了。
“好的,謝謝趙老師。明天我拿來給您!”安倩朝趙常青鞠了個恭,就“蹬蹬蹬”地跑下樓了。
第二天,趙常青並沒有等來安倩。他以為小姑娘臨時又變卦了,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到了晚上,李彩月夫妻卻拿著一封信、急火火地找到了趙常青家。
——————
那是安倩寫的信,大意是說,媽媽現在管自己太嚴了,感覺透不過氣來,想出去散散心。認識了一個朋友,畢業前先去南方的一個城市實習,就提前走了。具體去哪個城市、朋友是誰,並沒有說。
李彩月來時,頭發蓬亂,眼睛紅腫,嘴唇顫抖,說話也語無倫次:“你們說,我管孩子嚴嗎?還不是因為她那年捅了個大簍子,被人堵上門得打罵。我是擔心她再犯錯呀!”
“大姐,先別急。興許孩子是一時想不開,過後會打電話的。”劉玉華勸道趙常青拿著那封信仔細看了又看,說:“我看還是報警吧!”
趙常青不相信安倩會離家出走。他告訴李彩月夫婦,前一天,安倩還來這裏看自己,而且還托自己保管些東西,約好今天送過來。
李彩月聽後很是驚訝,因為昨天安倩出門時說,是去和約好的高中同學馬柔見面。自己當天也不忙,沒有讓安倩一個人來趙常青家。
盡管疑點重重,但仍李彩月堅決不同意報警。因為當年毆打喬琳琳的事兒,安倩的名聲在鄰裏間已經不好,如果再被人知道她離家出走,名聲就更壞了。
而李彩月來找趙常勇的目的是,看是否能聯系到馬柔,問問安倩有沒有跟她說過什麽。
趙常勇聯系到安倩高中時的班主任,找到了馬柔現在的電話,隨後便撥打了號碼,很快就有人接聽了,正是馬柔:“昨天我並沒見過安倩,也沒有約好和她見面。什麽,安倩離家出走了?我知道了,她肯定是和男朋友一起私奔了!”
據馬柔講,安倩的男朋友已經工作了,和安倩的學校並沒有在一個城市。但她並沒有見過安倩的男友,也不知道這個人姓甚名誰。
之所以懷疑安倩和男友私奔,是因為安倩曾多次抱怨,媽媽什麽都要管自己,畢業後要求必須回D縣所屬的B市,不僅工作托人安排好了,寒假裏也會安排相親。但她想和男友在一起,想去男友所在的城市。
安倩竟然在談戀愛?對此,李彩月一無所知,她徹底懵了,癱坐在沙發上,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從此以後,李彩月夫婦雖然仍到處尋找安倩,但卻杳無音信。就連發放畢業證時,安倩也沒有出現,還是李彩月夫婦領了回來。
四年前,突然有一封沒有具體地址、署名安倩的平安信,寄給了李彩月夫婦。他們根據信上的郵戳信息,找到了南方的一個大城市W市。但人海茫茫,仍是查無此人。
——————
聽完趙常青的講述,林楊並不相信,安倩是與男友私奔了。如果是準備第二天與人私奔,前一天為何要跑去趙常青家?而且,當時安倩不僅神色慌張,還要四處張望。她似乎在躲避某個人。
林楊的想法和趙常青的不謀而合:“事後,我曾經坐在安倩當時的位置,多次邊朝窗外看,邊回想當時的情景。”
那天,是有兩個人在掛燈籠和條幅,一個站在梯子上,一個在下面指揮並看位置。當時還有個年輕男子站在一旁,開始趙常青以為也是幹活兒的人,但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
因此,事後,趙常青特意找到學校後勤處掛燈籠的兩個人。他們告訴趙常青,當時只有二人在幹活,根本不認識旁邊站的人是誰。
這時,趙常青站了起來,領著林楊和喬琳琳向小區大門口走去。大門口正朝南,門外是一條兩車道的東西路。門口並沒有人車分流,只是中間擺了個列石墩,區分了出口和入口。
趙常青指著最外面的一個石墩說,當時那第三個人就站在這裏,雙手插兜望著高處。“我以為他在望燈籠,現在想想或許他在尋找,尋找安倩的位置。”
趙常青指著自家的方向:“你們看,那是我家,沒有拉窗簾。哦,正好,曉晨坐在沙發上,你們能看淸他嗎?”
林楊和喬琳琳站到那最外側石墩處,遠遠地能看到沙發上的人影。但如果是白天,由於窗戶反光,恐怕看不清楚室內情況。
那麽,這個人是誰?是趙老師的錯覺,還是他真的在尋找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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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喬琳琳的落水,趙常勇對這個小混混似的表外甥女,印象並不好。可是在徐慧佳死後,本來學習成績並不好的安倩,突然瘋了似地開始好好讀書。因為這層親戚關系,在李彩月幾番請求下,趙常勇才答應給安倩補習了半年的數學。
就在安倩考上大學後,逢年過節,有時候李彩月一人、有時候她帶著安倩,還會來看望趙常青和劉玉華夫妻。所以,兩家之間關系也越來越密切。
那是一個寒假,彼時安倩已經上大三了。一天下午,趙常青正在家裏整理年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來,打開門便看到神色有些慌張的安倩。
趙常青以為,是李彩月和安倩來自己家的路上出了事,便著急地詢問。但安倩很快平靜下來,並恭敬地跟趙常青問好,說自己媽媽有事脫不開身,自己一個人來看望舅舅。走得急,連禮物都忘拿了,請舅舅別見怪。
趙常青哪裏會見怪,忙招呼安倩坐下,拿出水果、瓜子、糖給她吃。因為專科,安倩明年就要面臨畢業,詢問她在大學裏怎麽樣。
就這樣,東拉西扯過了一個多小時,安倩還沒有走得意思。但談話中,趙常青發現,小姑娘有時候會通過窗子向外張望,端杯子的手也有些發抖。
趙常青家緊鄰著小區入口,樓層是個二樓,所以,坐在沙發上,透過窗子直接看到的是小區大門口。
隨著安倩的目光,趙常青也向外看了幾眼,但小區門口人來車往,和平常沒有什麽區別。要說有什麽特別之處,就是有幾個人正在掛燈籠和彩帶。
又過了一個小時,時間大概是三點多,安倩再次向窗外張望了一會兒後,突然站起來向趙常青告辭。臨出門前,她卻鄭重地說:“趙老師,我有些東西想托您保管,可以嗎?你知道,我媽媽那個人總怕我再犯錯,特別愛翻我的東西。”
“你媽媽那是關心你。既然不願讓你媽知道,放我這兒也行,我交給你妗妗保存。”趙常青沒有多想,爽快地答應了。
“好的,謝謝趙老師。明天我拿來給您!”安倩朝趙常青鞠了個恭,就“蹬蹬蹬”地跑下樓了。
第二天,趙常青並沒有等來安倩。他以為小姑娘臨時又變卦了,並沒有放在心上。但是到了晚上,李彩月夫妻卻拿著一封信、急火火地找到了趙常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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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安倩寫的信,大意是說,媽媽現在管自己太嚴了,感覺透不過氣來,想出去散散心。認識了一個朋友,畢業前先去南方的一個城市實習,就提前走了。具體去哪個城市、朋友是誰,並沒有說。
李彩月來時,頭發蓬亂,眼睛紅腫,嘴唇顫抖,說話也語無倫次:“你們說,我管孩子嚴嗎?還不是因為她那年捅了個大簍子,被人堵上門得打罵。我是擔心她再犯錯呀!”
“大姐,先別急。興許孩子是一時想不開,過後會打電話的。”劉玉華勸道趙常青拿著那封信仔細看了又看,說:“我看還是報警吧!”
趙常青不相信安倩會離家出走。他告訴李彩月夫婦,前一天,安倩還來這裏看自己,而且還托自己保管些東西,約好今天送過來。
李彩月聽後很是驚訝,因為昨天安倩出門時說,是去和約好的高中同學馬柔見面。自己當天也不忙,沒有讓安倩一個人來趙常青家。
盡管疑點重重,但仍李彩月堅決不同意報警。因為當年毆打喬琳琳的事兒,安倩的名聲在鄰裏間已經不好,如果再被人知道她離家出走,名聲就更壞了。
而李彩月來找趙常勇的目的是,看是否能聯系到馬柔,問問安倩有沒有跟她說過什麽。
趙常勇聯系到安倩高中時的班主任,找到了馬柔現在的電話,隨後便撥打了號碼,很快就有人接聽了,正是馬柔:“昨天我並沒見過安倩,也沒有約好和她見面。什麽,安倩離家出走了?我知道了,她肯定是和男朋友一起私奔了!”
據馬柔講,安倩的男朋友已經工作了,和安倩的學校並沒有在一個城市。但她並沒有見過安倩的男友,也不知道這個人姓甚名誰。
之所以懷疑安倩和男友私奔,是因為安倩曾多次抱怨,媽媽什麽都要管自己,畢業後要求必須回D縣所屬的B市,不僅工作托人安排好了,寒假裏也會安排相親。但她想和男友在一起,想去男友所在的城市。
安倩竟然在談戀愛?對此,李彩月一無所知,她徹底懵了,癱坐在沙發上,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從此以後,李彩月夫婦雖然仍到處尋找安倩,但卻杳無音信。就連發放畢業證時,安倩也沒有出現,還是李彩月夫婦領了回來。
四年前,突然有一封沒有具體地址、署名安倩的平安信,寄給了李彩月夫婦。他們根據信上的郵戳信息,找到了南方的一個大城市W市。但人海茫茫,仍是查無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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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趙常青的講述,林楊並不相信,安倩是與男友私奔了。如果是準備第二天與人私奔,前一天為何要跑去趙常青家?而且,當時安倩不僅神色慌張,還要四處張望。她似乎在躲避某個人。
林楊的想法和趙常青的不謀而合:“事後,我曾經坐在安倩當時的位置,多次邊朝窗外看,邊回想當時的情景。”
那天,是有兩個人在掛燈籠和條幅,一個站在梯子上,一個在下面指揮並看位置。當時還有個年輕男子站在一旁,開始趙常青以為也是幹活兒的人,但後來越想越覺得不對。
因此,事後,趙常青特意找到學校後勤處掛燈籠的兩個人。他們告訴趙常青,當時只有二人在幹活,根本不認識旁邊站的人是誰。
這時,趙常青站了起來,領著林楊和喬琳琳向小區大門口走去。大門口正朝南,門外是一條兩車道的東西路。門口並沒有人車分流,只是中間擺了個列石墩,區分了出口和入口。
趙常青指著最外面的一個石墩說,當時那第三個人就站在這裏,雙手插兜望著高處。“我以為他在望燈籠,現在想想或許他在尋找,尋找安倩的位置。”
趙常青指著自家的方向:“你們看,那是我家,沒有拉窗簾。哦,正好,曉晨坐在沙發上,你們能看淸他嗎?”
林楊和喬琳琳站到那最外側石墩處,遠遠地能看到沙發上的人影。但如果是白天,由於窗戶反光,恐怕看不清楚室內情況。
那麽,這個人是誰?是趙老師的錯覺,還是他真的在尋找安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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