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小巷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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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提到了趙老師，曾經鮮活的青春仿佛又覆活了。一路上，喬琳琳的話多了起來。
“林楊，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上趙老師的數學課就犯困，趴在課桌上睡覺，可沒少被粉筆頭砸過。”
林楊側了側頭，沖喬琳琳眨巴了下眼睛:“怎麽不記得?頭都被快被砸出坑了！我們美術生文化課占比低，可趙老師也管得那麽嚴，那時候可沒少抱怨他。”
喬琳琳“撲哧”一聲笑了：“你頭上有坑了？難怪有時候會犯傻。”
”是啊，我就喜歡犯傻，傻給你看！“
喬琳琳扶額無語。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鬥嘴了，林楊握住方向盤的手更緊了。
——————
返回的路途，並不順利。中午時分安靜的縣城，在午後蘇醒了過來，展示著煙火人間的柴米油鹽。
路邊開始有小販支起攤點，擺放起蔬菜、水果、衣服、針頭線腦、鍋碗瓢盆……道路也開始擁擠起來。
在學校附近找地方停好車，喬琳琳和林楊步行走到那條巷子、那條喬琳琳被圍毆於此的巷子。一側的學校，不要說當年圍墻上大洞，就連曾經灰色的磚墻，也被高高的黑色鐵質圍欄取代。
透過欄桿，可以看到學校高高的教學樓、寬闊的塑膠操場。操場上，一班學生正在上體育課，不時傳來老師的哨子聲。
“咱們上學時，那時操場就是硬土地面。暑假一回來，學校會組織高一高二的同學去操場除草。”喬琳琳用手在身上比一比，“有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那時候，大家邊除草邊玩兒，弄得滿身都是泥。有一次，我我們男生打鬧時，王華不小心揚了趙老師一身泥，可是狠狠地被批了一頓！”林楊笑道。
“學校變化挺大的，這條巷子一邊的房屋也被拆了。林楊，你覺得還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嗎？”
“我也不知道，事在人為吧！想想看，先把你具體被打的位置指給我看。”
喬琳琳走走停停，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有時甚至還會蹲下身子，擡頭向四周看。
“應該是這裏。”喬琳琳站在一處廢墟邊，面色沈靜：“我記得，她們打我時，我坐在地上，從那個角度，能看到那邊工廠白底的牌子。我剛才試著看了看，那個牌子還在。”
林楊剛想像喬琳琳那樣蹲下身體看一看，突然聽到一聲大喝從身後傳來：“哎，你們兩個，是什麽人？在幹什麽？”
來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伯，胳膊上別著”治安聯查“的紅箍，左手拿著水杯，右手裏拎著些熟食。
“老遠就看你倆在這兒鬼鬼祟祟的，說，想幹什麽壞事兒？”
“大伯，我倆都是這個高中畢業的，就是來故地重游一下。”邊說，林楊邊從身上拿出工作證，遞給大叔看。
“原來是警察同志啊！”大伯看了一眼遞給林楊，”想看去學校看去，別在這邊巷子裏轉悠。這裏亂糟糟的，經常有學生打架，打得特別狠。我見過好多次，有一年被打得那個學生都跳河了呢！”
林楊和喬琳琳對視一眼：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還真能找到一個目擊者。
——————
跟著這位大伯，二人走到了喬琳琳所看見那座工廠的值班室。原來，這位大伯名叫趙常勇，就在這座工廠看大門。
一路走來，他們才發現，這位大伯走路一跛一跛的，顯然腿腳並不靈活。
“原來你是當年跳河的那個小姑娘啊！”大伯將水杯和食物放好，示意二人坐下。
林楊道了聲謝，然後問道：“大伯，當年事情的整個過程，你都看見了嗎？”“是啊！真是可憐，我腿腳不好，追不上那些孩子。等我快追上時，遠遠看到小姑娘已經跳進了河裏。有兩個在岸邊拉拉扯扯地，突然一個推了另一個一下，兩個也都掉進了河裏。另外還有三個小姑娘，嚇得趕緊往回跑。要不是被我喊住，快去喊人救命，早就跑沒影了。”趙常勇邊說邊嘆氣。
趙常勇清楚地記得，多年以來，因為學生打架鬧出的人命的事件，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自這件事後，公安局加強對學校周邊的治安管控，附近小區居委會的、城中村村委會、工廠、商鋪的人員，都加入了”治安聯查“，發現學生打架以及可疑人物，立即報告。
而趙常勇的這番話，也印證了喬琳琳對李歡歡話語的懷疑。在喬琳琳、徐慧佳、郭雯三人落水後，李歡歡、安倩、徐彤佳三個人，不是去想著救人，而是著急逃跑。如果不是趙常勇阻止，恐怕整件事也會被她們推卸掉。
這就很容易解釋，為什麽當年警察詢問時，李歡歡、安倩、徐彤佳三人會隱瞞許多事情。直到現在，李歡歡或許會有愧疚，但她仍然選擇撒謊，不敢承認自己未救人的事實。那麽，安倩和徐彤佳呢？她們的良心也會受到煎熬嗎？
“大伯，你記得現場有部相機嗎？也掉到河裏了嗎？”喬琳琳邊說邊用手比劃，“大概這麽大，是黑色的。”
“相機？”趙常勇撓撓頭，“好像有部相機，被逃跑的一個小姑娘拿著，具體樣子我記不清了。”
林楊追問：“拿著相機的小姑娘，長什麽樣子？”
“讓我好好想想啊！“趙常勇皺眉眉頭回憶，“好像……紮了個長長的辮子，穿了一身藍色的運動服。”
“是安倩。”喬琳琳湊近林楊的耳朵，對他低語道。
林楊拍拍喬琳琳的手，示意她不要急躁，然後繼續問道：“大伯，在整個事情過程中，你還看到其他人了嗎？”
趙常勇搖搖頭：“沒有其他人，只有這六個小姑娘。”
——————
眼看問得差不多了，林楊記下趙常勇的電話，也把自己的名片遞給趙常勇，讓他再想起什麽給自己打電話。
趙常勇是個古道熱腸，一個勁兒地說不知自己有沒有幫上忙，還安慰喬琳琳：“小姑娘，事情都過去了，要向前看，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太謝謝你了，大伯。”與趙常勇告別時，喬琳琳和林楊不斷地向他表示感謝。
“這不值當得什麽。天不早了，你們趕快回去吧。從那年出事兒後，這個巷子晚上就會鬧鬼，學生們都不敢走。就是那個穿紅衣服、打人最兇的小姑娘，她不是死了嗎。可有一天晚上，月亮昏暗暗的，我看到她竟然回來了。”
是徐慧佳嗎？徐慧佳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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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楊，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上趙老師的數學課就犯困，趴在課桌上睡覺，可沒少被粉筆頭砸過。”
林楊側了側頭，沖喬琳琳眨巴了下眼睛:“怎麽不記得?頭都被快被砸出坑了！我們美術生文化課占比低，可趙老師也管得那麽嚴，那時候可沒少抱怨他。”
喬琳琳“撲哧”一聲笑了：“你頭上有坑了？難怪有時候會犯傻。”
”是啊，我就喜歡犯傻，傻給你看！“
喬琳琳扶額無語。
已經有多少年沒有這樣鬥嘴了，林楊握住方向盤的手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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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開始有小販支起攤點，擺放起蔬菜、水果、衣服、針頭線腦、鍋碗瓢盆……道路也開始擁擠起來。
在學校附近找地方停好車，喬琳琳和林楊步行走到那條巷子、那條喬琳琳被圍毆於此的巷子。一側的學校，不要說當年圍墻上大洞，就連曾經灰色的磚墻，也被高高的黑色鐵質圍欄取代。
透過欄桿，可以看到學校高高的教學樓、寬闊的塑膠操場。操場上，一班學生正在上體育課，不時傳來老師的哨子聲。
“咱們上學時，那時操場就是硬土地面。暑假一回來，學校會組織高一高二的同學去操場除草。”喬琳琳用手在身上比一比，“有的草都有半人高了。”
“那時候，大家邊除草邊玩兒，弄得滿身都是泥。有一次，我我們男生打鬧時，王華不小心揚了趙老師一身泥，可是狠狠地被批了一頓！”林楊笑道。
“學校變化挺大的，這條巷子一邊的房屋也被拆了。林楊，你覺得還能找到有價值的線索嗎？”
“我也不知道，事在人為吧！想想看，先把你具體被打的位置指給我看。”
喬琳琳走走停停，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有時甚至還會蹲下身子，擡頭向四周看。
“應該是這裏。”喬琳琳站在一處廢墟邊，面色沈靜：“我記得，她們打我時，我坐在地上，從那個角度，能看到那邊工廠白底的牌子。我剛才試著看了看，那個牌子還在。”
林楊剛想像喬琳琳那樣蹲下身體看一看，突然聽到一聲大喝從身後傳來：“哎，你們兩個，是什麽人？在幹什麽？”
來人是個五十歲左右的大伯，胳膊上別著”治安聯查“的紅箍，左手拿著水杯，右手裏拎著些熟食。
“老遠就看你倆在這兒鬼鬼祟祟的，說，想幹什麽壞事兒？”
“大伯，我倆都是這個高中畢業的，就是來故地重游一下。”邊說，林楊邊從身上拿出工作證，遞給大叔看。
“原來是警察同志啊！”大伯看了一眼遞給林楊，”想看去學校看去，別在這邊巷子裏轉悠。這裏亂糟糟的，經常有學生打架，打得特別狠。我見過好多次，有一年被打得那個學生都跳河了呢！”
林楊和喬琳琳對視一眼：沒想到，時隔多年，竟然還真能找到一個目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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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這位大伯，二人走到了喬琳琳所看見那座工廠的值班室。原來，這位大伯名叫趙常勇，就在這座工廠看大門。
一路走來，他們才發現，這位大伯走路一跛一跛的，顯然腿腳並不靈活。
“原來你是當年跳河的那個小姑娘啊！”大伯將水杯和食物放好，示意二人坐下。
林楊道了聲謝，然後問道：“大伯，當年事情的整個過程，你都看見了嗎？”“是啊！真是可憐，我腿腳不好，追不上那些孩子。等我快追上時，遠遠看到小姑娘已經跳進了河裏。有兩個在岸邊拉拉扯扯地，突然一個推了另一個一下，兩個也都掉進了河裏。另外還有三個小姑娘，嚇得趕緊往回跑。要不是被我喊住，快去喊人救命，早就跑沒影了。”趙常勇邊說邊嘆氣。
趙常勇清楚地記得，多年以來，因為學生打架鬧出的人命的事件，這是唯一的一次。也是自這件事後，公安局加強對學校周邊的治安管控，附近小區居委會的、城中村村委會、工廠、商鋪的人員，都加入了”治安聯查“，發現學生打架以及可疑人物，立即報告。
而趙常勇的這番話，也印證了喬琳琳對李歡歡話語的懷疑。在喬琳琳、徐慧佳、郭雯三人落水後，李歡歡、安倩、徐彤佳三個人，不是去想著救人，而是著急逃跑。如果不是趙常勇阻止，恐怕整件事也會被她們推卸掉。
這就很容易解釋，為什麽當年警察詢問時，李歡歡、安倩、徐彤佳三人會隱瞞許多事情。直到現在，李歡歡或許會有愧疚，但她仍然選擇撒謊，不敢承認自己未救人的事實。那麽，安倩和徐彤佳呢？她們的良心也會受到煎熬嗎？
“大伯，你記得現場有部相機嗎？也掉到河裏了嗎？”喬琳琳邊說邊用手比劃，“大概這麽大，是黑色的。”
“相機？”趙常勇撓撓頭，“好像有部相機，被逃跑的一個小姑娘拿著，具體樣子我記不清了。”
林楊追問：“拿著相機的小姑娘，長什麽樣子？”
“讓我好好想想啊！“趙常勇皺眉眉頭回憶，“好像……紮了個長長的辮子，穿了一身藍色的運動服。”
“是安倩。”喬琳琳湊近林楊的耳朵，對他低語道。
林楊拍拍喬琳琳的手，示意她不要急躁，然後繼續問道：“大伯，在整個事情過程中，你還看到其他人了嗎？”
趙常勇搖搖頭：“沒有其他人，只有這六個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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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問得差不多了，林楊記下趙常勇的電話，也把自己的名片遞給趙常勇，讓他再想起什麽給自己打電話。
趙常勇是個古道熱腸，一個勁兒地說不知自己有沒有幫上忙，還安慰喬琳琳：“小姑娘，事情都過去了，要向前看，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太謝謝你了，大伯。”與趙常勇告別時，喬琳琳和林楊不斷地向他表示感謝。
“這不值當得什麽。天不早了，你們趕快回去吧。從那年出事兒後，這個巷子晚上就會鬧鬼，學生們都不敢走。就是那個穿紅衣服、打人最兇的小姑娘，她不是死了嗎。可有一天晚上，月亮昏暗暗的，我看到她竟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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