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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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琳琳？
李歡歡咀嚼著這個名字。
她微瞇著眼睛，將來人的相貌看清，然後迅速地低下頭，囁嚅地說：“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找錯人了。”
這時，李歡歡婆婆張春蘭聽到動靜，走過來問是誰來了。
還沒等李歡歡開口，林楊便用一口本地話說道：“大娘，我二叔喬衛東有點事想讓小馬哥過去幫忙，讓我們過來看他有沒有時間。”
“哎呀，太不巧了，他剛去市裏了。正好，現在店裏也不忙，要不讓歡歡去，看能不能幫上忙。”
“就是需要清點下貨物，嫂子肯定能行，花得時間長點兒。”
李歡歡並不情願，只是說：“媽，店裏還一好多活兒呢，我去不了。”
話音剛落，張春蘭便瞪了李歡歡一眼，又對林楊說：“別聽她的，我看著店就行。老喬的事兒都是大事兒。”
說完，她還不忘轉頭吩咐李歡歡，“去你們師父店裏機靈點兒，眼裏可別沒活兒！”
——————
喬衛東的門店與小馬超市一個城東一個城西，所以林楊並不擔心穿幫。
和張春蘭道別後，二人便帶著李歡歡上了車。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為什麽要騙我婆婆？”李歡歡很焦急。
林楊瞥了她一眼：“你想讓丈夫和婆婆，都知道你過去哪些事兒？”
李歡歡啞然不語。
喬琳琳也不知林楊將車開往哪兒，直到她看到了高中的大門。
車子停在了學校附近一條小巷子內。一邊是學校的圍墻，一邊是已經搬空、寫著大大“拆”字的居民樓。
此時，李歡歡低垂著頭，緊緊抓住身下的座椅。
“李歡歡，別害怕。咱們也算是老同學、老校友吧。我們只是想問你些事兒罷了。”林楊試圖緩解李歡歡的緊張情緒。
但沒有用，她仍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時，喬琳琳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室位下來，坐到後排位子。她斜簽著身子，抓住了李歡歡的手。
這是怎樣一雙手啊！指節凸起，皮膚粗糙，由於剛剛的緊握，手指泛著一種青白色。
“歡歡，謝謝你。我還記得，那時候，你為向徐慧佳求情。“喬琳琳輕柔地說，”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李歡歡驚愕得擡起頭，她沒想到喬琳琳會對自己說”謝謝“，就是因為自己求情了。
可明明，她李歡歡就是個幫兇啊！無論是假意還是真心，她都領這個情。
淚水滑落臉頰，李歡歡反握住喬琳琳的手，一疊聲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
這些年，李歡歡過得並不容易。
她雖然還生活在這座小縣城，但卻輕易不出門。她怕徐慧佳的媽媽，怕被再扇一個打耳光，更怕婆家知道曾經自己的不堪。
李歡歡現在回想起來，突然發現，自己最肆意、歡快的青春歲月，就是在那年夏天戛然而止。
她是住校生，家在二十裏外的鄉村。而恰好，與徐慧佳的老家，是同一個村子。
李歡歡學習屬於中等，但生性怯懦，為了不受欺負，便依附了徐慧佳。
出了事，警察多次來家裏，村裏傳得沸沸揚揚，老實的父母更是被指指點點。
學是不能上了，想出去打工，可都在傳她是殺人犯，沒有人願意帶她。只能在家裏幫父母幹點農活。
那一天，她正在院中餵雞，媽媽在洗衣服，大門一下子被人砸出了個大洞，是徐慧佳的媽媽打上了門。
在徐慧佳媽媽的身後，已經圍攏很多看熱鬧的村裏人。
”你這個小賤貨，你怎麽不去死。“徐慧佳媽媽沖上來，揪住李歡歡的頭發，扇了她三四個耳光。
媽媽被嚇呆了，她哭著跪到徐慧佳媽媽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別打了，求你別打了，孩子會被打壞的。“
”我的閨女都死了，這個小賤貨，卻還汙蔑她的名聲，就也該一起去死。“徐慧佳的媽媽大聲地叫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在不知挨了多少下後，或許是打累了，徐慧佳媽媽放開了李歡歡，轉而開始砸東西。
在屋裏睡覺的李歡歡小弟，被吵醒走了出來。看到院中的一切，”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徐慧佳媽媽停止了砸東西，盯了小弟幾眼，然後一腳踢了過去。
小弟只有七歲，被踢出了一米多遠。李歡歡媽媽瘋了一樣站起來，和徐慧佳媽媽扭打在一起。
沒有人過來幫忙，村裏人就那樣看著，直到爸爸聽到風聲，從地裏趕回來，才結束了這一切。
過了沒多久，徐慧佳爸爸也趕了過來，才將徐慧佳媽媽帶走。
她在村裏呆不下去了，媽媽便四處托人說媒。
附近的村子稍一打聽，誰家也不敢迎娶一個禍害，只能往遠處找。
幸好，她長得不難看，隔著近百裏的距離，婆家也難打聽自己的名聲。
就在那年冬天，她嫁給了小馬。
那時，她剛滿了十七歲。
——————
婚後不久，李歡歡便發現了丈夫的問題。
他愛喝酒，一旦喝醉便打她。打完了她，還會強行與她同房。的毛病，便顯了出來。
就連懷孕了，丈夫也不放過她。第一個孩子，就是這樣沒有的。
而每次挨了丈夫的打，婆婆卻總會冷嘲熱諷，說李歡歡連自己男人都伺候不好。
等女兒出生後，她多年未再懷孕，婆婆又開始嫌棄她不能生兒子。
隨著超市的做生意越來越紅火，婆婆又攛掇小馬跟李歡歡離婚，娶一個能生兒子的女人。
李歡歡每每想到，當年自己做錯事，已經讓父母在村裏擡不起頭。如果再被婆家休棄，父母更會丟盡了臉，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這一切，她只能忍著，她害怕被拋棄。
——————
過了好久，那時女兒已經出生，李歡歡才知道，為什麽徐慧佳媽媽會那樣恨自己。
原來，安倩、徐彤佳都被徐慧佳媽媽打過，逼問是誰告訴警察，徐慧佳打喬琳琳的事兒。
她們兩個，就像以前一樣，把錯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而這兩個人，卻都正常地畢業、考學，離開了這座縣城。
而自己，卻跟隨丈夫從鄉村走回了縣城，留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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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歡歡咀嚼著這個名字。
她微瞇著眼睛，將來人的相貌看清，然後迅速地低下頭，囁嚅地說：“我不認識你們，你們找錯人了。”
這時，李歡歡婆婆張春蘭聽到動靜，走過來問是誰來了。
還沒等李歡歡開口，林楊便用一口本地話說道：“大娘，我二叔喬衛東有點事想讓小馬哥過去幫忙，讓我們過來看他有沒有時間。”
“哎呀，太不巧了，他剛去市裏了。正好，現在店裏也不忙，要不讓歡歡去，看能不能幫上忙。”
“就是需要清點下貨物，嫂子肯定能行，花得時間長點兒。”
李歡歡並不情願，只是說：“媽，店裏還一好多活兒呢，我去不了。”
話音剛落，張春蘭便瞪了李歡歡一眼，又對林楊說：“別聽她的，我看著店就行。老喬的事兒都是大事兒。”
說完，她還不忘轉頭吩咐李歡歡，“去你們師父店裏機靈點兒，眼裏可別沒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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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衛東的門店與小馬超市一個城東一個城西，所以林楊並不擔心穿幫。
和張春蘭道別後，二人便帶著李歡歡上了車。
“你們要帶我去哪兒？為什麽要騙我婆婆？”李歡歡很焦急。
林楊瞥了她一眼：“你想讓丈夫和婆婆，都知道你過去哪些事兒？”
李歡歡啞然不語。
喬琳琳也不知林楊將車開往哪兒，直到她看到了高中的大門。
車子停在了學校附近一條小巷子內。一邊是學校的圍墻，一邊是已經搬空、寫著大大“拆”字的居民樓。
此時，李歡歡低垂著頭，緊緊抓住身下的座椅。
“李歡歡，別害怕。咱們也算是老同學、老校友吧。我們只是想問你些事兒罷了。”林楊試圖緩解李歡歡的緊張情緒。
但沒有用，她仍是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這時，喬琳琳打開車門，從副駕駛室位下來，坐到後排位子。她斜簽著身子，抓住了李歡歡的手。
這是怎樣一雙手啊！指節凸起，皮膚粗糙，由於剛剛的緊握，手指泛著一種青白色。
“歡歡，謝謝你。我還記得，那時候，你為向徐慧佳求情。“喬琳琳輕柔地說，”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李歡歡驚愕得擡起頭，她沒想到喬琳琳會對自己說”謝謝“，就是因為自己求情了。
可明明，她李歡歡就是個幫兇啊！無論是假意還是真心，她都領這個情。
淚水滑落臉頰，李歡歡反握住喬琳琳的手，一疊聲地說：”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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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李歡歡過得並不容易。
她雖然還生活在這座小縣城，但卻輕易不出門。她怕徐慧佳的媽媽，怕被再扇一個打耳光，更怕婆家知道曾經自己的不堪。
李歡歡現在回想起來，突然發現，自己最肆意、歡快的青春歲月，就是在那年夏天戛然而止。
她是住校生，家在二十裏外的鄉村。而恰好，與徐慧佳的老家，是同一個村子。
李歡歡學習屬於中等，但生性怯懦，為了不受欺負，便依附了徐慧佳。
出了事，警察多次來家裏，村裏傳得沸沸揚揚，老實的父母更是被指指點點。
學是不能上了，想出去打工，可都在傳她是殺人犯，沒有人願意帶她。只能在家裏幫父母幹點農活。
那一天，她正在院中餵雞，媽媽在洗衣服，大門一下子被人砸出了個大洞，是徐慧佳的媽媽打上了門。
在徐慧佳媽媽的身後，已經圍攏很多看熱鬧的村裏人。
”你這個小賤貨，你怎麽不去死。“徐慧佳媽媽沖上來，揪住李歡歡的頭發，扇了她三四個耳光。
媽媽被嚇呆了，她哭著跪到徐慧佳媽媽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別打了，求你別打了，孩子會被打壞的。“
”我的閨女都死了，這個小賤貨，卻還汙蔑她的名聲，就也該一起去死。“徐慧佳的媽媽大聲地叫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在不知挨了多少下後，或許是打累了，徐慧佳媽媽放開了李歡歡，轉而開始砸東西。
在屋裏睡覺的李歡歡小弟，被吵醒走了出來。看到院中的一切，”哇“得一聲哭了出來。
徐慧佳媽媽停止了砸東西，盯了小弟幾眼，然後一腳踢了過去。
小弟只有七歲，被踢出了一米多遠。李歡歡媽媽瘋了一樣站起來，和徐慧佳媽媽扭打在一起。
沒有人過來幫忙，村裏人就那樣看著，直到爸爸聽到風聲，從地裏趕回來，才結束了這一切。
過了沒多久，徐慧佳爸爸也趕了過來，才將徐慧佳媽媽帶走。
她在村裏呆不下去了，媽媽便四處托人說媒。
附近的村子稍一打聽，誰家也不敢迎娶一個禍害，只能往遠處找。
幸好，她長得不難看，隔著近百裏的距離，婆家也難打聽自己的名聲。
就在那年冬天，她嫁給了小馬。
那時，她剛滿了十七歲。
——————
婚後不久，李歡歡便發現了丈夫的問題。
他愛喝酒，一旦喝醉便打她。打完了她，還會強行與她同房。的毛病，便顯了出來。
就連懷孕了，丈夫也不放過她。第一個孩子，就是這樣沒有的。
而每次挨了丈夫的打，婆婆卻總會冷嘲熱諷，說李歡歡連自己男人都伺候不好。
等女兒出生後，她多年未再懷孕，婆婆又開始嫌棄她不能生兒子。
隨著超市的做生意越來越紅火，婆婆又攛掇小馬跟李歡歡離婚，娶一個能生兒子的女人。
李歡歡每每想到，當年自己做錯事，已經讓父母在村裏擡不起頭。如果再被婆家休棄，父母更會丟盡了臉，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所以，這一切，她只能忍著，她害怕被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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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久，那時女兒已經出生，李歡歡才知道，為什麽徐慧佳媽媽會那樣恨自己。
原來，安倩、徐彤佳都被徐慧佳媽媽打過，逼問是誰告訴警察，徐慧佳打喬琳琳的事兒。
她們兩個，就像以前一樣，把錯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而這兩個人，卻都正常地畢業、考學，離開了這座縣城。
而自己，卻跟隨丈夫從鄉村走回了縣城，留在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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