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你千遍也不厭倦，讀你的感覺像春天……”這時，喬琳琳的手機又響了起來，將喬玉玉從遙遠的回憶中拉回。她瞄了一眼上面的一組數字，赫然又是剛剛的電話。

林楊。

喬玉玉拍拍妹妹的肩，輕聲說：“琳琳，又是林楊的電話，接麽？”

其實，在手機響起時，喬琳琳便有些預感，是林楊再找自己。這麽多年過去了，他仍是這樣，事情不問明白不罷休，話說不完更不罷休。

喬琳琳有些抓狂。其實，這幾天她的精神的弦一直在崩著。從上周五傍晚與林楊見面，然後夢見郭雯，未待她的情緒完全調整過來，就是返鄉參加長輩的葬禮，直至徐慧佳媽媽的挑釁鬧事。樁樁件件的事情突然一股腦的襲來，根本未給她充足的緩沖時間，她感覺很累很累。

林楊到底想說什麽？有什麽好說的呢？難道，這就是他所謂的愛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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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琳琳亟需找到一個宣洩的地方，她接過手機，毫不遲疑地摁鍵接聽，然後劈頭問道：“林楊，你到底想怎樣？你究竟想說什麽？你知道，我遇到了什麽麽？徐惠佳的媽媽竟然拿著刀子要殺我，這就是你帶給我的愛嗎？”

喬琳琳執拗地不肯掛斷電話，她等著對方的回答。

許久，聽筒那邊傳來了一聲嘆息，隔著山山水水、隔著時光荏苒、隔著扯不斷理不亂的絲絲縷縷。

“琳琳……“聽著聽筒傳來的、林楊略帶暗啞的聲音，她莫名地覺得鼻頭酸酸的，有淚水從眼中滑落，輕輕地抽泣起來。

電話那頭的林楊，有些手足無措起來，但他不敢停頓，急切地問道：”琳琳，你受傷了麽？你現在在老家麽？“他想知道喬琳琳目前的處境怎樣。

”我沒事。”喬琳琳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但林楊感覺地到，她沒有再一味地抗拒自己。遲疑了片刻，喬琳琳轉而問道：“林楊，你真的還喜歡我麽？”

“喜歡，琳琳，我當然喜歡你，不，我是愛著你。”林楊的語氣很堅定。

然後，他聽到電話那段傳來一聲輕笑，轉而是喬琳琳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如果是這樣，所有的事還是有意義的。”

有意義？什麽事有意義？

林楊不希望因為自己給喬林琳帶來任何困擾。但轉念思及昨天郭頌無意間透露的信息，他更想知道當年喬琳琳究竟遭遇了什麽。

“琳琳，我打電話的確有事要告訴你。你還記得郭頌麽？他從國外回來了，就在昨天，是我接的機。“電話那頭的林楊似乎在考慮自己的措辭，稍稍作了停頓：“是他告訴了我一些事情。但我覺得你現在的狀態，不宜在電話裏跟你細說，我們能見一面麽？“林楊問道。

郭頌？雯雯的堂哥。他會說些什麽，值得林楊這樣鄭重？

見一面麽？喬琳琳有些猶豫。

半晌，喬林琳才說道：“好吧。我現在在老家，這邊的事情有點覆雜，我五叔受傷了，爸媽陪著去了醫院，現在還不知道具體情況。什麽時候能夠回Z市，也不確定。如果,如果方便，還是電話裏說吧。”

”琳琳，那我去找你吧。正好最近手頭的活兒告一段落了，我去找你。“電話那邊的林楊，想見面的想法很堅決。隔著聽筒，似乎聽到鍵盤敲擊的聲音：”是西樵村麽？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老家的名字是這個，自駕線路網上能查到。“

”是的。“

”好。我一會兒就出發。現在是上午十點多，順利的話，我大概下午三點多就能到了。“林揚的說道：”琳琳，我聽你聲音很虛弱，好好休息一下，養養精神。下午見。“

直到掛斷電話，喬琳琳頭仍是懵懵的，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被林楊牽著鼻子走，明明之前已經決定不再和他見面了。

她不由地在心中暗罵自己，這個傻子，還和當年一樣，只要聽到林楊用那種暗啞的聲音娓娓而談，她的那個心啊，就如天空下的風箏擺啊擺，而那根線已經握在了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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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琳琳醒來時已經中午。天變得陰沈沈地，風蕭蕭地吹著，院中的棗樹上，不時有葉子被吹落，打著旋兒地、晃悠悠地、戀戀不舍地離開枝頭，回歸大地。

站在廊檐下，看著遠處不時有燕子低空掠過，空氣中是夾雜著土腥味的濕潤。看樣子可能要下雨，拿出手機查看天氣預報，果不其然，上面顯示本地今日多雲轉中雨。

這場雨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喬琳琳有些擔心林楊：不知他走到哪裏了？

這時，喬玉玉從院外走進來，手裏還拿著一把豆角：“琳琳，你醒啦，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

”睡一覺，心情好了，什麽就都不是事兒了！“

”恩，我知道。姐，你剛剛去哪兒了？“

”去五叔家裏。五叔有點腦震蕩，醫生讓住院觀察，大哥陪五嬸回來拿些東西，剛又回醫院了。“

看著喬琳琳的臉色一下子緊張起來，便知道她在想什麽：”琳琳，別什麽事兒都往自個兒身上攬，都是那徐家人不講理，跟你有啥關系？

說著，舉起手中的豆角給喬琳琳看：“剛五嬸還說讓我好好照顧你，讓你別胡思亂想。瞧，這豆角就是剛剛從五叔家院外小菜園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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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角，很普通的蔬菜，長長的、翠綠的、鮮嫩的。播上豆種，在農家小院外的墻根處，用粗粗細細的樹枝搭上人高的棚架，豆角的藤蔓很快就爬上去，開出朵朵淺紫色的小花，待到花蒂落下，小小的豆角便鉆了出來，爭先恐後地長長、長長……

小時候，跟隨奶奶播種豆角、采摘豆角的景象，驀得閃現在喬琳琳的腦海中。在那個大棚蔬菜尚未普及的年代，農歷春末時播種，它會成為炎炎夏日一道美味的涼拌菜品；夏末時再播種一茬，則會彌補秋日餐桌蔬菜的匱乏。

多久沒有見到這農家的綠色蔬菜了，喬琳琳有些記不清了。兒時的回憶被勾起，原來這斬不斷、切不爛的血脈聯系，已經悄然滲透到每個人的骨子裏。她努力讓自己的心情愉悅起來：“姐，我想吃麻醬豆角了。”

“沒問題，等著，嘗嘗我的手藝。”喬玉玉興致勃勃。

說實話，喬玉玉做的午飯很簡單：現買的面條、西紅柿雞蛋鹵、切得粗細不一的黃瓜絲、涼拌的麻醬豆角，但喬琳琳吃得酣暢淋漓，且出了薄薄的一層細汗。

吃飯時，喬琳琳甚至主動和喬玉玉聊起了林楊。

“姐，我之前見過林楊的。”

“哦？”

“就在我們回老家的前一天，還是和他相親。”

“啊？啊？怎麽個狀況？你，和林楊，相親？”

喬琳琳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引得喬玉玉一陣唏噓。

“琳琳，我是說……如果……如果林楊真的還喜歡你，你真的……下定決心不再和他有糾葛麽？”

喬琳琳停住筷子，擡頭望著喬玉玉：“如果他今天不給我打電話，我真的已經下定決心了。可是……現在，我……不知道。”

她輕咬了下嘴唇，然後問道：“姐，你說……如果當年……沒有出事，我和林楊……會有好結局麽？”

“這個誰能說的準，就算那時你沒出事，林楊能決定自己不轉學、不搬家麽？”喬玉玉嘆了口氣：“所以說，琳琳，人啊，還是向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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