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Chapter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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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問了路,附近的居民伸手一指,果然擡頭一眼便能看見高嵩的尖頂,直刺蒼穹,在一眾低矮的古建築中格外高挑。

“如果你不認路的話,看看鎮上唯一的鐘樓。他和教堂在同一條直線上,東西相望。”

我望了眼那座遠近聞名的中世紀古鐘樓,估摸了到教堂距離,走過去應該不用八分鐘,便抱起寶寶朝小鎮裏走。

寶寶卻掙紮著要下地,在我懷裏亂蹬,我心中奇怪,怎麽著突然不給我抱了?只好一邊松手放他下地,一邊幫他把外套扯好。

寶寶向前小跑兩步,又停下來等我跟上他,拉著我的手晃了晃:“羞羞臉,叔叔會笑。”

哦,他這是擔心秦塬笑話他呢。

我一聽心裏特別滿足,起碼目前這孩子還把“秦塬”劃在外人的範圍裏,知道要在外人面前表現得好一些,怕給我丟人。

“真乖!爸爸給香一口!”

我牽起他的手,寶寶聽話地把臉蛋兒湊過來,倆人一路恩恩愛愛,都快忘了秦塬還在教堂那兒等我們去解救他。

我心裏琢磨到底為什麽他會被當地老太太攬下,莫非她家有個omega想介紹給秦塬?意大利人雖然出了名的熱情,但也不可能見著一個優質alpha就往上湊啊。

我滿腦子疑惑,不知不覺就帶著寶寶走到了白墻教堂。

正如秦塬所說,這座中世紀教堂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築。

我站在小院鐵藝門外朝裏觀察了一番,教堂面積雖然不大,但白色和磚瓦和色彩斑斕的玻璃窗形成的強烈對比,依然帶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

它就像是這座古老小鎮的心臟,外人看來它只是屹立在這裏數個世紀毫不動搖,卻不知它是當地人信仰的源頭,源源不斷給予他們精神上的支持,時時刻刻慰籍他們靈魂深處。

我朝院子裏望了一圈,顯然目所能及的地方根本看不到秦塬。

我心想他可能是進到屋裏頭去了,畢竟上了年紀的人不能久站,老太太拉他到教堂裏面坐著說說話也情有可原。

來之前我看了些旅游攻略,這教堂平日裏就是當地人做禮拜的,基本沒什麽游客。我在院墻上四處尋找警示標語,確定沒看見不許外人進入的標志,於是試著推了推小院的鐵藝門。

門沒有落鎖,輕輕一推便開了,生銹的門軸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響,嚇得辛寶寶趕緊伸手捂住耳朵。

細心打理過的庭院內落有幾座精巧的雕像,不知名的花裝點著這座小教堂,中和了哥特式建築尖銳的特征,使之變得柔和寧靜。

我領著寶寶穿過庭院,踏上教堂前的石階。厚重的大木門虛掩著,從縫隙朝裏望,昏暗一片,根本辨認不出裏面是否有人。

怎麽會沒有人?奇怪,今天不是禮拜天嗎?應該有很多當地人到教堂來才對?不應該是這樣冷冷清清仿佛“閉門歇業”的情況吧。

寶寶也不吭聲,正悄悄拿手指尖戳門上的刻花,神情專註。我正糾結是否要進去看看,耳邊突然響起一位女性的聲音:

“先生,請問您有什麽事嗎?今天教堂暫停禮拜活動,鎮上的居民都到隔壁鎮去了。”

我偏過頭一看,是一位修女打扮的婦人,像是從意大利電影《特蕾莎修女》走出來那般。

我趕忙拉過孩子,抱歉一笑: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今天沒有活動,我是一名游客,和其他游客約了在這附近見面,但沒看到對方,請問您見過他嗎?是一位亞洲面孔的男性alpha。”

修女將我從頭瞄到腳,又看了看我牽著的孩子,抱著聖經朝我微笑:

“來自亞洲的男性alpha?上帝保佑,我見過,他就在裏面,你可以帶著孩子進去找他了。”

我連忙同她道謝:“謝謝您。不過教堂今天不是不對外嗎,我們這樣打擾會不會不太合適?”

修女替我推開了虛掩的沈重木門,在吱呀聲中回答道:“自然是有人預約了教堂舉行活動,我們才能夠將地點空出來,去吧。”

說罷,在我背上輕輕怕了兩下。

我先一步邁了進了進去,孩子緊跟其後,一手緊緊和我相握,一手扯了扯我的衣角,小聲開口:

“爸爸,奶奶壞,怕……”

我看了修女一眼,所幸她聽不懂中文,只是和藹地望著寶寶。

在陌生神秘的宗教場所裏,孩子顯得特別不安,我將他抱起,安撫道:

“沒事,奶奶是好人,咱們不怕,有爸爸在怕什麽呢?”

寶寶伸手勾住我的脖子,腦袋貼在我的肩上不說話。

我邁步走進教堂,四周寂靜空蕩,多扇玻璃窗五彩斑斕,原本太陽光應該透過玻璃向地面灑上美輪美奐的多彩光影。

卻因為今天不太喜人的陰沈天氣,室內不僅昏暗一片,連玻璃上高飽和度的色彩都仿佛退了色,使之籠罩上一層灰色薄布。

禮拜堂的座位分為左右兩塊區域,中間有一條寬敞的過道。我踏上絲絨地毯往前走,越向深處越覺得不對勁。

為什麽這裏這麽暗?

除了古老燭臺上的蠟燭,基本沒有其他照明設施了。

也許中世紀的教堂為了保留特色吸引有客,會最大程度還原當時的環境,但照明系統總可以完善一下吧,平日裏有其他游客,小鎮上其他居民也會前來,難道其他時候也是這樣的情況嗎?

待我走至過道正中的一剎那。

刷——

眼前突然白茫一片。

室內所有的燈都在同一時間打開了。

突如其來的亮光讓我感覺無比刺眼,我趕緊閉上雙眼,伸手將寶寶的眼睛捂住,緩了好一會兒才睜得開,映入眼簾的華麗吊燈令人頭暈目眩。

“秦塬!是你嗎!你到底弄的什麽名堂!你不知道這樣一會暗一會亮對孩子眼睛特別不好嗎!”

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中文,大聲朝對方喊道。

我還沒能適應整個大堂的光線,瞇著眼睛向正前方望去,只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黑色長款風衣包裹著他的身軀,讓我辨認不出對方的身形。

他背對著我,站在一方木制地臺上,面朝偌大的紅色十字架,泛光燈打上他的背影,令他顯得格外偉岸。同時也照亮了白墻上,位於十字架正上方,用意大利文書寫的句子——神愛世人。

在這樣神聖的畫面中,他仿佛突然降臨人間的使者,而我即將成為他審判的對象。

這樣極具沖擊性的場景讓我有些驚措,我不自覺地抱著孩子退了兩步,有些慌亂地再次開口:

“餵!秦塬!是你嗎?你倒是說句話啊!”

對方一動未動,久久沒有作答,讓我更加焦慮不安。

寶寶估計被我捂難受了,掙紮著搖了搖腦袋,在我懷裏嗚咽兩聲。我緩緩松開手,輕撫他的後背,一邊安撫他,一邊再度朝對方開口:

“秦塬,你再這樣我不客氣了!是,我是瞞著你把孩子生下來了,但這兩年我一分錢也沒花你的吧,也沒要你負責管你要過撫養費,咱們今天不是一起給孩子過生日的嗎?有什麽話好好說,別在這裏裝——”

“神弄鬼”三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對方忽然開口打斷了我的話。

並同樣用中文回答我:

“辛柑,你真的來了。”

我一楞。

這聲音實在太過熟悉,我分明不久前才聽過。加上對方不太熟練的中文發音,我立刻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心中大吃一驚。

對方慢悠悠轉過了身此時我已經完全適應了光亮,定睛一看,果不其然!

“渡良瀨!怎麽是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我詫異不已,抱著孩子向前走了幾步。

“秦塬約了我今天給寶寶過生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哦對,當初是你提議我們到這裏旅游的……”

我說著,聲音越來越弱,最後自己沒了聲,腳下一頓。

我狐疑地望著渡良瀨:“不對,我和秦塬的集合地點是臨時改的,你怎麽知道我和他約在這裏見面?”

渡良瀨微笑地站在原地,背後的十字架襯得他的笑容聖潔溫暖,眼神裏充滿了憐憫之情。

……憐憫?

我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不好意思,又忘了事先和你打聲招呼,不過你知道嗎辛柑,你的alpha,秦塬,不會來和你們見面了。

他雙手背到身後,遺憾地搖了搖頭。

“所以我替他來了,希望你不要難過。”

我聽不明白了,喃喃道:

“你怎麽知道他不會來?你和秦塬有聯系?”

不對啊,渡良瀨分明不認識秦塬,兩個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人,怎麽可能有聯系?

“當然沒有,不過我們可以一起想想看,作為一位在商業和藝術界前途大好的年輕人,此時最想做的應該是什麽?”

不等我回答,渡良瀨又隨即背過身去,面對十字架,虔誠地雙手交握,低聲禱告。

“我來告訴你吧。”他緩緩開口,“秦塬最想做的肯定是除掉你和兒子,你們兩個是他成功路上的絆腳石,是他不願意提及的陰暗面,他怎麽可能還和你們見面?他一直在騙你呢。”

他轉回身,冷漠地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另一只手伸向風衣內袋:

“不然我替你打個電話和秦塬確認一下吧,看他認不認這個寶貝兒子吧。”

我看清他手上高舉起的東西,臉上霎時血色全無。

那是一把意大利伯萊塔手槍。

作者有話說:

心肝:老/子也是見過槍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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