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Chapter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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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後,南法,科西嘉。

夏日的海風輕拂過我的衣角,我抱著已經隆起的小腹,盤腿坐在沿岸的石頭城墻上,聽海鷗掠過的低鳴,耳邊回蕩著莊欽和我小爸說過的話。

“謝天謝地,幸好你沒事,不然我會自責一輩子。”

……

“兒子,沒事,孩子的事你同事和我們說了,你需要時間好好調整自己的心態,我們能理解,我們永遠是你的後盾,什麽時候想回家了就回來吧,我們一家人一起照顧寶寶。”

……

“秦塬那孩子也以為你出事了,你們……哎,你們兩個的事我們不多過問,可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嗎?他最近三天兩頭就上咱們家來慰問。 ”

……

“辛柑,秦塬今天找上我了,那小子一上來就給了我一拳,氣得我滿眼通紅。他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咱們一塊工作,還是我派你去的西南,還以為是我害的你。你不知道他當時有多失控,呵,想想也可笑,究竟是誰害你不得不去雲南,現在還被迫偷偷出國?”

……

“兒子,秦塬想進你的屋,爸自作主張讓他進去了,他在裏頭待了大半天,我喚他,他沒回應我,悄悄推門進去才看見他坐在你床邊哭。他長成這麽大一個小夥子,二十多年了,我哪幾次見他哭成這樣。他這次是真傷心了,辛柑,我們都看得出來,他還愛你,他舍不得你,你們這麽多年感情太難斷了,這是何苦呢?”

……

“辛柑,你被秦塬標記那一晚,他是不是知道是你?他不相信你死了,整天來工作室堵我,說你這麽愛躲他,一定是我把你藏起來了,求我告訴他你在雲南什麽地方,他要去找你。你不知道他低聲下氣的樣子是什麽樣的,當年我們念書的時候,他說經管的公關部部長,差點就做了學生會副主席,一直是人人敬仰的對象,什麽時候這樣過?他落魄的樣子太難得一見了,你多應該親眼看看,他以前對你那麽不好,你看了一定會揚眉吐氣。”

……

“兒子,秦塬還是經常來咱們家。你大爸不給他好臉色,拿話刺他,他什麽話也沒說。才兩個月,秦塬都快瘦脫相了,他一個特別能聊天的下屬說,他最近發了瘋一般工作,身體快撐不住了。我問秦塬究竟怎麽回事,他說,顧叔,我太苦了,我一停下,我就不停地想他,心臟抽著疼,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顧叔,我感覺我快跟他一起死了……兒子,秦塬怎麽說也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是咱們家半個兒子,小爸心疼他啊。”

……

不是這樣的。

我的本意並不是要報覆秦塬,而是為了我們彼此好啊。

我們當初分手分得這麽難看,證明我倆根本不適合在一塊,關系鬧僵的情況下還突然多了個孩子,我當然希望越少人知道越好,起碼不會再扯上不清不楚的關系,平添麻煩和尷尬。

我既然做了決定,就回不了頭了。

等過幾年吧,再過幾年,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孩子長大一些,我就有足夠的勇氣回去面對一切。時間會撫平一切傷口,等秦塬在忙碌的日常中逐漸忘記傷痛,我們或許就能夠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曾經的荒唐。

來到南法快兩個月了,莊欽的國外攝影師朋友不知道哪來的門路,能夠讓我在被認定身亡,身份證吊銷的情況下順利以旅拍攝影師的的身份出國。

退去科西嘉背後的黑文化,這裏更是座歷史悠久的美麗海島,在這裏生活的日子讓人內心格外安寧。

我每天除了為莊欽朋友西蒙的工作室工作,給來這裏游玩的旅客拍拍照,其餘時間基本都住在工作室二樓閣樓裏,看看書,聽聽音樂,一邊胎教一邊對著海岸發呆。

時光平靜,我在這悠長的兩個月中,漸漸度過春日,迎來夏天,同時也讓大腦冷靜下來,想清了許多事情。

我和秦塬都曾經一心為對方著想,真正愛過對方,想讓對方滿心滿眼只有自己,希望對方只看見自己的好。

可是我們都用錯了方法,才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如果我們當初為彼此退讓一步,或許就不會分手,就算一定會因為瑣事分手,也不會各奔西東。

我摸摸肚子,出神地望著遠方:

“寶寶,雖然現在只有一個爸爸在和你聊天,但其實你有兩個爸爸的。如果你將來能有機會和他見面,你這麽可愛,他一定會很喜歡你吧。就是希望到時候他不要為難爸爸,像狗血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和爸爸爭奪你的撫養權。”

我正自言自語,忽然有人伸手搭上了我的肩。

我回過神來,扭頭一看,身後是幾個穿著背心沙灘褲的年輕外國男人,或許是本地人,或許是游客。

搭著我肩膀的男人是個alpha,奔放熱情,開口便用法語搭訕。

我縮了縮脖子,慌忙從石頭上站起來,抱歉地用英語回答:“對不起,我聽不懂法語。”

男人與同伴交換了眼神,不太所謂地聳聳肩,轉回頭來朝我咧嘴一笑,用英語說道:

“哇哦,看看這小臉,聽聽這口音,你是個亞洲omega?嘿夥計們,東方來的omega,多麽嬌嫩啊,看看這小臉翹/屁股!”

他一邊說著,一邊吹了聲口哨,探出手來摸我的屁/股,狠狠掐了一把,行徑十分惡劣!

我閃身躲開,神情嚴肅地大聲警告這個不要臉的男人和他的同伴:

“不要碰我!你這個流氓!無恥!我不管你們是一時興起還是幹什麽,最好不要對我動手動腳,我在島上有人罩我!”

這是西蒙教我的,科西嘉不是什麽太平的天堂,如果有人想要欺負我,我就要硬氣地威脅回去,讓他們不敢放肆。

我挺著肚子,朝他們豎了個中指,諷刺道:

“看見我的肚子了嗎?連孕夫的便宜都占,也真夠好意思的!”

誰知道先前摸我屁/股的男人沒有生氣,反而哄堂大笑:

“被人標記過還懷孕了?那更好了!”

他突然收了笑,上前一把扯住我的頭發,惡狠狠地瞪著我,啐了一口:

“小黃猴子,你再接著跳,老子就他/媽好你這一口!肚子越大的我越喜歡!哥們,我先脫/褲子了!”

我被他揪得頭皮生疼,奮力掙紮,奈何力量懸殊過大,我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這能被扯著翻過身,壓在了石頭上,羞/辱地被人從身後抱住。

我一邊墊著我緊貼在石頭上的肚子,一邊大聲呼救。

千鈞一發之際,忽然有人大聲喝止,飛奔上前,使勁將男人從我身上向一旁推開,並抄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向了他的腦袋。男人應聲歪向一邊,我驚恐地望著他腦門上流下的一道血/水。

男人的兩位同伴褲子脫/到一半,還來不及重新穿好上前為他報仇,就被從天而降的英雄拽住。英雄送了他們一人一根註射器,紮進他們體內,註入了不知名液體。

兩人抽搐幾下,瞬間癱軟在地,陷入昏迷。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英雄利落地回收“武器”,理理衣服,順便踹了昏睡不醒的混混兩腳。行雲流水,帥氣瀟灑。

我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對方停在我面前,伸手揮了兩下,我才反應過來。

“……啊,那個,謝,謝謝你。”我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顫抖著向他道謝。

他搖搖頭,伸出手將我從地上拉起來,用英語回答:“不要緊,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等等,這個口音……

我咽了咽,偷偷打量眼前這個看起來各方面都很普通的男人。標準的亞洲人長相,棉麻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好,淺色的風衣卻隨性地敞開,頗具幾分禁/欲的優雅氣質。

我試探地開口:“冒昧地問,你是日本人嗎?”

對方一楞,突然低下頭,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鼻子,害羞地笑出聲:“對不起,是因為我的口音嗎?”他這一笑,原本緊張的氛圍瞬間緩和不少。

我半開玩笑:“不是,是因為你剛才打那兩針很像日本少年漫裏會出現的劇情,很酷。”

對方從口袋裏掏出註射器,輕笑:“哈哈,那裏面只是普通的麻醉劑,我習慣帶在身上自保,不是什麽厲害絕活。”說著手指就靈活地操控註射劑在指縫間轉了幾圈,仿佛他只是在玩轉兩只普通的記號筆。

我驚嘆:“這還不叫絕活?!”我可從來沒過人能把註射器玩得這麽溜。

對方靦腆地收回註射器:“好吧,其實我曾經幫黑/幫工作過。“

”……不會吧。”

“對不起,說笑的。”

遠在歐洲,見慣了身邊的歐美長相,突然碰上這麽個亞洲老鄉,我頓時倍感親切。再加上人剛才還出手救了我,我對他的好感又大幅度提高了。

我掃了掃自己手上的塵土,向對方伸出手:“你好,我叫辛柑,中國人,是個攝影師。”

對方笑著回握住我的手:“你好,我是怪醫黑傑克,日本人。”

“……哈?”

他見我瞬間一滯,低笑出聲:“開個玩笑,因為你說漫畫,讓我想起了這個。”說罷,他重新鄭重地對我進行自我介紹。

“我姓渡良瀨,渡良瀨悠馬,日本人,是一位兒科醫生,旅行休假中。”

渡良瀨悠馬掃了一眼我的肚子:“抱歉,我無意冒犯,有四個多月了吧?”

我點點頭,輕輕安撫肚子裏的孩子:“嗯,如果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和孩子都不知道會面臨什麽樣的危險。”

渡良瀨悠馬勾起嘴角:“那真是萬幸。我是個beta,無法孕育生命,但也能體會你的心情。很高興認識你,辛柑。”

“嗯,我也很高興認識你,渡良瀨。”

作者有話說:

從天而降的不一定是英雄,也可能是boss。明天不更新!提前祝大家勞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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