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Chapter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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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塬一言不發,我也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我鼓足勇氣和他說出這句話,真心希望他能重新看待我們之間的關系。

秦塬忽然松開緊握我的手,指腹輕搓被他勒紅的手腕,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喜歡上別人了?”

什……什麽?

我聽得莫名其妙,他怎麽會這樣胡思亂想?原本就和他談得不痛快,現在更是委屈夾著怒火一塊湧上來。我大聲吼道:“你亂說什麽!秦塬,我喜歡上別人?你不想分手也不能這樣汙蔑我吧!你太過分了!”

我試圖趁他的手放松而掙脫開,可他下一秒又重新握緊我,猛地起身,我被他連拖帶拽地拉起,還沒反應過來,又被壓向了身後的墻。

我的重心一個不穩,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墻上,巨大的沖/撞讓我後背生疼,被他攥住的手腕更是火辣辣地燒。

我的眼淚一下就被逼出來了,難以置信地望著將我壓在墻上的人:“……秦塬?”

秦塬半垂著頭不說話,但我能感覺到他身體不住地發顫。他這樣叫我非常害怕,我顫抖地擡起沒被他鉗制住的那只手,想摸摸他的臉,他卻忽然擡頭,粗/重的鼻息撲在我的臉上。

我看見他通紅的雙眼裏倒映著我驚詫的神情。

他顫著聲音質問我:

“誰教你說的這些話?你以前從來不質疑我,小吵小鬧也從來不和我說分手,這次怎麽去了趟廣東回來就要分手了?嗯?是誰教唆你了?是誰……是不是那個莊欽?我都能看出來,他是喜歡你吧?他和你告白了嗎?”

他這一通連環質疑炸/彈般投向我,在我腦中轟炸開來,我望著他,好一會兒,才茫然地拉著他的衣角:“你小聲點,我爸還在外……”

秦塬貼近我,完全不給我說完話的機會,喘/著粗氣低吼:

“我這麽努力都是為了誰?辛柑,我不想和你說我有多累多辛苦,我以為你最了解我,可你現在這麽輕易和我說分手?你不是喜歡上了別人能是什麽?”

他說著,忽然松開了我的手,不再半圈著我,頹然地蹲在地上,喃喃自語:

“說分手?原來都是一樣的……居然真的一樣……”

我惶恐地貼在墻上,震驚得吐不出半個字,窒息感瘋狂湧向我。秦塬這是怎麽了?他從來沒有這麽瘋狂過。他說什麽“一樣”?他覺得我和誰“一樣”?

我強壓著跳動過快的心跳,痛苦地吞咽,才得以換一口氣。

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哭腔,順了順氣,一字一句對他說道:

“塬兒,你壓力太大了,我不該挑這個時候和你吵,你的努力我全都看在眼裏,可是我也很委屈。我們現在出了問題,分開一陣也許能讓彼此更好地解決危機。你以為我想分嗎?我喜歡了你這麽多年,快十年了,我這麽愛你,怎麽舍得和你分開?我心裏有多難過你不明白嗎?你現在居然懷疑我移情別戀?你不覺得自己在剮我的心嗎?”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特別沒有安全感,我們差距越來越大了,我想追上你,你又不讓我去追,這樣下去我們會越來越沒有共同話題,環境也會越來越不同,你考慮過這樣會造成什麽後果嗎?”

秦塬根本沒有聽見我的話,他好像沈溺在一段非常痛苦的回憶裏,他蹲在原地,擡頭仰望我,眼神裏充滿了苦楚,好像透過我看見了什麽人,或是將我與什麽人重疊了。

半晌,他恍惚站起身,深深凝視我,一如往常那樣對我輕聲細語,說出來的話卻讓我心如刀割:

“辛柑,你說我剮你的心,你還有心嗎?你才是給過我安全感嗎?分手做回朋友?你未免說得太輕巧,但凡你真的愛我,你就不會輕易說出這兩個字。”

“可我愛你,所以我不可能和你再做回朋友了。”

他蜷了蜷手指,無力地開口:

“你要分手就分手吧。”

我分不清他這是一時口快,還是真的下定了決心,攢著火,也同他嘔氣:

“行,分就分,你走吧,反正你下個月畢業就搬出寶福了,以後咱們就是前鄰居,沒有別的關系了。”

說罷就偏過頭去。

秦塬深深望了我一眼,也再不願意多看,擡腳走到房門口,按下門把的那一刻他頓了頓腳步,背對著我,最後對我說道:“……希望你和莊欽參加比賽能拿到好名次。”

然後轉身出了門,頭也不回。

我聽見屋外小爸追著他:“小塬!怎麽回事兒!吃一半呢怎麽走了!辛柑呢!”

“顧叔,我臨時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吃吧,辛柑累了,你們一會多看看他,我走了——”

秦塬的聲音隔著房門由近及遠,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啪——

他就這樣離開了我,離開了這個家。

我背靠著墻,身體在聽見關門聲的瞬間一軟,滑落在地。我終於忍受不住,失聲痛哭。

為什麽我這麽努力地想要和他好好交流,到頭來反而把他推得更遠了?這究竟是誰的問題?是我嗎?

可是我累了,我不想再懂事聽話了,不想再這樣繞著他了,我想做回原來那個愛笑愛鬧愛撒嬌的我,而不是整天提心吊膽,擔驚受怕,時時刻刻活在擔憂中的我。

我想要的是和愛人並肩歡笑,而不是追逐愛人的背影,還害怕一輩子追不上。這和我暗戀秦塬時候的痛苦,有任何區別嗎?

這戀愛,還不如不談。

一陣敲門聲響起,大爸,隔著門板猶豫地問:

“兒子,你還好嗎?你和秦塬……”

我抹了把眼淚,啞著嗓子回答:

“沒事,我倆就是吵了一架,他有事讓他走,別管他,你們吃你們的吧,我吃不下,一會再吃。”

大爸沈著聲音:“兒子,秦塬這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和大爸說,你大爸替你揍他!”

我撐著墻從地上站起來,踉踉蹌蹌地窩進床上,把自己埋進枕頭裏,“……沒事,你別說了,讓我休息會兒,我一會就好了……”

屋外霎時靜了,就在我以為他們都走遠了時候,忽然重新響起兩下敲門聲,小爸輕輕開口:“兒子,你要是和秦塬處不來對象,咱們就不處了,爸知道你很喜歡秦塬,但感情有時候還是講究緣分,你倆這麽多年朋友能做好,如果做不好戀人,說不定不是彼此的那個人……你累了就放手吧,好好休息。”

是啊,累的話,我為什麽不放手呢?

大概是因為我心有不甘吧。

眼淚浸濕了枕頭,我趴在床上,沈沈睡了過去。

我和秦塬不歡而散,這天之後,他唯一一次聯系我,是給我發了條語音留言。

留言裏他聽起來十分平靜:

“對不起辛柑,上次是我沖動了。我從沒有覺得我們之間有差距,相反,是我一直想要牢牢抓緊你。如果你覺得我們距離已經被拉開了,我們就永遠無法站回一條平行線上,無法再次成為戀……朋友。你說得對,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等我們都沈澱下來,找到自己的生活重心,我們還能再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聊聊。再次祝你攝影大賽取得好成績。”

這是他再一次強調攝影大賽了,我和莊欽要在一塊花半年多的時間周游各地采風這件事,儼然是他的心結。我真的很郁悶,我和莊欽明明才認識不到一個禮拜,他憑什麽懷疑我和莊欽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從那以後,秦塬也一直沒再聯系我了。也是,是我說的要他走,從今往後我和他就是前鄰居,沒有別的關系了。

秦塬畢業了,工作了,搬家了。而我開始實習,準備論文選題,以及和莊欽他們一起,參加全國大學生攝影大賽。

既然秦塬不相信我是單純地因為喜歡攝影,想要證明自己才報名參加的比賽,那我就更應該拿一個好的名次,到時候我就把獎和獎金一起甩到他臉上,看看他有什麽話好說!

莊欽對於我突然振奮的態度十分疑惑,我告訴他:“我要拿到獎金,讓秦塬看看那筆錢有多少!我有多了不起!”

只是沒想到莊欽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為我是打算賺了獎金給秦塬花。那之後一次聚餐,我喝得爛醉,偶然間向他傾吐了和秦塬“絕交”的事。

“你把他當真朋友!暗戀他!還想賺錢支持他的生意!他就這麽對你!他還是人嗎?他就是一白眼狼!”

一頓飯後秦塬就此被平白無故扣上一個“白眼狼”的帽子,我也醉得沒法糾正莊欽的誤會,隔天醒來什麽都忘了,只是老覺得自那以後,莊欽對這個經管學院的風雲人物多了一些莫名的偏見。

沒有秦塬的日子,時間流逝飛快,好像一旦有其他事情叫我分心,讓我空不出時間想關於他的事,日子就急匆匆地溜過。

我跟著校雜志社和攝影部過五關斬六將,一路從海選殺進決賽,在所有人共同努力下,我們以“You and Me”為主題的系列組照,在攝影大賽決賽上榮獲了桂冠。

從我們決定合作,到獲得殊榮,一年就這樣飛馳而過。

我結束了自己的象牙塔生活,即將踏上一段全新的旅程。

秦塬呢?他過得好嗎?

我多想重新與他聯系,像老友一樣,問他一句最近怎麽樣。

……我依然想念他。

作者有話說:

滿還有半年就要進肚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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