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Chapter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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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塬頓時陷入孤軍奮戰的境地,前面是敵人冰冷的槍口,身後就是萬丈懸崖。

梁燃川訕笑出聲:

“秦塬啊秦塬,沒想到吧,我還是做了些準備的。你能給你兒子裝定位器,我難道就不能裝定位器檢測裝置?我就搜不出來。秦總,你手頭上有厲害的科學家,我難道就不能有?”

他晃了晃手中的槍,挑釁道:

“哎,你兒子還挺聰明的,留不得啊,長大了也是個人/精,這世界上有我一個人/精就行了,多留一個,後患無窮啊!要做就得做絕了,斬草除根,秦塬,你說我說得對嗎?”

秦塬面色瞬間變得極差,聲音控制不住發顫:

“梁燃川,我們可以談條件,如果你不想談,一定要我們家抵一條命給渡良瀨悠馬,那你現在就開槍打死我,把我的命拿走!但是請你放了辛柑和我兒子,他們一個是被標記的omega,另一個尚且年幼,你殺了他們撈不到任何好處。但是殺了我,能得到太多東西了,你既然覺得自己聰明,你應該懂得該怎麽選。”

“不——”

我聽了瞳孔一縮,掙紮著喊起來。

“不!秦塬!不要和他談條件!沒用的!他就是個瘋子——”

砰——

梁燃川突然朝天空放了一槍,打斷了我。我驚恐地望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夫人,你最好把嘴巴閉上,不然我下一槍,可就對著你的寶貝兒子打了。”

他轉過頭,重新將手槍對準秦塬。

秦塬毫無畏懼,只是在最危急的關頭望向我,眼神流露出不可言說的痛苦。

他溫柔地開口:

“寶寶,我真的很愛你,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回到過去,和你重新開始。”

他最後一次當著我的面釋放了信息素,夾著海風充滿整個港口。

土壤的清香代表了生機,此刻,它卻意味著死亡。

我啞著嗓子,撕心裂肺地朝他大喊:

“不要!不要!不是有研究所嗎!不是可以穿越嗎!你和我一起回去!我們一起回去!管它是08年還是哪一年!我們出生那一年也好!大不了我重新活個十七年!”

沈默的秦滿心突然大哭起來:“爸爸——嗚嗚嗚——爸爸!”

他才五歲半,他先是經歷了綁架,接著被壞人無情的拖拽捆/綁,現在還可能即將面臨父親的死亡。他一定忍耐了很久很久,直到此時才不得不爆發。

“爸爸——我不想哭的——爸爸說我要做一個勇敢的小朋友——可是——哇啊啊啊啊啊——爸爸你不要死——”

我忍不住紅了眼,朝梁燃川破口大罵:

“梁燃川!你這個瘋子!你連五歲孩子都不放過!你他媽還是人嗎?你有本事沖我來啊!”

說罷又望向秦塬哭喊:

“秦塬,他要幹什麽你都答應他,要我的命也行,你千萬不要做傻事!滿滿還小,我還在療養院裏躺著,他們都需要你!你為他們想想吧——”

秦塬還沒來得及回答我,梁燃川便惡魔般地開口:

“不用爭了,反正都得死。”

話音剛落,他便一手按下控制器,一手扣動扳手。

砰——

子彈出膛的聲音震耳欲聾,我心臟驟停,還沒來得及感受下墜的失重感,就和秦滿心齊齊落入了海水之中。

我甚至還沒來及掙紮,便撞進海水之中,巨大的沖擊令我過生疼痛,海水冰冷刺骨,麻/痹了我的知覺。我想去最後看一眼秦滿心,但是我連扭頭都做不到了。我的性/腺劇烈陣痛,腦神經也鉆心地抽痛起來,比以往任何一次的痛感都要強烈。

一股悲哀的無力感淹沒了我,我在窒息與絕望中沈入了深淵。

……

“快快快!2號房的病人要不行了!信息素再次失去控制,嚴重影響腦神經,生命值低於五,生命體征持續衰落!”

……

“教授!病人的靈體受信息素失控影響一直出現異常情況!甚至渴望剝離肉/身!這樣下去他會徹底變成一個活死人的!”

……

“秦先生,你現在必須立刻做出選擇,這個項目至今還處於研究階段,沒有真正投入實驗,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但是您夫人現在求生欲極為低下,這個方法是唯一可以救活他的方法了!”

嘀嗒嘀嗒——

耳邊是機器規律的跳動。

以及——

“……好,我簽字,只要可以救活他。”

我聽見了秦塬的聲音。

“靈體轉移融合風險很大,存在很多不確定性,目前我們已知的一點,就是轉移過來的靈體,會出現認知上的錯覺。畢竟靈體只是轉移一半,他不會立刻認清自己肉/身的變化,說得簡單點,他的認知會停留在靈體被轉移的那一刻,並且需要相當長一段時間和肉/身的磨合,才可能去自主接受這具身體的肢體記憶和精神記憶,以及自己信息素產生異樣的情況。”

……

“那我應該怎麽做?辛柑現在一心求死,我不能讓他轉移過來的靈體再度陷入這樣的情況。”

……

“那就暫時隱瞞他,讓他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讓他重新燃起對生的渴望。”

……

“那讓我把他帶回家,我會處理之後的事,至少讓他在家裏醒過來,不要被這些設備嚇到。”

……

“教授,進入倒計時了!快!秦先生!請您想一個具體的日子!最好是夫人興致高昂的快樂的日子,這樣轉移過來的靈體的基礎數值會更好,當然有情緒波動的日子也行,方便後期接受調試!”

我緩緩睜開眼,瞇著眼睛,眼前朦朧一片,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但我一眼就分辨出了那是秦塬。

模糊的秦塬沈默了數秒,其他人低聲催促他時間快來不及了。

“5月27日。”

秦塬開口。

“那天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很高興,情緒高漲。”

一位在操縱儀器的研究人員大喊:

“哪一年的5月27日?這裏檢測出兩個5月27日的靈體都出現了精神異常的波動!具體是哪一年?”

秦塬一楞,喃喃:

“我……我不記得了。”

警示音響徹整個房間,研究人員破罐子破摔:

“不行!再下去要出事故了!就挑這一天吧!”

接著,他猛地拍下了按鈕。

巨大的顯示屏上赫然跳出一串紅色的數字——

“2008年5月27日”

好的,我想起來。

我是辛柑,來自2008年,今年十七歲。

同時我也身處2020年,今年二十九歲。

……

2008年5月27日,我,辛柑,因為情緒起伏過大,適合選做轉移對象,一半靈體被迫轉移到2020年的我身上。

當然這一切,對於08年的我來說,並不得而知。

我因為靈體的轉移而昏迷,校醫也找不出原因,只能聯系我家人,將我送進醫院進行詳細檢查。

我一覺睡到了這一年的6月8日。

這一天,我被隔壁床收音不好而嘈雜的收音機吵醒時,象征塵埃落定的英語考試結束鈴聲,也在同一時間敲響。

高考結束了。

我不清楚自己究竟昏睡了多久,現在又是猴年馬月,只是楞楞睜著眼睛,安靜地盯著放在床邊的靜脈註射泵發呆。

我大爸正坐在床邊的紅色塑料椅上,靠著身後的瓷磚打盹兒。

我想開口說話,卻發現嘴巴又幹又燥,只能努力抻了抻腿,拿腳夠他。

我大爸一下被我踹醒了,醒了會兒神,和我大眼瞪小眼。他一把從椅子上彈起來,扒到我床邊,滿臉寫著驚喜,深情款款道:

“兒子,你醒啦?哪兒難受嗎?你小爸到樓下食堂買飯了,我和他打個電話讓他給你買份粥喝?”

我輕輕搖搖頭,艱難地張嘴突出一個微弱的發音:“……渴。”

我大爸趕忙把我的床搖起來,倒了杯水,拿棉簽蘸濕了,在我嘴唇上抹了抹,又插了根吸管把水杯遞到我嘴邊。

我像在沙漠裏蹣跚了幾天終於找到了水,猛地狂吸,還嗆了好幾口。我大爸心疼地給我順了順背。

“慢點兒喝!又沒人和你搶!”

這時候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護士拿了兩瓶藥走進來,隨意看了眼我床頭的登記表,面無表情地給我換藥:

“ABO綜合區5樓7號房2床的病人辛柑哈,再掛兩天氨基酸和葡萄糖就行了,孩他家長呢?”

我大爸恭恭敬敬地站在護士身後,一聽護士點他的名,立刻擡手答到。

護士邊做記錄邊叮囑道:“回去小母雞燉湯補一補,烏雞更好,年紀輕輕的怎麽就位移性低血壓了?還好是急性的,好生養一養就回來了,知道他們做學生讀書辛苦壓力大,你們家長營養就得跟上,不能這麽不把健康當回事啊。你家孩兒還是個omega,免疫力本身比較弱,體質差,還不嬌養著,別等落下病根了將來後悔。”

我大爸聽了一個勁兒點頭答應。

我聽了其實心裏挺難受的,特別替我爸不平,尤其是我小爸,自從我升上畢業班,他就每天變著法兒給我補營養,我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好東西了。幸好我小爸不在這,要不然他聽了護士的話得多難過啊!

說到底都是我的錯!我自己身體不爭氣!我就不該——不該和顏書皓打那一架。

我心酸地平躺回床上,歪著腦袋發呆。

我回想起了好多事,幾乎每一件都能讓我聯想到秦塬。

我心裏一疼,眼淚控制不住落下來,打濕了白凈的枕頭。

作者有話說:

揭開穿越秘密,你好,辛柑。(秦總心肝滿滿都沒事大家放心!先讓他們假裝生死未蔔幾章!現在的08年是回憶部分,心肝沒有穿回去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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