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Chapter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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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我是被凍醒的。

我從一艘小木船上緩緩蘇醒,凜冽的寒風掛得他原地轉向,漫無目的朝遠方漂浮前進。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臂,環顧著無邊無際的海洋,總感覺少了點什麽,忽然不知從哪裏傳來了秦滿心的哭聲。我一驚,慌忙從船上爬起來,扒著船緣四處尋找他,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

我又冷又怕,猛地睜開眼,從噩夢中抽離出來。

眼前是深灰色水泥地面,我大口喘/息,一時分不清現實與虛幻,到底哪一邊才是夢境。

我被繩索捆綁在一把木椅上,四肢冰涼,動彈不得,能夠自由活動的只有我的腦袋。

我壓下內心深處的恐懼,哆嗦著朝四周張望,空曠高大的鐵皮廠房靜得可怕,角落裏隨意丟棄著一堆金屬和儀器,墻上隨處可見噴漆創作的街頭塗鴉,正中間用鮮紅的油料塗了幾個大字——“廢物回收”,後面是一個特大的“X”,顯得格外刺眼。

大門半敞開著,從我的角度看不見外面的景象。我努力尋找寒冷的源頭,擡頭仰望,發現頭頂的鐵皮破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放眼望去是滿天星空,月光漏進室內,把一切都變得朦朧浪漫——如果不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晃晃腦袋,緊張地咽了咽。

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

我只記得我和秦滿心在甜品店裏迷迷糊糊睡著了,之後的事情完全沒有印象。

我內心一顫,心想,難道我和秦滿心被人綁架了?天哪,我傍晚還抱著秦滿心同秦塬開玩笑,說咱們家又不是多麽富裕,賣不了幾個錢,怎麽會有人傻到拐賣我們。結果一轉頭,我和秦滿心就被綁來不知道是什麽地方的荒郊野外了。

秦塬知道我們被人擄走了嗎?

我們現在可能不在城內了,但估摸一下時間,應該也跑不了太遠,也許在通州,也許是房山。

綁架我和秦滿心的是誰?目的是什麽?又為什麽把我和秦滿心分開?

出事前我和秦滿心待在甜品店二樓,想要明目張膽把兩個睡著的活人搬下樓運出店外,這根本不可能。

除非——

我的瞳孔猛然一縮。

除非那家甜品店!就是綁匪的據點!

我和秦滿心從走進甜品店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掉進了歹人的虎穴之中!

一切都說得通了,為什麽店鋪二樓沒有多少客人,甚至剛過晚上九點更是一個人都沒有,這極有可能是店家提前清了場,給綁匪制造了綁架時機。

還有我們昏昏欲睡的原因,應該是被餵了安眠藥。

安眠藥……

我垂下頭,試圖冷靜下來,仔細分析。

有兩種可能,第一種,綁匪一路跟蹤我們,知道我們去了那家甜品店,變要挾店家給我們下藥,趁著同行人不註意,把我們擄走。但是這樣未免太過招搖且膽大妄為了,皇城腳下發生這樣的事,幾乎不可能。

那麽就是第二種可能,他們有同夥,這個同夥非常容易被忽視,讓人無法將其與綁匪聯系在一起。這個人就是——

緩緩擡起頭,驚恐地望向前方。

“有一點苦……”

“來,秦滿心,吃這個,這家店的芒果班戟非常好吃哦。”

“辛柑,你也嘗嘗看?新鮮芒果做的。”

“辛柑,你吃冰的嗎?這家店的奧利奧碎凍酸奶非常火,你替我試試?”

……

這個人就是——

“嗚嗚嗚,爸爸……我要爸爸……”

“你他/媽給老子閉嘴,小兔崽子,要不是看在你有一半秦塬基因的份兒上,老子早把你扔了餵野狗!就你小爸那賤/貨,還配和秦塬一起?我呸!秦塬也是瞎了眼了!”

我猛然扭過頭,喉頭發緊,所有的恐懼和憤怒在看見來人和嗅到那細微的信息素時一瞬間迸發。

“顏書皓!你他媽放開我兒子!”

顏書皓單手拽住滿心的衣服後領,臉上掛著瘆人的笑,邁步朝我走來。秦滿心被他拖在地上劃,渾身臟兮兮,褲子都磨破了洞,嬌嫩的皮膚活生生被磨破了皮,血珠子一點點朝外滲。

我瞬間濕了眼,心如刀割。

“爸爸……嗚嗚嗚……爸爸……”

“滿滿!寶寶!”

我哭著喊他的名字。秦滿心讓秦塬嬌養得這樣白白嫩嫩,才幾個小時,就被他們折騰得灰頭土臉。

我又氣又急,忍著萬分心痛,朝顏書皓怒吼:

“顏書皓!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們家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顏書皓把秦滿心朝我腳邊一丟,嫌棄地拍拍手,撣了撣身上的灰。

“辛柑啊辛柑,你可真是貴人多忘事。”他走上前,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冷笑道,“是,我是和秦塬沒仇,當初咱倆幹架他和學校說是我先動的手我他媽都認了,反正我偷答案留級也是跑不了的事兒,可為什麽你也一起留下了?啊?知道我汙點的人跟我待在一起,你知道我心裏多憋得慌嗎?”

他一手捏著我的下巴,另一手緩緩擡起,猛地扇了我一巴掌。

耳邊一陣轟鳴,我被他扇偏了頭,還沒回過神來,又被他拽過頭發,被迫直視他。他拍拍我被扇紅的臉:

“而且要不是你,我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壓根不知道他說的話是什麽意思,無碼辯駁,只能忍著左臉熱辣辣的刺痛,咬牙罵道:

“顏書皓,你這個卑鄙小人,綁架別人的孩子也不怕孽力回饋!早晚自己的孩子也遭報應!”

顏書皓楞了楞,瞬間狂笑不止,眼淚都激出來了。他笑得喘不過氣,半晌才看著我,像在看一個笑話:

“孩子?我這輩子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啦!還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嗎?要不是你告訴張強那個雜種我在哪個班上課,他能在放學路上堵到我?我能被那群神經病alpha強/暴?”

他在我面前晃晃悠悠,竟面帶笑意地說出這件難以啟齒的往事。

我不知道張強是誰,更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會讓顏書皓遭遇這樣的不幸,這些都與此刻的我無關不是嗎?

“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是我無法和你解釋,因為我根本不清楚發生過這樣的事。”我顫著聲音說道,“我是穿——我失憶了,我根本不記得這些事!還有,你不是懷孕了嗎!怎麽會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顏書皓聽了我的話,沒忍住又是一陣大笑:

“失憶?辛柑,你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為了逃避責任就裝自己失憶,太畜/牲了吧?”

腳邊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秦滿心悠悠轉醒,小聲呢喃:“爸爸……爸爸……”

“滿滿!別怕!爸爸在這裏!”我擔憂地望著他,只能哄他,其餘什麽事都做不了。我無力地問顏書皓:“你到底想怎麽樣?”

“我想怎麽樣?”顏書皓背著手四處瞎繞,隨意摸了摸肚子,“其實我肚子裏的孩子早打了,我們在婦產科樓下碰上面的那天,我根本不是去做什麽產檢,我是去做人/流的。”

他忽然停住腳步,在離我不遠處轉過身,背對著我:“我真正愛上一個人,為了待在他身邊我可以什麽都不要,甚至為他做任何事,哪怕他心裏根本沒有我,只是拿我洩/欲。”

他輕笑一聲,緩緩開口:“老實告訴你吧,不是我要拿你怎麽樣,他要你怎麽樣。”

恐懼和寒意遍布我的全身,秦滿心半昏半醒地蜷在我的腳邊哆嗦,出了一身的冷汗,呼吸格外急促。我知道他又發燒了,一定是感冒加上驚嚇過度。

我紅著眼眶對顏書皓懇求道:

“你們要怎麽對我都無所謂,但是不要折磨我兒子,他病了,求你給他點水喝!他不僅是我的兒子,也是秦塬的兒子!你以前念書的時候不是很喜歡秦塬嗎?你就不為他想想?”

顏書皓轉過身,神情沒有絲毫觸動:“巧了,正因為他是秦塬的兒子,我們才抓的他。”

他雙手環胸望著我,又斜瞄了一眼淺淺呻/吟的秦滿心,輕嘆一聲:

“辛柑啊,你最好祈求那個人不要發瘋,能大發慈悲,手下留情,讓你和你兒子走得痛快一些。要怪啊,就怪你是秦塬的omega,他是秦塬的種吧。”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人究竟是誰,他要幹什麽……”

鐵門突然被人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嚎叫。有人邁著沈穩的步伐朝我們走來,一步一步踩在我的胸口上。

他打扮得幹凈清爽,卻散發出濃郁的深海味alpha信息素,讓我的大腦隱隱作痛。他像揮舉看不見鐮刀的死神,逼近著正在宣布我的死期。

他在顏書皓身旁停下腳步,沈默地望著我和秦滿心。月光透過洞口灑在他身上,顯得他格外落寞寂寥,帶著絲絲捉摸不透的哀愁。

過了許久,他不帶感情地悠悠開口:

“我要你們死。”

“我要秦塬家破人亡。”

月光照亮了黑暗中的魔鬼,我看清這張陌生的臉,還看清了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那一塊顯眼的刺青。

那是一顆巨大的鉆石。

作者有話說:

為了保證閱讀連貫性今天緊急雙更,並且從今天開始會持續高!能!高!虐!好幾章!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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