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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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塬的面龐在淚水朦朧間變得模糊不堪,我心中一片炙熱,劇烈的心跳仿佛要帶著滿腔的情一同蹦出胸腔,火山噴發似的噴湧而出。

我失神地擡手扯住秦塬的領帶,猛地將他拉向自己,用力啃了一口他的嘴。

這是情到濃時,這是情不自禁。

我為自己辯解。

秦塬“嘶”地一聲,趕忙去捂自己的嘴,低頭一看手指,上頭都沾著血了。

“……辛柑?”他詫異地望著我。

怎麽能夠將從未發生過的事描繪得如此真實,如此生動?如果我不是主角,我差點要相信我和秦塬真的曾在十七歲這一年,有過如此甜蜜的回憶。

我怒氣沖天,喘著粗氣,眼眶通紅地瞪他被咬破的嘴角。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咬他,仿佛這是一種宣洩,我所有的委屈終於被激得一並迸發。

我委屈秦塬多年後的告白,我委屈他現在才想起應該對我好一些,我甚至委屈二十九歲的秦塬花樣百出,將我繞得團團轉。

我生氣,我委屈自己——

我根本放不下秦塬,我還是喜歡他。

我對他有五年清晰明了的愛意,甚至很早以前,就偷偷對他萌生了異樣的感情。我不知道它們什麽時候就在我心裏埋下了種子,生根發芽,就等我發現,它並不是單純的欣賞喜歡憧憬,而刻上“愛”的名字後,它已經根植在我的心中,根本無法輕易除去。

我們之間擁有太多覆雜的情感了,它雜糅了愛情與友情,如今多了一個秦滿心,更是將親情也揉進其中。

我終於承受不住,捂著臉蹲在地上,放聲痛哭。

室內回蕩著我的哭聲,空曠得更是將它放大了許多倍。

我聽見秦塬的腳步聲,他向前挪動了兩部,一陣衣服布料的摩擦聲後,我瞬間被他拉開的手臂。

“你走開!別碰我!”

我怒吼了一聲,結果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的雙手已經穿過我的腋下,將我支離地面。

我害怕地扭動了兩下,還來不及掙紮又跌進他懷裏,我驚得連哭都忘了,下意識地擡起雙腿勾住了他的後腰。

秦塬托住我,穩當當地顛了顛,戲謔道:

“還哭?那我只能用哄兒子的辦法哄你了。”

我抹了把眼淚,咬著下唇,控制不住一抽一抽。

秦塬嘴角的傷口格外顯眼,我有些心虛,伸手用指腹輕輕按了按,想問他疼嗎,可話剛一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快速抽離了手指。

我想,這都是他自作自受。

“不疼,就被你嚇了一跳。”可秦塬太過了解我的小動作了,他搖搖頭,深情款款地望著我。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那是你活該。”

秦塬仔細查看我的臉色,小心詢問:

“辛柑,這份禮物你是不是不喜歡?”

我吸了吸,慌亂地移開視線,轉移話題:

“沒有不喜歡……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秦塬松了一口氣,笑著回答:

“有一段時間了。你還記得你剛穿越過來,我們回了一趟寶福,你想看我的臥室我攔著沒讓的事?”

當然記得,那可是我穿越到2020年的第一天!除非將來回08年前秦塬找人把我的記憶銷了,不然我無論如何也不會忘了這一天裏發生的點滴小事。

我點頭:“記得。怎麽了?你房間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秦塬單手托住我,另一手擡到我的面前,玩笑般掐了掐我的臉頰:

“你要這麽說也沒錯。這份禮物確實是那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曾經想送你一幅肖像畫,但是你不肯,後來想想也是,對你來說現在是最痛苦最不堪的時候,有誰會想在自己人生艱難的一段歲月裏留下紀念?是我疏忽了,沒有考慮好你的感受。”

秦塬自嘲一笑。我感覺托著我的手緩緩松開,我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不放,下一秒就腳就沾了地。

我被秦塬擁入懷裏,他緩緩開口:

“我思索良久,你過去的人生中什麽時候最幸福,是我們長大成人之後的日子?肯定不是。我叫你那樣難過,你怎麽可能快樂。我只好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思考這個問題,於是一位熟識的畫家圍繞我們的童年回憶進行創作。孩提時代最無憂無慮,我希望你能回想起我們最純粹的那段歲月。”

“我將臥室保留在最初的模樣,對我來說那是一片凈土,沒有家人的爭吵,只有更多和你共同創造的記憶。”

胸口泛起一陣酸澀,我不禁伸出手回抱住秦塬,在他堅實的後背上來回順了順。他微微顫抖,更將我緊緊摟住。

我能夠理解他的這份心情,人總是在最熟悉的環境下最為放松,同時也最有安全感,尤其在秦塬對我敞開心扉自我剖白之後,我重新認識到秦塬的神經究竟有多麽敏感脆弱。

秦塬打小就非常慢熱,平常只和熟人交流,我倆一塊在院裏玩的時候,他更是緊緊粘著我不撒手。

其他孩子嫌他無聊都不願和他一塊玩,疏遠我們,我倒是無所謂,反正是一群誰買了新玩具就跟誰好的馬屁精,我才不稀罕和他們一起玩呢!而且他們算什麽啊?他們和我在一個澡盆子裏泡過澡嗎?

久而久之我和秦塬都寧願窩在屬於我們的小天地裏,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事情,分享各自的秘密。

我們躲一張毯子裏看倩女幽魂,回頭差點擦過對方的唇,還一起趴在書桌上,肩挨著肩數夏天的星星。

無論對於秦塬還是對於我,這些都是值得留戀的珍寶。秦塬將它們通通鎖進那間狹小的臥室,封存進的歲月的長河之中。

“那位畫家喜歡在取景地作畫,為了方便他汲取靈感,我允許他把畫架支在房間內直到完成創作。我們回去的那天,畫布還架在房間裏,滿地的水粉油彩,我當然不能讓你看見,不然怎麽能算作禮物?而且……”

秦塬話說一半,忽然吻上我的耳朵,輕咬了一口我的耳垂。我一個哆嗦,想推開他卻怎麽也推不動,憤怒地在他後背上拍了兩巴掌:“你又幹嘛啊你!不記痛是不是!”

秦塬挨了打反而大笑出聲:

“別別別,我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原本我和畫家還想不妥到底該畫些什麽內容。”

我心想他真的是討打,正想意思意思再錘兩下,卻在聽到他說的話後頓住了手。他在我耳邊低喃道:

“是你讓我想起了我們錯失的青春,我們充滿遺憾的十七歲。是你給予了我靈感,辛柑,你永遠是我最幸運的寶藏。”

我的手不由得蜷了蜷,最後松開,垂在身側。

“好了好了,太肉麻了。”我紅著臉催促秦塬快點松開我。

驚也驚了,哭也哭了,煽情也煽情夠了,如今我慢慢平靜下來,回過味兒來,竟覺得無比丟臉。我居然因為一張畫而感動得不能自已,我也不是這麽多愁善感的人啊?

秦塬笑著松開我,無奈地搖搖頭,輕嘆一口氣:

“和我害羞什麽?反正都是送你的禮物。最近確實因為我自己的原因逼得你太緊了……辛柑,無論如何我都希望你的心情好一些。”

我不太好意思看他,只好垂著眼睛低著頭,數地面上的紋路。

秦塬鍥彎下腰往我眼前湊,鍥而不舍地追問:“這份禮物喜不喜歡?”

我煩躁地揉了一把眼前人的頭發:“哎呀你剛才問過我了!”

秦塬立刻反駁我,無辜道:“先前你只說沒有不喜歡,那並不代表喜歡,你甚至可以對此內心毫無波瀾,所以你應該明確告訴我肯定還是否定。”

我只好嘆一口氣,狀作深情地捧著秦塬的臉頰,捏著嗓子溫溫柔柔地說了一句:

“好吧,謝謝你的禮物,真的很用心很特別,我非常喜歡。”

說罷,我又立刻松了手,嫌棄地“噫”了一聲:“怎麽樣?您老滿意了嗎?”

秦塬居然還厚著臉皮點了點頭,直起身,再度欣賞了一番這幅畫中的點滴細節,若有所思。半晌他側過身,望著我,開口問道:

“寶寶,你說我給它配個框如何?擺在家裏天天能看見。你喜歡紫檀還是黃花梨?要是喜歡華貴的咱們給弄個大理石或者金框……是擺在客廳好還是臥室好?”

“停停停!你給我打住!”

我十分錯愕,不耐地打斷他。

“你打算弄家裏去?你看看這畫,卿卿我我的,不說我看吧,秦總就打算這樣放著自家兒子早熟?他才五歲半,未免也太早了,你可別跟我說這是培養藝術審美。”

說罷,我頓了頓,又小聲嘀咕道:

“你別還給我打算辦個畫展請人來家裏圍觀啊,收門票嗎啊?如果收,一張票十塊,全都歸我。”

我這是跟他開玩笑,哪想秦塬笑著拍了拍我的腦袋,我趕忙往邊上躲。他無奈地搖搖頭:

“小財迷一個,整天就想著能有錢賺?我想你既然喜歡這幅畫,就掛到我們經常能看見的地方。”

我不同意,朝他攤開手:“掛著幹什麽?心裏記著就好了,要換成我,這麽大一份禮,收下了鐵定選擇偷偷藏起來。”

它確實值得我們珍藏,而不應該總是出現,提醒我們過去遺失的美好歲月。

“不,我要讓它無時不刻提醒我,不要再做傷害你的錯事了。”秦塬輕笑一聲,溫柔地撫上我的發,“辛柑,我們都朝前看,一家人好好地過吧,好嗎?”

我沈默了半晌,抓住他的手,拒絕道:

“不好,你得先答應我一件事。”

作者有話說:

心肝:誰惹我我就咬誰,老公也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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