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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跟蹤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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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明如白欽,頃刻間便明白了祁曄話中所指,一時不由驚得瞪大眼睛,看著祁曄說不出話來。

“那便是鎮魂玉覺醒之前的模樣。”

“鎮魂玉……”

“我知道,現在與你說這些,你還沒辦法一時間接受,但是我想了很久,想來想來都覺得這件事應該早些告訴你,離月曜覺醒的日子越來越近,離百年前大限的日子也越來越近,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其他幾人。

雖然你不是月曜,無法感應其他人的存在,但是七曜之間畢竟是緊密聯系,相互關聯的,那個人曾經說過,若是遇到同為七曜轉世之人,你們之間必定會有必定會產生奇妙的感覺。

歡喜也好,厭惡也好,恐懼也好,那是一種不需要原因、不需要理由的感覺,只需要彼此的一句話、一個眼神、甚至是一縷氣息……“

白欽靜靜聽著,腦海裏也在迅速搜尋著,試圖找找看有沒有能讓他產生這種莫名其妙之感的人。

祁曄是了解白欽的,這些年白欽跟在祁曄身邊,早就歷練得波瀾不驚,沈穩平靜,能讓他在最初相見便心生不安與異樣的人並不多。

而白欽也確實在記憶中找到了兩個,其中一個便是年前入京之時,與之初見的乾國使臣司攸。

未見之前,他就曾多次聽說司攸這個人,心底對這個人除了敬佩便是欣賞,一直想著若是能有幸得以一見,必要好生探討一番。

然而,在宮中初見那日,司攸剛一開口說話,他便覺心口一悸,心緒莫名地淩亂,雖然不至於到失態、說不出話來的地步,卻是再也沒有心思與之探討什麽,隨便寒暄了幾句,便作別離去。

難道,這就是祁曄所說的那種奇妙的感覺?

那另一人……

“你想到了什麽?”祁曄見他怔怔地出神,不由問道。

白欽回神,低頭太息一聲,“下官是在想可否見過如相爺所說的那種人。”

“那你見過嗎?”

“我……”白欽略有遲疑。

“相爺。”門外侍衛適時出聲,“有急信。”

“進來。”

侍衛大步入內,看到白欽和丫頭,楞了楞,走到祁曄身邊將急信呈上。

祁曄一拿到那信封,便已然猜出送信之人是誰,揮揮手示意侍衛退下,略一沈吟,當著兩人的面將信拆開。

一如他所料,信中的內容再簡單不過,只有幾個字。

“動作倒是快……”祁曄唇角掠過一抹淺笑,並不急著將信收起,而是捏著信紙向白欽看去,“說什麽便來說什麽,眼下已經確認身份的已不止你一個。”

白欽驚道:“又找到了一個?”

祁曄點頭,“這個人你見過,也認識,年前她曾入京,是個女人,……”

“乾國司攸大人。”不等祁曄說完,白欽就先替他說出口。

祁曄微微一怔,看了白欽一眼,“你想到了?”

“方才聽了相爺的話,下官最先想到的一個人,就是她。”

祁曄對此似乎頗為滿意,點頭一笑,“沒錯,是她,水曜。”

“水曜,木曜……”白欽喃喃念叨著,“七曜已經找到兩個,看來剩下的也能很快找到。”

“未見得。”祁曄搖搖頭,“這只是個巧合,恰巧你與司攸前不久曾見過,若是其他幾人你見不到,找起來怕是就沒這麽簡單了。”

頓了頓,他看著白欽問道:“除了司攸,你可還想到其他人?”

其他人……白欽有些遲疑,那道身影在他腦海裏來回地反覆閃現,感覺也越來越詭異,可是他試著張了張口,卻怎麽也說不出她的名字。

良久,他搖搖頭,“暫時還沒想到。”

祁曄眸色一凝,幽幽道:“當真?”

白欽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卻不知相爺尋這七人究竟是為何?”

“為何?”祁曄想了會兒,彎眉一笑,“自然是要找到他們,完成他們應盡的責任。”

“可是,相爺不是從來都不相信這些的嗎?”

“以前是不相信,不過現在……”祁曄突然垂首自嘲一笑,搖搖頭,“興許是年紀大了,顧慮便也越來越多,凡事都該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不是嗎?”

白欽沒有說話,心裏的擔憂卻越來越濃,自從知道當年的小皇孫商璆鳴沒死,知道這些年祁曄一直在暗中尋找商璆鳴的下落,白欽的心裏就開始漸漸變得有些茫然。

若是十四年前的事有諸多外人所不知的內情,那麽現在呢?現在祁曄所要做的這一切,究竟是為了讓一切都回歸到原來的模樣,還是打算幹脆應了世人所傳,徹徹底底地變成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甚至是取而代之的奸佞叛賊?

“丫頭。”就在白欽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祁曄突然轉向身邊的丫頭,道:“自從你到丞相府,便再也沒有回去過吧?”

丫頭楞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何話鋒一轉,說起她的事兒了,乖乖點點頭,“是。”

祁曄又問道:“過年也未能與親人團聚,惱嗎?”

丫頭一驚,忙低下頭去連連搖頭,“奴婢不敢,奴婢既是丞相府的人,自當事事以丞相府為先,以相爺為先……”

“看來,是不敢惱,而不是不惱。”

“不、不是的……”丫頭被他這一說,急得滿臉通紅,連忙擺手,求救地看向白欽。

白欽深吸一口氣,平覆了一下心境,淡淡道:“丫頭心性單純,應當不會有那麽多的小心思,只不過年節親人團聚是應該的,丫頭未能回家,心裏不好受也是難免的,沒什麽惱不惱的。”

聽他這麽一說,祁曄便也不再為難丫頭,淡淡笑道:“看來是我疏忽了。也罷,近來府中並無太多的事,我這邊也無需有人一直跟著伺候著,便準你五天的假,讓你回家與家裏人見上一面。”

丫頭心裏沒他們那麽多的彎彎繞繞,想不到其他的,聽說祁曄準她回家,不由大喜,滿臉喜色地看著祁曄,“相爺說的可是真的?”

“怎麽?我騙過你?”

丫頭連忙搖頭,“沒有……丫頭謝過相爺!”

祁曄勾了勾唇角,擺擺手,“好了,你先下去收拾東西吧。”

“是!”丫頭根本藏不住心思,滿臉都寫著興奮,匆忙起身跑開了。

看著她跑遠了,祁曄又喚來一名侍衛,低聲吩咐了幾句。

直到目送著侍衛也離開了,白欽這才低頭端起方才丫頭臨走之前給他沏的茶呷了一口,“相爺……終究還是信不過她。”

祁曄淺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小心翼翼、顧慮良多?”

白欽想了想,搖搖頭,“身在相爺這個位子,經歷相爺這般境遇,有些事已然是不得不為,畢竟,就連千婳那樣的……”

突然,他話音一滯,擡眼看了看祁曄,見祁曄臉色驟變,便知自己說錯了話,正要改口,卻聽祁曄接過了他的話題。

“你說的對,就連千婳都能是別人安插在我身邊的奸細,丫頭又有何不可?比起丫頭,千婳可算是讓人放心得太多。一個女子,於豆蔻年華便隨在身側,初為報恩,願付出一切,後為償情,委身與君,以君為天。

若論起來,她比丫頭更坦蕩,更可信,任我派人追查她的底細查了整整一年,從未有一絲一毫的可疑之處。四年……她就這麽安穩不動、靜靜地在身邊待了四年,騙過了所有的人,甚至於連她自己都騙過了。

可結果又如何?假的終究是假的,裝得再怎麽像真的也沒用,只需要輕輕一戳,便會頃刻間原形畢露,傾塌崩陷。所有的柔情似水,所有的纏綿悱惻,所有的忠貞不渝,都只是鏡花水月罷了……“

“相爺。”聽出祁曄語調有些不對勁,白欽適時出聲打斷了他,“事情已經過去,今後吃一塹長一智,多留一份心便可。畢竟這世上,如千婳這般的實在少之又少。退一萬步來講,其實千婳姑娘……”

他略有些遲疑,不知道後面的話該不該說。

祁曄閉上眼睛太息一聲,“說下去。”

白欽便道:“相爺是聰明人,千婳姑娘待相爺情誼,相爺應當看得明白。若一定要怪,應該怪相爺遇到千婳姑娘太遲了,如果在最初一開始,在千婳姑娘被她的主人救下之時,救走她的人就是相爺,所有的一切就會全都變得完全不同。”

“所以,你是想說,造化弄人?”

白欽搖頭,“世事難料,難遂人願是常有之事,沒必要事事都埋怨上天。千婳姑娘之事,若是相爺能換個想法,也許就不會說出今日這番話了。”

“換個想法?”

“對於千婳姑娘來說,從最初的一開始,從她靠近相爺的那一刻起,她的任務就只有一個——等待合適的機會,殺了相爺。她用四年的時間讓相爺對她放下了所有的戒心,既然從一開始就想過要與相爺同歸於盡,那她原本是有機會可以殺掉相爺的。

可是最後,她只是刺傷了相爺,卻反倒殺了自己。相爺就沒想過,為何會是這種結果?“

祁曄沒有說話,只是皺著濃眉,瞇起眼睛看著白欽。

白欽失笑,搖搖頭,“相爺不可能沒想過,也不可能想不到,你只是不願意接受和承認,不願意相信千婳姑娘是因為對你的感情而不忍下手。可是她的主人對她有救命和教養之恩,她又不能什麽都不做,唯一兩不虧欠的法子,就只有舍了自己的這條命,逃離這兩難之境。”

說到這裏,他似是突然有所感慨,起身走到門旁,仰頭長嘆一聲,“其實,這件事原本可以有另外一種結局的,只可惜……”

他沒有把話說完,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祁曄一眼,祁曄似乎知道他沒有說話的話是什麽,狠狠皺了皺眉,沒有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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