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肖玦迷迷糊糊的聽見廚房裏傳來一陣熟悉的動靜，他慢慢的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看見一個身影在廚房中忙碌，肖玦就那麽癡癡地看著。

肖玦的頭很痛，喉嚨很幹，可是他只是那麽貪戀的看著那個身影，仿佛是什麽失而覆得的珍寶似的。

薛亮搗鼓了一會兒將買回來的粥盛好，端著走了出來，往臥室裏一看，“你醒了？過來吃早飯。”

肖玦就那麽怔怔的看著，過了半晌，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嘲諷的幅度，像是在笑自己的癡心妄想，又像是嘲諷自己的可笑可悲。

肖玦套了件衣服及拉著拖鞋從臥室中走了出來，薛亮挑眉看他，“不問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

“能發生什麽呢？”肖玦反問道。

薛亮意有所指的指了指肖玦的脖子，肖玦對著鏡子看見那兒有一道明顯的印記，淡淡的說道，“哦，我看見了。”

薛亮失笑，將粥遞給肖玦，“你對我這麽放心？”

肖玦噗嗤一聲笑了，“你當你是什麽好鳥？亮子，你怎麽樣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不是誰都能碰的。”

薛亮看著他，“那個司機可以？”

肖玦沒說話，低頭喝粥。

薛亮繼續說道，“肖玦，你跟我說實話吧，你到底是不是看上那個司機了？”

薛亮看肖玦沒說話，緊接著又問道，“我這麽說吧，肖玦，不管你看沒看上那個司機，他都已經撇下你走了，你跟我一起過吧。”

肖玦聽了突然擡頭問了句，“這粥哪來的？”

薛亮愕然，“樓下買的。”

“真難吃。”肖玦毫不留情的評價道，將粥往桌上一推，然後起身走開了。

薛亮不死心的跟在他後面，接著說道，“肖玦，我說真的，不說是何翊時，我哪兒比不上那個司機？我有什麽比不上那個窩囊廢的？你都能接受他為什麽不能跟著我？！”

肖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冷聲說道，“他能給我一大早上起床熬粥，他能變著法給我做菜，他能絮絮叨叨的讓我加衣服註意身體。要是昨天晚上的人是他，一大早起來我的床邊就能拿到蜂蜜水給我醒酒解渴。亮子，你說，有什麽是你比得過他的？”

薛亮的臉色一下子沈了下來，拳頭緊握。

肖玦繼續看著他說道，“他窩囊，他沒用，他沒錢沒勢，可是亮子，我跟他一起過的舒服，我樂意。”

王大勇正在上班，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王大勇一看是他爸，王大勇心頭一驚，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就接了起來。

“餵。”王大勇的聲音有幾分顫抖。

“大勇呀，是我。”老爺子熟悉的聲音讓王大勇心間一顫。

“啊，爸，我在，有什麽事嗎？”王大勇抹了把臉。

“大勇，你老實說，上次你媽去你那兒遇上什麽事了？這回來之後整天恍恍惚惚的，我都偷著瞧見她抹好幾回眼淚了。你小子到底做什麽了？”老爺子厲聲說道。

王大勇抹了把臉，含糊的說道，“沒什麽，就有點事兒，媽最近怎麽樣了？”

老爺子冷哼一聲，“還能怎麽樣？兩個子女都不孝順，沒讓你們氣死都算好的！”

“爸，你又說的哪兒的話，我媽在邊上沒，我給她說兩句。”

電話那頭一時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等了會兒，王大勇才聽見那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餵。”

就是一個字，可當王大勇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莫名有種想哭的沖動，和老太太僵持的那段日子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老太太哭紅的雙眼，滿屋子的煙頭，還有將人逼至瘋狂的執念。

王大勇都快忘卻了自己當初的那份執著了，是為了什麽呢？到底是為了什麽背叛了含辛茹苦養育自己的父母，為了什麽將自己弄得一無所有呢？

王大勇忍著自己內心的酸楚，輕聲叫了聲，“媽。”

老太太沒有回話，可是王大勇仿佛聽見了電話那頭傳來老爺子焦躁的聲音，你看看你，好端端的又哭什麽！問你你又不說！

王大勇都可以想象到老爺子是怎樣一副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在旁邊幹著急，也可以想象到老太太是怎麽拿著電話一聽見自己的聲音就紅了眼睛。

兩老口一起過了大半輩子的苦日子，什麽苦頭都吃過了，沒想到因為兒女問題弄得不能安享晚年，王大勇想想就覺得自己實在是不孝。

瘋過了，鬧過了，現在也是該回家了。

王大勇想著不知道為何心頭一痛。

“媽，我有個事兒要告訴您。”

“……什麽事兒呀？”老太太有些不安的問道。

王大勇抹了把臉，強裝著幾分輕松喜悅的語氣對著老太太說道，“媽，我最近認識了個姑娘，是個小學老師，我們……我們都談的差不多了。”

老太太那邊一陣沒說話，可是王大勇仿佛可以感覺到老太太那種太過驚訝而不敢相信的心態，小心翼翼的問道，“你……你說真的？大勇，你真的……你真的改好了？”

王大勇不知道自己心頭是什麽感受一時五味雜陳，可是這口一開，仿佛那過往荒唐執著的東西就將徹徹底底的離開他的生活，可是事到如今，這已經說出口的話，也是怎麽都收不回來了。

王大勇勉強的笑了，“媽，真的，她叫張雯雯，是我們那兒老張的妹子，這幾天她還讓我去她家見她爸媽，我就跟你們說一聲，你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以後……以後要結婚了，兩家人也好見個面。”

老太太連聲答道，“好好好，只要你們好好地，媽什麽都好。你要好好待人家，大勇，你好好過日子，改好了，就不要再犯錯了。”

老太太的聲音有些哽咽，王大勇沈默片刻，這才答道，“媽，我知道了，你跟我爸好好過，年紀大了，多註意自個兒身子。”

老太太含淚說道，“好，只要你好好地，媽怎麽樣都沒關系。大勇呀，媽這陣子做夢，夢見你上街被人吐吐沫，砸爛菜葉子，媽整宿整宿的睡不著，醒過來枕頭都是濕的。”

王大勇聽得心頭一痛，真想狠狠地打自己一個大嘴巴，“媽，兒子讓您操心了。”

掛了電話，王大勇拿了支煙慢慢的抽了，在肖玦那兒那種壓抑沈悶的感覺讓他覺得整個人都仿佛發瘋，只能依托著這一點點的煙味來麻痹自己的神經。

他以為，從肖玦那兒出來之後他就會徹底原來那種壓抑扭曲的氛圍，可是除了一開始感到的幾分輕松，他的心頭卻一直壓抑著一種難以逃離的焦慮不安煩躁。

這些東西盤踞在他的心頭，慢慢發酵，仿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一般。

這天王大勇對著鏡子盡量將自己拾掇得整齊一點，今天他要去見張雯雯的父母，未來的丈母娘老丈人，一家人訂了個挺上臺面的飯店，也是告訴他，他們家也是有身份的人，不要因為張雯雯二婚而看輕了人家。

王大勇帶了瓶挺不錯的白酒，兩位老人這有了面子態度也緩和了幾分，在加上老張和王大勇也認識這麽久了，有了他插科打諢，盡管王大勇有點心不在焉的，可是這頓飯吃的還算是融洽。

尚明朗和莫旗和幾個兄弟在這兒吃飯，尚明朗中途去了個廁所，這回來的時候猛地一看，突然看見那屋子裏的人有點眼熟，這老張正好出來一下，那裏面坐著王大勇，旁邊是張雯雯抱著兒子，上頭家兩個老人，怎麽看怎麽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兒。

尚明朗瞇著眼睛一看，心頭先是一驚，那張臉和何翊時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是定睛一看，那眼角又多了條老長的傷疤，尚明朗這才明白，這不是肖玦屋裏的那個窩囊廢嗎？

尚明朗這看了一眼又看著王大勇對著上面的老頭敬酒，旁邊的張雯雯含羞帶臊的偷偷看他，尚明朗也不知道是想到什麽，摸出手機對著那兒照了幾張，趕巧老張回來了，尚明朗這就跟什麽都沒看見似的轉身回了屋子。

一回去莫旗就嚷嚷道，“你這是去打-炮還是撒尿，你這辦事不夠撒尿太長，別是出什麽問題了吧？”

“滾開，你知道我剛剛看見什麽不？”尚明朗故意賣關子。

“什麽？”莫旗斜著眼睛看他。

尚明朗壓低聲音說道，“肖玦養的那個小情人，剛剛一大屋子圍著吃飯呢，周圍還有個抱著孩子的女的，那個騷樣兒，你是沒看見呀。”

莫旗聽了微微皺著眉頭，“你說那個叫王大勇的？”

“管他叫什麽，你看。”尚明朗將手機裏的照片亮給莫旗，那門口正對著王大勇的位置，張雯雯的神情和王大勇的臉照的一清二楚。

“你想幹什麽？”莫旗看著尚明朗。

“亮子不是想泡乖乖仔嗎？這倆掰幹凈了，這不才好辦嗎？”說著尚明朗拿著手機指尖微動，“成了，我發給乖乖仔，也算是兄弟幫他清了個兩面三刀的禍害了。”

莫旗就看著他，隱隱覺得有些不當，突然開口說道，“發給亮子吧，怎麽處置他定，沒準還能給乖乖仔賣個好。”

“成，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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