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肖玦走出來的時候王大勇趕忙圍了上去,緊張的問道,“怎麽了,老太太說什麽了?”

肖玦有些恍惚的擡頭看了他一眼,眼眶還有些紅,笑了笑說道,“還真是除了臉沒地方是一樣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王大勇冷不丁的楞住了。

肖玦低下頭,淡淡的說道,“老太太都想起來了,以後你不用過來了。”

王大勇一時手腳俱涼,竟不知該如何反應。

“你自己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肖玦說完就自己一個人走了,王大勇本來想問什麽,可是這時候肖玦已經走遠了,那話就這麽咽了回去。

王大勇回去了房子裏就只有他一個人,這空蕩蕩的感覺叫他整個人身上的壓力仿佛被無限的放大了。

他又有點想抽煙,可是又不知道肖玦什麽時候回來,怕到時候他又發脾氣。

王大勇現在覺得自己過的簡直跟一個裹腳的小媳婦似的,戰戰兢兢的,實在是難受的厲害。

當王大勇挨到晚上的時候肖玦還沒回來,王大勇就有些坐不住了,他開始給肖玦打電話,結果電話那頭沒人接。

王大勇這才認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王大勇想了想,就給顧泉打電話。顧泉本來還勸他不要著急,沒準肖玦只是去哪兒和別人吃個飯之類的,可是王大勇說了老太太的事情,顧泉就沈默了。

“王大勇,我知道個地方,肖玦可能在那兒。”

“什麽地方?”

“……墓地。”

“……”

顧泉給了他地址,王大勇就急急忙忙的套上外套出門了。

現在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夜色已經深了,只是這城市的夜晚永遠都有著五彩斑斕的燈光在閃爍。

墓地在這座城市的邊緣,王大勇趕到的時候那四周已經是漆黑一片了。

他拿了手機照明,就往墓園裏走,邊走邊叫肖玦的名字。

這地方實在是寂靜的可怕,仿佛這地裏有著許多生靈睜著眼睛偷偷地窺探這他一般,讓人心頭發涼。

王大勇找了一會,突然發現一個墓碑前坐在一個人,那身形王大勇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急忙走了過去。

“肖玦,你在做什麽?”王大勇急匆匆的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肖玦這才擡起頭來,有些茫然的看著王大勇,呆呆的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問你呢?大半夜的不回去在這兒幹什麽?”

肖玦伸手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我來告訴,他媽今天說她祝福我們,以前他說等到他媽同意了,我們就去外國登記結婚,現在好了,我們可以結婚了。”

王大勇一時神色有些覆雜的看著他。

肖玦的手指憐愛的從墓碑上滑過,就如同在撫摸自己戀人的臉龐,神情是王大勇從未見過的溫柔深情,“王大勇,今天阿姨說祝福我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王大勇搖了搖頭。

“我再想,要是當初沒有發生那個意外,現在會怎麽樣?我們活了多久,就相戀了多久,又取得了他媽的諒解,我們應該就會這樣過一輩子吧。從青梅竹馬一起走到白發蒼蒼,這該多好。你說,這混蛋怎麽就這麽死了呢?”肖玦的嘴角微微上揚,可是眼眶發紅,分明是透著一股絕望至極的哀傷。

這樣的肖玦很脆弱,讓人心疼,王大勇看著他單薄的身子笨拙的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套在肖玦外面,讓他看起來不要這般蒼白寒冷。

肖玦長得好看,如同一塊精致剔透的水晶,只是缺了一角,變得殘缺不全。二十多年的相處,兩個人骨頭和肉都仿佛長到了一起,而如今,便只剩下了一個殘破不堪的肖玦。

肖玦看著墓碑上的字,聲音有些哽咽,“你說,他怎麽能這麽就死了呢?明明說好了要過一輩子的,我這麽愛他,他說要寵我一輩子的。”

王大勇微微摟著肖玦,肖玦的神情十分激動,對著這墓碑說道,“何翊時,你他媽的就是個騙子!老子沒了你之後過的可好了,讓你成天管東管西的!你現在在摟著哪個女鬼快活吧?我告訴你,以後就算我死了,我都不會正眼看你一眼!你這是活該!”

肖玦邊罵邊流淚,王大勇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個什麽心情,就這麽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低聲說道,“肖玦,別哭了,不是還有我嗎,我陪你一輩子!”

肖玦哭著罵道,“你算什麽東西!”

王大勇苦笑,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別哭了,這兒冷,我們回家吧。”

肖玦一雙眼睛哭的通紅,擡頭看了王大勇一眼,然後又看了看那冰冷的墓碑,最終拉了拉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低著頭應了一聲。

“回去吧,我餓了。”

一進家門,兩人就熱切的吻在了一起,隨即就是衣服被剝落的窸窣聲。

這天晚上兩個人格外的瘋狂,王大勇的腦中不止一次的浮現出那個畫面。

肖玦一個人形單影只的靠在那冰冷的墓碑上,夜色中,雙眼通紅,訴說著自己那入骨的相思與愛恨。

甚至王大勇都在想,如果何翊時沒死的話那麽現在會是怎樣,他和肖玦挨過了種種苦難,帶著老太太然後甜甜蜜蜜的生活在了一起。或許哪天他們會在路上遇見,然後肖玦指著他對著何翊時微微回頭,頗為驚訝的說道,“你看,那個人跟你長得真像!”

如果何翊時不曾發生意外的話,現在他們這些人都將好過許多。

王大勇曾經問過何翊時到底是怎麽死的,肖玦當時沈默了很久,這才淡淡的說,那次何翊時出去談生意,他病了,整個人在屋子裏就暈倒了,當天晚上何翊時開車回來的時候發生了車禍。

肖玦說的很平淡,可是每一個字都暈染著無法訴說的絕望。

肖玦睡著了的時候,握著王大勇的手,十指相扣。

王大勇不受控制的看著肖玦手上的那戒指,那是屬於別人的東西,雖然那個人已經不在了,可是看見這個東西的時候還是會覺得不順眼。

王大勇覺得自己錯了,當初自己想要和肖玦一起過日子的時候肖玦就警告過他,說他心裏會一直裝著另一個人。

當時王大勇覺得,心裏裝著就裝著唄,反正那個人已經死了,他們該怎麽過還是怎麽過。現在想想,王大勇真的覺得是自己想的太簡單,就跟自己的媳婦心心念念的是另一個人似的,即便是睡在一張床上,這心也合不到一塊。

如果要這樣過一輩子的話,那麽他就要做一輩子別人的影子,想著想著,王大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第二天肖玦有些輕微的發燒,本來肖玦身體就差,又穿了個單衣在那地方吹了那麽久的冷風,不感冒都難,肖玦還非纏著王大勇做了一晚上。

王大勇本來先找顧泉的,結果肖玦說家裏有常備藥,不用麻煩了,王大勇看這燒的不嚴重,也就同意了。

王大勇泡了包沖劑遞給肖玦,肖玦聞了一下就皺眉頭,“苦。”

“這麽大人了,還怕苦,行了,我給你找點糖。”

肖玦拿起藥捏著鼻子喝了,見著王大勇拿了藥過來,突然一下子摟著他的脖子就吻了上去,一嘴的苦味都進了王大勇的嘴裏。

王大勇這氣還沒喘勻,肖玦就松開他,然後將他手裏的糖拿了過去,挑眉說道,“你自己嘗嘗苦不苦?”

肖玦拿了糖往嘴裏放,王大勇看著他一副小孩模樣,砸吧砸吧嘴,覺得這苦味還品出點甜意。

王大勇往那兒一坐,肖玦就自然的往他身上靠,肖玦覺得,王大勇這人就跟根柱子似的,靠在他身上就覺得很舒服暖和,如今更是照著自己的性子來。

一個拳擊場中,薛亮身上套了件背心,渾身上下的肌肉緊緊繃起,汗水從小麥色的肌膚上滑過,他的雙目銳利,不停地擊打著沙袋,拳拳用力,帶著無與倫比的速度與力量。

尚明朗大大咧咧的站在那兒,“亮子,你之前不是說要泡乖乖仔嗎?”

莫旗在一邊打斷道,“別提了,那何翊時死了,肖玦寧願找個長得像的窩囊廢也不樂意找他,你說他能不郁悶嗎?”

“啊?不會吧,就是上次那個男的,我記得我好像見過,肖玦真和他在一起了,我以為他要給何翊時守一輩子的寡呢。”

“他這樣和守寡有什麽區別。”莫旗不以為然的說道,“還不就是念著何翊時那個王八蛋。”

薛亮終於停下來自己的動作,將拳套用牙咬開,目光冷冷的一掃,“你們說夠了沒?”

莫旗狡黠一笑,從者薛亮扔了條毛巾,薛亮擦了擦臉上的汗,拿了瓶啤酒喝了起來。

尚明朗在一邊的問道,“亮子,你真的就跟那麽個家夥認慫了?”

薛亮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尚明朗識趣的沒說話。

薛亮喝了口啤酒,這才不甘的說道,“我前段時間歐洲那邊的案子出了問題,我帶了肖玦過去,結果他硬是把那事情幾天趕完就趕了回來,因為他離了那個男人就睡不著覺。”

尚明朗瞪大了眼睛,莫旗笑著搖了搖頭,“亮子,我看你沒戲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