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欲沒有深入, 只垂著眼，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輕啄程俞年的唇，細細品嘗他的甜膩柔軟。

她速度很慢, 時不時會觀察一眼, 看看程俞年會不會出現抵觸情緒。

可出乎意料地, 他很配合, 閉著眼，長睫細顫, 甚至會仰起頭主動回應她。

這讓桑欲的心砰砰跳。

她細碎地吻著，從程俞年的唇，一點一點挪到了他的後頸, 在他的腺體上輕輕撕咬。

那是omega信息素最濃烈的地方，桑欲的欲望一點點被引出，她有些想要不計一切後果地將他標記。

意識到自己冒出這個念頭後, 桑欲陡然一驚，立馬停了下來，轉頭對上了程俞年情動非常的眼，他像在不解，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停下。

桑欲再看不得，連忙將人重新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閉著眼，緩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恢覆一絲清明，摟著程俞年脊背的手不自覺用力, 語氣低迷, 喃喃問他, “程俞年, 你還喜歡空檀嗎？如果將你綁在身邊，你會喜歡上我嗎……”

桑欲以前沒真的喜歡過誰，偶然一次的心動已經足夠讓她慌亂。

但她如今註定得不到程俞年的回答，她自己也知道，也並不奢望，只看著他幹凈得像白紙的眼，心中悸動。

相擁不止，桑欲將自己的信息素散了出去，不同於前幾次的“局部覆蓋”，這次直接溢滿了整個房間。

甜膩的烏木香很快被桑欲侵略滿滿的風信子給壓制，兩者相互融合，澀和甜互為一體，倒是比先前更多了一份清新。

這是alpha們天生就會的，獨有的宣布領地的方式。

……

除了標記之外，alpha們本身的信息素便能帶給omega更多的安全感。

在充滿了alpha信息素的房間，加上已經註射過少劑量的抑制劑，程俞年並沒有忍耐痛苦太久，被桑欲摟在懷裏很快哄睡著。

將人放回床上，桑欲沒有抽出自己被攥緊的手，用另一只手打開了空氣循環系統，隨後便接到了谷阿莫的通訊。

桑欲直接劃開，看著谷阿莫臉上欲言又止的表情，深色淡淡：“說。”

“……桑姐，你現在有空嗎？”

谷阿莫小心翼翼，每說一個字就要觀察一眼桑欲的臉色，生怕自己打擾到了桑欲的“雅興”。

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弟，怕桑欲會忘，谷阿莫已經把兩人的假都請好了，本來只請了一天，後來考慮到桑欲那邊情況特殊，最近訓練也不是很急，便幫她們把後面兩天的假也都請好了。

不過，人算不如天算，谷阿莫一番猶豫後還是撥通了桑欲的通訊。

桑欲低頭看了一眼熟睡的人，並沒有什麽感覺，只放低了聲音，低聲答道：“有空，你要說什麽就直接說。”

“桑姐，你來我這邊吧。”

谷阿莫開口，想讓桑欲過去，他不是不想直接說，只是有些東西用通訊確實不方便，當面講最好。

可桑欲那邊肯定是不能去了，在被標記後，無論臨時還是終身，如果有陌生alpha的闖入，omega都能察覺到，會很不舒服。

哪怕alpha沒有洩露出信息素都不行。

谷阿莫生理課學得很認真，這些生理知識自認為學得還不錯，自然也不會去挑戰權威。

哪怕他現在只是有這個猜測。

沈吟半晌，桑欲點了點頭，關了通訊，將程俞年安置好後，鎖好了門，便往谷阿莫那邊去。

兩人宿舍本來近，不過一分鐘，桑欲就敲響了谷阿莫的宿舍門，谷阿莫早就等著，一聽見聲音便將她迎了進去。

桑欲才坐下，一堆資料便被谷阿莫用智腦放大，呈現在了她的眼前。

一一掃過，桑欲看得不由皺起了眉。

“怎麽這麽快？”

資料比較零散，但都比較清晰，都是中央聯盟記錄在冊的各進修校今天下午放出的通知，主題很簡單，也很明確——

帝二和帝三年級將進行選拔，選好的人同時進入進修校聯賽，中央聯盟政府則會在帝四學生中提前選人進入軍部。

太快了。

實在是太快了。

按照往年的慣例，每年的進修校聯賽都是帝三年級生的主場，而帝一則是實訓加學習統課，帝二開始實操課，後面兩個年級從來不會提前參與到聯賽去。

就連帝四年級生也不會直接進軍部，而是去預備役裏再接受一年的訓練，在檢驗合格後才能有進入軍部的資格，最後再被各大軍區挑中帶走。

今年的變數實在太多。

無論是他們帝一年級生提前開始實操課，還是實訓的延長，比賽規則較往年的變動，包括眼前這些通知，都明明確確地告訴他們——

要變天了。

不等桑欲更深的探究這背後的原因，谷阿莫再度開口，神色凝重：“本來比賽還有好幾天，但我今天聽說會提前兩天，而且還會往上提升難度，就看學校今晚會不會發通知了。”

桑欲默然聽著，手指無意識敲打桌面，沒有說話。

“還有，桑姐你還記得先前傳的那個雙S嗎？”

桑欲點頭：“記得，一直沒見過。”

谷阿莫於是將先前的資料全部收了回去，重新換了一份，這次是一堆圖片，上面都是些青年才俊，生機勃勃，意氣風發，帶著年輕人獨有的精氣神。

是各個學校的，但桑欲並不十分眼熟。

谷阿莫知道桑欲的疑惑，見她皺眉，便開口解釋：

“這些都是這一年裏冒出來的黑馬，他們在二次分化後無一例外全部提升了等級，有不少都到了雙S，其中不乏有極少數雙S的Enigma。”

頓了頓，谷阿莫平覆了一下顫抖的語氣，繼續道：“但消息被聯盟和學校那邊瞞得很好，直到最近，這些人的異常才被公布。”

“而且還只是被學校學生以及各世家知道，普通人都瞞得很好。”

桑欲點頭表示理解，軍中有事，哪怕是為了穩住社會的秩序，也不會將這些消息放出去。

但學校裏的學生都是軍部的後備之才，世家庇護普通人的同時也受到中央聯盟政府的庇護，所以他們能得到消息是很正常的。

就是谷阿莫口中的“黑馬”有些奇怪。

每個地方基本都有，二次分化都提升了等級，且從谷阿莫收集的材料來看，他們等級提升了不止一點。

如此高的分化成功率，讓人驚嘆又懷疑。

二次分化本是極少數會發生的情況，一般能熬過二次分化的，都能提升一個小等級，但就桑欲在這裏生活十幾年的認知裏，並不記得從前哪個時期能有這麽高的分化成功率。

按了按眉頭，桑欲突然感到一陣平靜之中風雨欲來的趨勢。

舅舅那邊肯定出了問題。

她就說報名那天那位姓沈的老師就不對，還有她分化後頂著高等級在外平安度過兩個月，果然也不是政府沒急著去找她，而是應該忙得焦頭爛額沒有時間吧。

心思流轉間，桑欲自覺摸到了真相。

她沒同谷阿莫說，他還在皺著眉自己分析，嘴裏碎碎念，桑欲大概能聽到一些“蟲族繁衍速度加快”、“將軍敗落”、“聯盟被蛀蟲掏空”“軍部現在肯定非常需要我們”等等等等。

桑欲：……猜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聽了半天，聽不下去，輕聲笑了，開口打斷他：“他們現在確實非常需要我們，不過你大可以放心，就算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頂著呢，你著什麽急？”

“再說了，都只是猜測，要真這麽擔心，你這幾天就再努力一把，好好把自己的能力提升上去，咱們這次可得先把實訓比賽的蘊肉給拿下來。”

桑欲心裏覺得好笑，她知道谷阿莫一心向國，小事不提，大事上沖得比誰都要快，很想上前線去同蟲族和星獸對抗，但她沒想到他想象力還能這麽豐富。

連“蟲族繁衍速度加快”和“聯盟被蛀蟲掏空”的話都說得出來。

蟲族繁衍不是一直很快嗎？

至於聯盟，好魚壞魚都有，好的自然一心為人民，壞的再壞也不可能將整個聯盟的未來白白送出去。

唇亡齒寒誰都懂，更何況那群老狐貍。

不過，桑欲看了一眼谷阿莫，想到他最近的表現，實在不怎麽令人滿意，還是又同他說了幾句，希望他能收收心，好好訓練。

谷阿莫擺在她面前的那些資料，確實讓桑欲陡然生出一絲危機感。

她又想到了自己房裏的程俞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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