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難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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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桃猶豫地喚了我一聲。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我沒事。就算是不讓你們遭殃,我也得沒事。”我平靜地笑了笑,看著她說道,“今天天氣很好,我好久沒有曬過太陽了,小桃,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小桃的眼眶有些紅,可她終究還是取來了披風為我系上,扶住了我的手臂。

我慢慢地走到了院中,陽光灑了下來,像是落了一地的碎金。一切都像是我剛剛來時的模樣,恍惚間,我以為自己回到了剛剛穿越過來時的那個時候。

“娘娘?”小桃喚了我一聲,將我拉扯回了現實。我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對啊,青羽不在了,青憶不在了,上官霽也遙在鄴城,就連齊若芷也死了。怎麽會一樣呢?

我慢慢地走到了院中,遙遙便看到了站在院門口的陌焉。他抱著劍,斜斜地靠著宮墻,出神地望著門外。昨日他一路跟著我回來,全身同樣淋得濕透。在我靠在床邊強迫自己喝藥時,我分明能看見他站在房門外,靜靜地垂著眸。雖然他沒有看著我,可我知道他守在那裏,是在擔心我。也許到了此時此刻,真正擔心我的,也只有這些朋友了吧。

我松開了小桃的手,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問道:“陌焉,你在看什麽?”

我的突然出聲並沒有讓他受到驚嚇。仿佛早就猜到了我的到來,他沒有轉頭,只是繼續凝視著門外的某一處,說道:“在下在看那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一個侍女抱著兩株小小的樹苗,正在吃力地走著。“你這個冰塊臉終於開竅了,是看上人家了?”我發現自己此刻還存了一絲開玩笑的心思。

陌焉轉頭,默默瞪了我一眼,又重新看向那處,說道:“在下看的是那樹苗。真是難以想象,那麽細的樹幹,卻能舒展成枝繁葉茂的大樹。”

“是啊,有很多事情都是難以想象的。”我苦笑了一聲,提了裙擺,慢慢地向著那個侍女走去。陌焉見狀,也跟在了我的身後。

我走到那個侍女身旁,問道:“這是什麽樹苗?”

侍女見是我,行了一禮後說道:“回太後娘娘,這是杏樹苗,奴婢正準備將其搬至禦花園中。”

“杏樹苗……”我的手一頓,問道,“如果種下來,是不是會開杏花?”

“回娘娘,這是上好的杏樹苗,等到來年春天,整個枝頭都是杏花,娘娘一定會喜歡的。”

“漫天飛舞的杏花我見過,的確很美。”我笑了笑。

“真的?禦花園中的杏樹似乎未曾開得那麽茂盛過,娘娘是在哪裏見過的?”侍女聽我說著,一下子來了興致,好奇地看著我。

“你在宮中做事,難道嬤嬤沒教過你不要多嘴嗎?”陌焉上前一步,語氣冰冷地說道。

“陌焉,不要這樣。”見那侍女嚇得全身一抖,我扯了扯陌焉的衣袖,又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那樹苗說道,“這杏樹苗,可以送我一株嗎?”

“可、可以。”侍女似乎還沈浸在剛剛陌焉的斥責中,回答的嗓音有些顫抖。

“謝謝。”我從她的手中接了過來,往回走去。

“娘娘,您明明……為什麽要……”陌焉跟了上來,皺著眉欲言又止道。

他曾經跟著我去了那地方,當然知道我剛剛所說的杏花漫天飛舞的院子在哪裏。我捧著樹苗的手緊了緊,平靜地說道:“如今的我哪裏也去不了,既然如此,不如將它種在院內,也好時時刻刻提醒著我,不要再做不該做的夢。”

我捧著樹苗向院內走去,良久,聽到身後的陌焉一聲輕微的嘆息:“這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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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歷二年三月初三。

昇國軍隊浩浩蕩蕩前往洛城,正面迎擊鄔國軍隊,雙方陷入一場惡戰。

杏樹苗埋在土中,被我澆了一點水,一夜之間抽出了一片小葉子。我蹲在那裏,盯著那片小葉子發了好一會兒呆。

三月初五。

沈亦利用調虎離山計迎頭給予鄔國一場痛擊,昇國軍隊迎來了戰爭發生以來的第一場勝利。一時間,昇國上下士氣大振,人人都說,只要有夙王在,這場戰爭一定會取得勝利。

我給樹苗澆了水後,趁著陽光好,開始收拾櫃子,收拾出了青憶曾經很喜歡拿在手上把玩的一個小玻璃球,還有……一件銀白色披風。我將玻璃球拿了出來,徑直關上了櫃子。

三月十五。

鄔國遣了另一小支精銳軍隊前往洛城與原先軍隊匯合,重整旗鼓。雙方氣氛很是緊張,新的一輪戰役一觸即發。

樹苗十幾天的期間裏,又抽出了好幾條嫩嫩的小芽。我從藏書閣拿來了很多很多書,坐在院中,從早看到晚。

三月十七。

鄔國軍隊終於還是按捺不住,在深夜發動了突襲。但昇國軍隊同樣做好了應付準備。戰役重新打響,雙方陷入苦戰。

我偶然間意外從藏書閣裏翻到了兩本與數學物理相關的書。作為從前最頭疼的兩個學科,我坐在案臺前,埋頭苦算。小桃端著補品欲言又止地走進來好幾次,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再度離開。

三月三十。

陽光再度刺破雲層,天空漸漸泛起了魚肚白。一眨眼間,一個月就這樣過去了。看來強迫自己將註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時間過得也許並不會太慢。

熬了整整一宿,我終於將書中其中一處關於引力的記載給研究透徹。我長長松了一口氣,正準備擱下筆,卻不知怎麽的,“啪”的一聲脆響,那支黃竹毛筆就這樣碎在了我的手中。

我有些詫異地看著斷成兩截的毛筆,有些哭笑不得。難道最近太用功了,連筆都被我寫斷了?如果當年能有這幹勁,也許清華和北大都沒問題了吧。

我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正準備叫小桃給我準備一下洗漱的水,卻發現她已經垂著頭走了進來。

“小桃,你最近跟我是越來越心有靈犀了,你怎麽知道我想叫你進來?”我微笑一下,說道,“正好天亮了,幫我拿點水過來,我想洗把臉,然後去睡會兒。今天搞定了一個難題,感覺整個人都舒暢了不少。”

小桃卻並沒有如往日一般樂呵呵地接我的話,只是默默地走到我的身邊,擡頭看著我,眼神裏有著說不出的遲疑。

“怎麽了?”我疑惑道,“難道你最近看上了哪個侍衛?這個可以跟我說說,只要我能做主,我去給你說說媒。”

“娘娘,不是這個。”小桃一反常態地沒有因我的玩笑而羞澀,反而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表情有些嚴肅地說道,“娘娘,有兩個人想見您。”

“誰?”我歪了歪頭,問道。

“是……宋子嵐小姐和一位自稱鄴城夙王府管家的老人。”

我的手一頓。默了兩秒後,我恢覆了平靜,將一直握在手心的兩截毛筆放回桌上,說道:“我和他們也沒什麽話可說,有什麽可見的?”

“小桃也這樣覺得,所以本打算直接回絕他們,可他們說有要緊的事情要親口告訴娘娘,所以小桃還是打算前來問問娘娘的意見,既然娘娘已經這樣說了,小桃現在就去回絕他們。”小桃一邊說著,一邊向著門外走去。

“等等。”我叫住了馬上就要走出去的小桃,握了握拳頭說道,“讓他們過來吧,我不見,反而顯得像是我做錯了什麽躲著他們。”

“是。”

十分鐘後,我提了小水壺走到那棵杏樹苗旁,開始專註地給它澆水。不過一月有餘,它便長高了一點,新抽出兩根小枝條,上面還有嫩嫩的綠葉,看起來生氣盎然。

幾聲腳步聲由遠而近,在我身側停了下來。片刻後,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小綰……”

“娘娘。”

“不知兩位特意來到漱寧宮,究竟有什麽事要告訴我?如果是詢問夙王要舉行的婚禮細節,還是什麽邀請我一定要出席這類的,那就算了,雖然我自認凡事很想得開,但還沒有心寬到那種地步。”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棵小樹苗,說道,“如果是這樣,二位還是請回吧。”

“小綰……”又是幾聲深淺不一的腳步聲後,宋子嵐走到了我的身邊,拉住了我的衣袖,顫抖著嗓音說道,“你、你怎麽可以還這麽鎮定,還在這裏澆花,你不知道嗎……”

我將自己的袖擺從她的手中輕輕抽出,依然沒有看她,冷淡說道:“我在這裏做什麽宋小姐應該管不著,而且我該知道什麽,不該知道什麽我自己心裏有數,不需要宋小姐來提點。”

就在我準備重新舉起水壺時,整個身子卻一下子被宋子嵐雙手抓住。她的手勁很大,我被她這麽一拉,一下子被迫轉到了她的面前,和她面對面。讓我有些詫異的是,她的眼眶紅紅的,眼神也在劇烈顫抖著。

“你竟然絲毫不關心殿下,殿下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你竟然、你竟然……”

我已經很努力克制住自己伸手掐住她脖子的念頭,可她這不依不饒的態度讓我的心裏驀地騰升起一股煩躁,我揮開她的手,皺眉道:“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殿下他、殿下他死了……”宋子嵐顫抖著嘴唇,終於還是將這句話說完整了。

作者有話要說: 虐了虐了,最近又要構思下一部的歡脫劇情,又要寫現在這部分虐劇情,我感覺自己快精分了,給跪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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