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簡單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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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貴人從我拿出布偶詢問尹總管開始便有些蒼白的臉色,此時顯得更加蒼白。她矢口否認:“臣妾的宮中並未見到這種布料!尹總管,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裏記錯了?”

沈曄的目光有些涼,尹總管埋下頭去,顫聲道:“老臣不敢胡說,這布料,的確是陛下年初時賞賜給林貴人的。”

“你胡說!幽若宮沒有那種東西!”林貴人臉色又白了幾分。

“事實勝於雄辯,如果林貴人是清白的,不妨讓陛下遣人去搜搜幽蘭宮,有沒有這布料,一搜便知。”我平靜地看著她。

林貴人握了握拳,咬牙說道:“幽若宮布料眾多,臣妾也許只是一時記不清了。”

站在一旁未曾做聲的齊貴妃此時輕輕開口:“臣妾有一個疑議不知當講不當講。”

沈曄看了她一眼,負手道:“本就是為了查明真相才聚在這裏,有什麽疑議,愛妃盡管說便是。”

齊貴妃端莊一笑,說道:“臣妾認為,即使幽若宮真有這布料,但每日進出宮中的人並不算少,有別有用心的人將布料偷了去也是有可能的。”頓了頓,她一臉無辜地看著我補充道,“太後娘娘,臣妾只是就這件事來說,絕對沒有針對太後娘娘的意思。”

明明就是針對我好嗎?我一邊偷偷地在心裏吐槽,一邊回以她“呵呵”一笑。

“對啊,這布料雖然送到了臣妾宮中,可臣妾還未碰過,布料的情況並不知情。也許是漱寧宮中的人趁著幽若宮中的人不備,偷了這布料,栽贓嫁禍給臣妾,陛下,您要相信臣妾,臣妾不會做這種事的。”林貴人倒好,又開始梨花帶雨哭訴起來,順便把責任推給了我。

林貴人的反應在預料之中,我並未接她的話,只是叫青羽拿了一盆水出來,將布偶浸入了水中,不一會兒,水面上浮起了一層淺淺的金粉。

“素聞林貴人有一雙纖纖玉手,纖弱柔美,舉世無雙。聽說驍國曾經送來一瓶雪膚膏,裏面摻了驍國特產的黃金,護膚效果絕佳,林貴人前不久從陛下那裏求了來。為了保養這雙玉手,林貴人也是蠻拼的。”

我比了個手勢,讓青羽端到了臉色再次蒼白起來的林貴人面前,笑著說道:“這驍國黃金與普通黃金不同,金色裏泛著點點銀光,昇國上下,僅此一瓶。林貴人不妨看看,這盆中的金粉,是不是就是那雪膚膏中的?”

“臣妾、臣妾……”林貴人像是卡帶了一般,無意識地重覆著這兩字。

時機差不多了,我補了最後一刀:“哀家沒記錯的話,林貴人剛剛說自己從未碰過這布料,既然從未碰過,為什麽布料上會有林貴人無比寶貝的雪膚膏中的金粉呢?”

林貴人嘴唇顫抖地看向齊貴妃,可齊貴妃卻輕輕皺起了眉,說道:“妹妹,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林貴人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滅了。沈曄挑眉,聲音也冷了下來:“林菁,你還有什麽要解釋的麽?”

林貴人用力握拳,然後一下子扯出了站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侍女,一巴掌打了過去,尖聲叫道:“綠荷,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個叫綠荷的侍女被打懵了,只是捂著臉顫聲說道:“奴婢……奴婢……”

“怎麽回事?”沈曄皺眉。

“回陛下,一定是這賤婢做的,這賤婢一直看臣妾不順眼,也看太後娘娘不順眼,所以想出了這一招,想要陷害臣妾啊!”林貴人也是賣的一手好隊友。她一邊說著,一邊狠狠地看了那綠荷一眼。

綠荷的身子抖得像篩糠一樣。她回望了林貴人一眼,終究還是跪了下來,帶著哭腔說道:“是、是奴婢看林貴人和太後娘娘不順眼,才、才偷偷將雪膚膏抹、抹在布料上陷害、陷害兩位娘娘的。”

“既然事情已經清楚,不如就將這奴婢先關入牢中,再行定奪吧。陛下,您看如何?”齊貴妃維持著端莊的面容,看向沈曄。

見齊貴妃終於出面,有了幫忙的意思,林貴人緊張的臉上有了一絲放松。

“奴婢有罪,跟主子管教不周脫不了幹系。”像是看厭了這戲碼,沈曄有些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轉頭看向我問道,“太後,這次遭受這委屈的人是你,依你看,林貴人該如何處置?”

林貴人的表情重新僵住。

“既然如此……”沒想到沈曄會將這難搞的事情扔給我,我的腦中開始快速地思考起來。在我思考的當頭,我的眼角瞟到了林貴人似乎不著痕跡地扯了扯綠荷的衣角,順便用口型在向綠荷說著什麽。那綠荷的身體抖得更加厲害,可遲疑了兩秒後,她最終還是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林貴人疏於管教,哀家建議……”我做出了決定,剛剛開口,讓我意想不到的一幕便出現了。綠荷突然從袖中抽出了一把刀,跌跌撞撞地向我奔過來,我只來得及說出後半句“將林貴人杖責十下”,便被那突然落下的刀劃傷了手臂。

“荀綰!”我聽到了沈曄的低呼。

“娘娘!”青羽驚叫起來。周圍一下子陷入了混亂。

下一秒,陌焉伸掌,快速打掉了綠荷手中的刀,隨後毫不留情地將她重重推倒在地,抽劍直指她的喉頭,眼中的冷意比以往來得更要駭人。

我能感覺到左手腕一陣強烈的疼痛,紅色的痕跡在我的衣袖上快速蔓延開來。沈曄上前一步,扶住了我。低頭拉開我的袖子看到那道傷口後,他頓了一秒,重新擡頭,看向倒在地上已經哭出聲的綠荷,冷冷說道:“將她拉下去,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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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傷口並不算深,這一周堅持每日換藥,近幾日不要劇烈運動便好。”趙太醫用紗布將手腕上的傷口包紮好後,如此叮囑道。

“趙太醫,這傷口真的不會傷及娘娘的筋脈麽?”青羽仍然有些擔憂。

“既然太醫都說沒問題,那就不用太擔心。”我朝著身邊的青羽擺了擺手,示意我仍然活蹦亂跳。

趙太醫收拾好醫藥箱後,朝我行了一禮,走到從剛才開始便一直沒有說話的沈曄身邊,恭敬欠身道:“陛下,如果沒有其他事,老臣就先退下了。”

沈曄像是突然回過神一般,擡眼看向他,然後點了點頭說道:“你先下去吧。”

青羽送趙太醫出門,殿內只剩下我和他,房間內一時有些寂靜。我的腦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剛才他眼睛都未眨一下便讓人將綠荷拉出去杖斃時的情景。說出那句話時,他的表情,就像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說將那個刺激我上吊的人杖斃一樣,輕描淡寫,但卻無比森冷。

我的手有些微微發抖。雖然綠荷刺我在先,但理智卻告訴我,因著這事就殺人並不是最佳解決辦法,可是在沈曄冰冷氣息的壓迫下,我發現自己竟然連開口的勇氣都沒有。

“傷的是手,怎麽感覺你整個人都變呆了?”在我出神的時候,沈曄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我身側,俯下身子查看我手腕的傷口。

他彎著腰,長長的發帶自肩上滑落,拂過他的臉龐,竟有了一絲說不出的溫暖。我深吸了一口氣,摒掉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重新換了一幅沒心沒肺的表情搖了搖左手腕,說道:“勤勞可愛美麗動人慈祥可親的少女也就是不才在下我,怎麽可能會變呆?”

“口齒還算伶俐,但記性似乎又變差了,寡人沒記錯的話,趙太醫剛剛才說過不要隨意晃動手臂。”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想要拉住我晃動的手腕。可指尖在離我的手腕還有幾厘米時,他伸手的動作微微頓住。

比起他這動作,我發現了一件自己更加在意的事情:“上次我送你的發簪呢?我都沒見你用過。”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收了回去。直起身子,他轉過頭,說道:“不小心弄丟了。”

“什麽?丟了?你知道我挑得有多用心嗎?”我睜大眼睛,就差沒血淚控訴了。

就在我打算進一步數落他的沒良心時,小安子快步走了進來,行了一禮說道:“陛下,張煒和劉瀧兩位將軍已經在靜心殿候著了。”

沈曄的表情恢覆了往日的平靜,說道:“寡人現在過去。”

“你怎麽這麽不長心……”我繼續心塞。

“改日你再給寡人新買一個就好,下次換玉佩吧。”沈曄面不改色地扔了這樣一句話,負手離去。

什麽?弄丟了我專門給他買的發簪,不僅不道歉,還想讓我再給他送玉佩?直到他走出了大門,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氣得口不擇言罵道:“你這個狼心狗肺殺千刀的混蛋,想的未免也太美了,我才不會給你買!”

一直藏在內殿的青憶不知何時扒著門框,偷偷探出了腦袋:“太後姐姐,你在生氣嗎?”

“不生氣的人這裏會變成這樣嗎?”我郁悶地指了指自己太陽穴上跳動的青筋。

他撲閃著大大的眼睛,一步一步挪到了我的面前,從身後拿出了一朵菊花,忸怩道:“那青憶送太後姐姐這支花,你就別生氣了。”

我默默地看了一會兒那朵菊花,接了下來,重新換上笑臉說道:“下次青憶要送給姐姐花,可以挑玫瑰啊百合啊,再不濟康乃馨也行,只是,不要再送菊花了。”

“為什麽?”青憶歪著頭,好奇地看著我。

“你長大了就知道了。”我一臉深沈地說道。

“娘娘,今天您一定受驚了,青羽扶您到床上歇一歇吧。”送走了太醫的青羽折了回來,一臉擔憂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不,我還要先去一個地方。”想起了正事,我站了起來。

“娘娘您要去哪裏?”

“幽若宮。”

作者有話要說: 當當當~第一輪宮鬥暫時落幕,不要問我為什麽處理得一點也不覆雜。。。其實因為咱們這文不是正經宮鬥文嘛嘿嘿,宮鬥非主線,主要講咱們男神怎麽誘人來著(頂鍋蓋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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