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於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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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我與沈曄冷戰了整整一周。

期間他曾經來過漱寧宮一次,但我讓青羽告訴他我睡下了,不願見他。讓人火大的是,他也並未多留片刻,留下了一盒瓊花糕便離開了。我憤憤地將瓊花糕送給了門口守衛和門外巡邏的侍衛甲乙丙丁,發誓再也不跟這個混蛋說話。

我氣得每天少吃了近一碗飯,幾乎是同一時間,前朝的氛圍也愈發微妙起來。因著沈曄同意齊鴻樓修建一事,有幾個德高望重的老臣看不下去,上折子批判齊堯的狂妄自大,並且列了不少齊堯搜刮民脂民膏與欺良霸市的罪證,但沈曄面對這些並未表態。沈曄的沈默讓眾人包括齊堯都認為,沈曄對齊堯的信任和倚重一直在加深,這個認知也讓齊堯越發驕縱起來。一時間,朝中上下議論紛紛,齊堯借著機會打壓那幾個上諫的老臣。朝中的氣氛,比以往來得更為沈重。

我開始隱隱地擔心沈曄的處境,但一想到他之前那樣對自己,又憤憤地將擔心壓了下去。而另一頭,我卻意外地拿到了作為太後一月一度出宮休假半日的權利。據青羽所講,這權利從來就有,只是以前的我,也就是荀綰不愛出宮而已,最近幾天見我煩悶,她便試探性地問了我一句,我這才得知了這一特權。

早知道的話,我何苦冒著差點被箭戳死的危險偷溜出宮啊?我欲哭無淚地摸了摸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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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風和日麗,我早早醒了過來。

即將出宮一趟的興奮沖淡了心中的郁悶,我坐起了身子正準備下床,聽到動靜的青羽便笑瞇瞇地走了過來,準備將架上的衣服遞給我。我接衣服的手一頓,腦中轉過一個想法,收回了手笑著說道:“青羽,你去給我拿一套合身的男裝。”

“男、男裝?”

半個小時後,我穿著墨色的男裝,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院子,正在掃地的小桃擡頭看著我,楞了幾秒,手中的掃帚“啪”的一聲摔在了地上。我將她的反應理解為自己太過於帥氣,更加自信地走出了院門,卻在剛出院門時,差點撞上了匆匆走過來的一個小太監。

小太監在我面前堪堪收住了腳步,擡頭看到我的臉,怔了好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顫巍巍地跪了下來:“給、給太後娘娘請安。”

突然被人行了這麽大一個禮,我嚇了一跳,伸手想要將他拉起來:“你沒有沖撞我,不用行這麽大的禮。”

可他依然堅持跪在地上,只是伏著身子說道:“請、請娘娘救救奴才?”

“啊?”我和跟出來的青羽同時茫然地看著他。陌焉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微微蹙眉,看著那小太監。

“上次娘娘做了糖醋排骨,那位大人當時遣了人來尋娘娘,奴才用娘娘的話將那小廝打發走了,可是這一次,那位大人再次提出想吃糖醋排骨,禦廚和奴才都沒辦法了,所以才來求娘娘幫忙。”

我這才註意到,跪在面前的小太監長得有些面熟,原來是上一次在禦膳房見到的那位。“這人怎麽這麽任性,想吃就吃,有問過做的人的意見嗎?”看著小太監為難的樣子,又想到上次那些禦廚的生無可戀臉,心中就有股無名火在燃燒。

“我不去,把這人嘴巴養刁了還得了。”我徑直扭過頭,就要從小太監身邊走過去。

哪知這小太監抱住了我的大腿,“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娘娘,娘娘您別走,您走了奴才交不了差,也只能、也只能以死謝罪了!”一邊說著,他一邊松了手,就要往墻上撞。

“陌焉!”我一驚,急忙叫了陌焉一聲,陌焉在聽到我的喚聲後,片刻後便站在小太監面前。小太監一下子撞到了陌焉身上,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

“好吧好吧,我去還不成,你不要這樣。”我看了看尚早的天色,妥協地嘆了一口氣。就一盤糖醋排骨而已,至於把一哭二抱大腿三撞墻的戲碼演足麽……

小太監一下子露出笑臉,爬了起來擦了擦眼角的眼淚,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娘娘,這邊請。”

“你一直說的‘那位大人’,到底是誰?”我一邊走著,一邊忍不住問道。

“就是夙王殿下。”小太監恭敬地說道。

“什麽?”我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忍不住咳嗽起來,跟在身後的青羽走上前來,輕輕地幫我拍了拍背順氣。

“不是說他風雅無雙麽,怎麽這麽任性?”好不容易順下了氣,我沒忍住問道。

“殿下身邊的貼身侍衛來傳,要求和上次一樣的糖醋排骨,作為奴才就必須完成任務。”小太監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我才說……外界傳說的那些,說不定都是假的,身邊的侍衛尚且如此,這主子必然好不到哪裏去。”我皺了皺眉,低聲吐槽了一句。

“娘娘,您說什麽?”小太監茫然地看了我一眼。

“我說,有錢有權真好,就是這麽任性。”我聳了聳肩,走進了禦膳房。

花了半個小時做好一份糖醋排骨交差後,我收拾了一下,拉上了青羽,叫上了陌焉,趁著小太監出門送排骨的工夫溜之大吉。

一個小時後,我喜滋滋地走在了昇國王都的大道上。青羽也穿了一身青色的男裝,在我耳邊碎碎念說道:“娘娘,既然是出來游玩,坐馬車多方便啊,而且您出行怎麽能就帶青羽和陌焉兩人呢?雖然青羽不能說陛下不好,但陛下怎麽就同意娘娘的要求了呢?”

我拿起手中折扇,想學著楚留香來一個瀟灑風流的甩扇動作,但很遺憾的是扇子似乎並不打算配合我,打開一半時便卡住了。裝酷失敗,我感到很受傷。

沮喪地把扇子遞給了站在一旁的陌焉,我指了指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向青羽說道:“街上這麽熱鬧,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出來溜達,不僅少了逛街的樂趣,而且擾了人家良民的生意,少做半天生意的損失誰來賠?昇國經濟發展就此減速誰來賠?”

青羽被我的話唬得一楞一楞的,我也借機繞過了她,從陌焉手中接過已經打開的扇子,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鬧市區。

昇國的鬧市區和電視劇演的並無兩樣,一路走過去,總有一種在橫店拍戲的感覺,但越走下去,我卻越發感覺不對勁。

“姑娘,這胭脂水粉是新進的貨,王都的小姐太太都愛用,您也看看吧。”貨郎甲笑瞇瞇地看著我的方向介紹道。我向後看了一眼,身後正走著一個身姿綽約的妹子,放下心來。

我向前走了幾步,貨郎乙揮著手中的發釵看著我喚道:“姑娘、姑娘,您來看看我們這的步搖,金光閃閃,跟您一定很配。”

“小姐您看,這花燈粉粉嫩嫩,您買了回去擱閨房吧。”

“姑娘,這蜜餞不錯,您要嘗嘗嗎?”

……

青羽忍不住上前一步,附在我耳邊道:“娘娘,我怎麽看著……他們像是在招呼您呢?”

陌焉站在一旁,面無表情說道:“娘娘不會真的以為這一身男裝便能騙了眾人吧?”

“我穿成這樣,哪裏像女人了!”我憤憤地瞪了陌焉一眼,側頭向青羽求證,“青羽你說,我是不是掩飾得很好?”

“那個……我沒記錯的話前面拐角處有一家很出名的蜜餞店,娘娘喜歡吃,我去買一點,陌焉你好好守著娘娘。”青羽在我如炬的目光下掙紮了一下後果斷逃避,一溜煙地快步走遠了。

陌焉抓緊時間補了一刀:“大抵只有娘娘覺得自己像男子吧。”

我氣得只想撓墻。什麽女人穿了男裝就不被認出來,電視劇果然都是騙人的!三一五打假就應該打打這些電視劇!

女扮男裝被大眾識破,心情頓時低落了一半,我郁悶地一邊走著,一邊踢著地上的小石子。

“姑娘,來看看這裏的木簪吧,自用送人都合適哦。”我再次聽到了一個貨郎的招呼聲。我醞釀了一下,正準備回以一個男人一點的笑容,卻在擡眼的瞬間被他攤上的木簪吸引了過去。那木簪造型雖簡單,但卻另有一番別致,如果是插在沈曄的發冠上的話……

我不由自主地走到了攤位前。

貨郎見我走了過來,喜上眉梢,抓緊時間推銷道:“姑娘,買一支吧,與你的情郎也很襯哦。”

我一楞,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站在我身邊的陌焉。正準備擺手說不是,我卻發現身側的陌焉抿著唇,耳朵泛起了可疑的紅色。

這貨……該不會害羞了吧?

想起他剛剛的毒舌,我換了一個更加燦爛的微笑對著貨郎笑道:“您可真會做生意。”

那貨郎見我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自動替換成了陌焉等於我情郎的等式,笑得更加熱情地自吹道:“那是,我在這裏擺攤多少年了,像姑娘這樣扮作男裝出來游玩的女子見多了,大多不就是為了體驗一把和情郎走在一起不一樣的感覺唄。”

陌焉耳朵上的可疑紅色已經直接蔓延到了臉上,我幸災樂禍地拿起一眼看中的那只木簪,遞給貨郎說道:“您說得太有道理了,把這個給我包起來吧。”

貨郎歡天喜地接了過來,包好了後接過我手中的碎銀,笑容滿面地遞了回來。我將木簪小心地放入袖中,然後看著已經變成一截紅木頭的陌焉,笑瞇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走吧,情郎哥哥。”

陌焉跟上來的腳步明顯有些虛浮。那貨郎在我們的身後遙遙喊道:“姑娘,可別忘了下次和情郎再來光顧啊。”

陌焉的腳下一個趔趄。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成功調戲冷面侍衛,哈哈哈,忠犬也不是好當的。夙王真是任性,你們覺得呢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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