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選秀大典正式開始。

我坐在了殿中龍椅旁邊的位置上。按照規矩，齊貴妃和林貴人也要出席，此刻的她們坐在了我的下首，林貴人的臉上是絲毫不加掩飾的不樂意，與林貴人相比，齊貴妃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容溫和得體，倒顯得十分大度端莊。

“娘娘，秀女馬上就要進大殿了，您別緊張，按照昨天那本折子上的流程來就好。”青羽見我安靜地坐在位置上並不出聲，比往日還要擔心幾分。

“別擔心，我會好好對待她們的。”我擡頭，對著青羽笑得格外溫柔，然後看到青羽明顯地抖了抖。

“秀女進殿。”通報太監尖著嗓子，喚著門外已經站了快半個時辰的秀女進入大殿。十多個穿著或艷麗或素雅的美人們齊齊走進大殿，在我們的面前站定，放眼望去，不得不感嘆，這戶部和宮中嬤嬤一看就是拿錢做實事的，選□□的美人們光從長相來看，大部分的確對得起千挑萬選這個詞，剩下的少部分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關系戶”，只是美人們大概是在艷陽天下站了有點久，每個人的臉上都或多或少地滲出了細密的汗滴。

待這些美人行過禮後，坐在下首的林貴人冷哼一聲，不屑道：“都是一副狐貍精的長相，臉上全是一副要勾引陛下的樣子。”

我默默看了一眼殿下面的鶯鶯燕燕，又看了一眼林貴人，重新直視前方。林貴人，即使她們大部分長得比你好看，可你的嫉妒表現的也太明顯了吧？說好的宮中妃嬪要遵守的五講四美呢？

“妹妹，既然是宮中嬤嬤精挑細選過的，自然不會錯。”齊貴妃微笑，遙遙望著殿下面的眾人，平靜說道，“妹妹你也是的，明知道今天是各位秀女妹妹進宮參選的日子，怎麽能遲到這麽久呢？”

嘴上說著責怪的話，但眼裏明明就沒有愧疚之意嘛。我暗暗聳肩。果然還是在意自己的丈夫選妃納嬪，只不過她表現得沒有林貴人那麽直白罷了。不過她們故意遲到半個小時，就是想給殿下面這群美人一個下馬威吧。

我一邊感嘆著女人之間心思的細密，一邊又可恥地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林貴人玩了玩自己的指甲，沒有絲毫誠意地說道：“今日遲到，是妹妹的錯。”頓了頓，她將手擱在了膝蓋上，仰頭看向我繼續說道，“讓太後娘娘久等，是臣妾的不是。”

我回以微笑：“如今新人不僅美貌，而且年輕，林貴人為了表示對新人們的重視，比平日更費心思打扮自己，能夠理解。”

本來在下面感受到林貴人囂張態度的眾美人們正不滿著，聽到我的話後，有幾個沒忍住，輕笑出聲。

林貴人見我微笑，先是一抖，在聽完我的話之後，臉氣得漲紅了起來：“我……臣妾也沒有很老好不好？”

“嗯，的確不算老，你今年16歲，和哀家一般年紀，但和下面的秀女們比起來，咱們可都是老人。”我笑瞇瞇地重點強調了“老人”二字。

林貴人“你”了半天後，被齊貴妃輕輕扯了扯衣袖，就此陣亡。

一直站在一旁緊張看著我的青羽此刻上前一步，低聲附在我耳邊說道：“娘娘，玩夠了就該正式開始甄選秀女啦。”

重新回到我要替沈曄選老婆的現實，我拿出了青羽遞給我的發言稿，粗粗瞟了一眼，發現上面全是一些假大空的廢話後，果斷選擇了放棄。清了清嗓子，我再度微笑看著殿下面的人群說道：“戶部和嬤嬤們將你們從上千的秀女中挑選出來，走到這裏，想來一定是經歷了不少考驗，辛苦各位了。”

眾美人見我一臉和善，表情稍稍放松，施施然齊聲回道：“回太後娘娘，能夠侍奉陛下是福分，自然不辛苦。”

“是嗎？”我起身，在青羽一臉茫然中，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走到這些美人們面前，笑得很是燦爛，“但到了這裏並不等於結束，你們應該也知道吧？”

眾美人疑惑地看著我。

既然掛了太後這樣一個身份，我倒也想試試用這個身份搞點私心會是怎樣。

我走到了秀女甲面前，笑瞇瞇說道：“你臉上的腮紅是大紅，眼影卻是翠綠色，而你虧在皮膚不夠白皙，連妝容合理搭配都無法做到，將來怎麽能陪著陛下走動各種場合呢？”

在秀女甲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後，我走到了秀女乙面前，說道：“你眼角下有一顆淚痣，應該是個文藝少女，平時喜歡風花雪月，看你的表情我應該是猜對了，只是如果你成為陛下的妃嬪後，總是拉著陛下看星星看月亮，那陛下的政事還要不要了？”

“你眼角上挑得厲害，太兇，將來生下孩子會嚇著孩子，影響孩子的健康成長的。”

“你太嚴肅了，一看就知道不能陪陛下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連人生觀都不一樣怎麽談戀愛？”

“你太愛笑了，這樣沒心沒肺不適合在宮中生活，試問殿下忙碌一天想要找你傾訴，可你只會傻笑，該如何替陛下分憂？”

“你眼下的眼袋都出來了，一看就經常睡得很晚，連作息都無法保證怎麽在宮中給人做表率呢？”

“你……長得太喜慶了，還是回家吧。”

……

我一口氣不帶休息地在這一排秀女面前點評了一圈，大殿裏一下子鴉雀無聲，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幾乎都能聽見。

眾秀女的表情各不一樣，涵養好的依然保持著鎮定，而直脾氣地已經漲紅了臉，但礙於侍衛和太監侍女們在場，沒有當場發作，但看著我的眼神已經帶了幾分憤憤不滿。

青羽白著一張臉匆匆走到我的身邊，顫聲低語道：“娘娘，您……這些秀女個個出生於名門望族，這樣說恐怕……”

林貴人先是一臉目瞪口呆的表情，但在秀女們的表情變得不滿後，笑得有些幸災樂禍起來，湊在齊貴妃身邊用足夠我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些話連我也不敢說出口，果然是坐著太後的位置麽，想怎樣說都可以，只是……接下來她該怎樣收場呢？”

齊貴妃雖然依舊震驚，但在林貴人說完後輕輕擺了擺手說道：“妹妹不要多言，此事太後娘娘處理便可。”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秀女們笑了起來：“剛剛這一環不過是為了測試各位的涵養和忍耐力，這樣一輪下來，似乎結局有些明顯。”

我眼睛都不眨地胡扯得正開心，但眼前秀女們望著我的方向的眼神發生了些變化，似乎帶了一些……詫異和惶恐？不會吧，我只是想給自己的任性吐槽找一個借口，對她們的震撼力居然這麽大？我這個太後什麽時候這麽有威懾力了？

正當我摸著下巴思考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平靜地在我身後響起：“玩得可還開心？”

聽到那個聲音的同時，我感覺我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糟了，玩大發了……

齊貴妃和林貴人雖然臉上也是或多或少的詫異，但她們沒有耽誤，紛紛起身，疾步走到我的身側，向著我身後行了一禮：“參見陛下。”

面前的眾秀女跟著紛紛行禮，齊聲道：“參見陛下。”

我僵硬地轉身，毫無懸念地看到了站在我身後的沈曄。今天的他一身玄衣，負手而立，微微瞇著眼看向我。

“為什麽你總是喜歡悄悄在別人背後出現？”受到驚嚇的我很是憤慨。

“寡人已經站了好一會兒，只是見太後說得高興，沒忍心打擾而已。”沈曄平靜地看著我。

什麽？他居然在旁邊站了好一會兒？那我剛剛吐的槽豈不是全被他聽到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我立馬轉變態度，狗腿地伸手，怯怯地打了個招呼。“那個，嗨，好、好久不見。”其實本來只是一時興起的惡作劇，但在當事人眼皮子底下玩還被發現了，這真是一個悲劇。

“都不必拘禮。”沈曄擡了擡衣袖，見眾人紛紛直起了身子，重新面向我再次問道，“太後還沒告訴寡人，玩得可還開心？”

“挺、挺好的。”此刻的我有些做賊心虛，雖然表情還是沒太變化，但底氣已經明顯不足了。

“陛下，太後娘娘剛剛逐一對戶部和宮中嬤嬤遴選出的秀女們進行了說教，似乎不太滿意呢。”林貴人笑盈盈地補了一刀。

看來她沒忘了剛剛的仇，真是無縫不叮啊。我欲哭無淚地攥了攥自己的袖子。

“哦？是嗎？按照律例，秀女本就該由太後甄選，太後不妨親自告訴寡人，這些秀女可有合適的？”沈曄一本正經地接過林貴人的話，繼續問著我。

也不知怎麽的，輪到沈曄問我時，我一時惡向膽邊生，擡頭挺胸正直凜然說道：“既然陛下剛剛也在旁邊聽了一會兒，那也應該大概了解哀家的態度了，哀家給陛下的建議是，這些秀女都不是很合適。”

眾位精心打扮的秀女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既然沒有適合入宮的秀女，那麽這次選秀女的事情便就此作罷吧。”沈曄定定地看了我好幾秒，在我被看得渾身發毛的時候，平漠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下子，眾秀女呆了，在場的侍衛侍女太監呆了，林貴人呆了，我也呆了。我沒聽錯吧？沈曄他......真的不選老婆了？

齊貴妃是在場除了沈曄外唯一一個還保留著冷靜的人。雖然依然吃驚，但她還是上前一步，溫聲說道：“但是陛下，按照宮中規矩，每次選秀女，是必須選出至少一位入宮的秀女的。”

沈曄撫了撫衣擺，淡聲道：“規矩也不過是人定的，遇事情而變罷了。既然太後認為這次沒有合適的秀女，那便改改規矩，不選就是。”

改動律例條規，這種在宮中很是嚴肅的事情，卻被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而且似乎還是因為我……我、我沒聽錯吧？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網站點擊又抽了，抽了還回不來，好心塞QAQ算了，先不管這個了，小皇帝的心思，逗比女主現在可猜不出來啊，你們呢，猜出來了嗎=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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