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序幕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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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作聲,給了決塵一個白眼,將臉別過去。

“哈哈哈……我就知道王兄是在撒謊,我又沒說不讓你來我這玉雨宮了,承認罷。”決塵抱著落羿的肩得意的笑著,如同淘氣的孩童知道了哥哥的小秘密一般。

三國兩分,銷煙彌漫,即使炎、武兩國連手一月來仍兵敗連連,這讓兩位國王很是著急,若再這樣下去怕是祖先建立的基業要毀於他們之手了。

“一個月來,我們除第一次偷襲帝國駐紮在我們邊境的軍營外就沒有再贏過一次了,這樣下去,勢頭對我們很不利。”炎王著急的說。

“以你們現在的實力敗在帝國之手不足為奇。”小隨從不屑的說。“對付帝國,你們只能鬥智。”

“鬥智?”武王不解的看著與他同樣不解的炎王。

“這個是我們的事,你們只要派兵就行了。”

一個月後,果不奇然,傷亡雖不嚴重,但帝國的確輸了。這是帝王沒有想到的。一個強大的國家是不允許自己輸的,也沒有做過我會輸的打算,所以這次的戰敗對帝王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心理打擊。

自那日順著簫聲來到梨園後,靜妃就常常來到這片梨林,希望可以遇到決塵。明知道彼此是不可能的,這樣做是不應該的,但她還是會忍不住,那怕是看一眼也罷。在來帝國之前,她為自己想過千萬,但萬萬沒想到自己竟會愛上帝王的兒子,帝國的二王子,而自己卻又是帝王的妃子,天意弄人啊。

“這裏的梨樹都是誰種的啊,有多少年了?”靜妃看這石桌對面的決塵問。

“這是我娘親種的,怕是有二十年了罷。”決塵雖面容平靜,但靜妃仍很自責,每次自己都會在不經間提到他的母親。決塵著笑著看向靜妃,換了個話題。“靜妃娘娘,來到這宮中已有一年半了吧。”

“二王子真是好記性,是啊,時間過的可真是快啊,轉眼我到這宮中都一年半了。也不知公主這一年多來過的怎麽樣,陛下知道後會不會懲罰她。”靜妃蹙眉。

“靜妃娘娘好像很是關心昌平公主?”

“我自幼父母雙亡,後又被叔叔賣到了宮中,做著跟大人們無異的活,吃不飽卻又餓不壞,穿不暖卻又凍不死,日子甚苦。一次偶然的機會遇到與我年齡相仿公主,公主與我交談甚歡,便要了我做她的貼身侍女。跟了公主後她更是待我如親姐妹一般。”靜妃草草的說了這些年來自己的經歷。仿佛又回到了夏國一般,靜妃閉上眼睛淺淺的笑著。

決塵亦笑,更是出神的看著靜妃。第一眼見她時她只是個丫頭,雖說不上絕色倒也清秀,這人靠衣裝此話說的倒也正確,此時不但清秀更能稱的上國色。

就在此時空中忽然下起了雨,兩人立刻站起來,靜妃用手擋在自己的頭上,只覺身子一緊,擡起頭時,自己已在決塵的懷裏了。決塵知道雖然自己的侵宮離這裏是最近的,但她貴為王妃,是父王的女人,只怕到時別人會說閑話。便帶著她來到離梨園最近的走廊上,這條走廊亦然,很少有人路過。

“這天怎麽會突然下起雨來。”決塵依舊將靜妃摟在懷裏望著走廊外越下越大的雨說道。

也許決塵自己也沒有意示到罷,但是靜妃早已兩頰緋紅了,輕輕的掙紮了一下,決塵這才想起懷裏的靜妃,尷尬的松開手。

靜妃低著頭整理著衣裳,沒有說話,但心裏卻透著甜甜的笑容。

“這雨一時半候可能是不會停下來了,不如我送靜妃娘娘回若尚宮吧。”靜妃輕輕的點了一下頭。

兩人轉過身便看到帝王站在身前,表情很是不悅。

“父王”“陛下”兩人又異口同聲的稱著帝王。

帝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哼,走到靜妃的面前,冷冷的說。“這麽晚了你不待在侵宮之中,跑到這裏來做什麽,害得朕為你但心,還以為你迷路了呢。”

“謝陛下關心,臣妾……”還未等靜妃將話說完,帝王就打斷了她的話。“你看你衣服都濕了,這樣下去會生病的,朕陪你回寑宮換套衣裳。”不等靜妃回答,帝王便將靜妃摟進懷裏轉身離去。

在此間,帝王連看都沒有看決塵一眼,父王的冷漠似乎真的習慣了,決塵總是能平靜的接受父王的忽視,可是心中為何仍隱隱做痛呢?人群都離去了,決塵本就單薄的身子,此時更加渺小了,似是要被這黑夜吞噬掉了。

今日早朝一結束,落羿就來到禦花園找帝王,想問清楚父王為什麽做這樣的決定。可帝王又怎麽會不知他的來意呢,從小落羿關心決塵就勝過一切,這事他決不會不管不問的。

“父王心意已決,明日一早他便要隨莊將軍前往軍營,助莊將軍一臂之力。”帝王堅定的說。

“可是父王你應該知道,決塵從小便與世無爭,你又怎能讓他去軍營呢?他不適合。”落羿極力想挽回父王的想法。

“不是任何事情都能如他所願,現在正是國難當頭,他身為二王子,理因上戰場與將士們並肩作戰。”聞言落羿沒有再說什麽反對的話,而是單膝跪地。“那請父王也下旨讓兒臣一同前往。兒臣身為太子,更要與將士們一同作戰,又怎能整日閑坐於宮中。”

“胡鬧,你身為太子,又怎麽能輕易就上戰場,你若是有什麽差池,你讓父王日後將國家交於何人。”帝王更是極力反對。

“孩兒如有差池,那就請父王將王位交於決塵。”帝王“哼”了一聲,反問。“你看他整日無所事事的樣子,你覺得父王能放心的將國家交於他手中嗎?”

“那是父王對決塵不了解。”落羿站起來,走到帝王身邊激動的說。“兒臣不明白,為何從小到大父王都不曾關心過決塵,我與他同為父王的兒子,可是父王卻只將我視為已出。”

帝王看著激動無比的落羿,良久開口道。“其實父王本來是不打算讓決塵來到這個世上的。”

落羿驚訝的看著帝王,楞在那裏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這的確是個秘密。

“你要知道,能進宮做妃子的那個不是有著強硬的背景,當年我是打算娶決塵的母親為妃的,可是那時太後還在世,她堅定反對甚至以死想逼,朕身這一國之君,又豈能對自己的母親不孝呢。當年決塵的母親懷他的時候,我便提過要其隨胎,可是決塵的母親苦苦乞求,更是說要般到玉雨宮去住,不會再出現在我們前面。畢竟有過感情,我便答應她了。”

落羿依舊楞在那裏。

此時站在墻外的決塵早已淚流滿面了,心如同被無數手爪撕抓般疼痛,他靠在墻上撐著子,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紅紅的眼眶中眼淚仍不停的向外流,想止卻止不住。決塵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聽下去了,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聽下去了,原來自己的生命是用母親的幸福換來的。

擦了擦眼淚,決塵跌跌撞撞的離開了。

“可是父王兒臣還是不明白,既然你已經答應容姨生下決塵,為什麽還要對他如此冷淡。”

帝王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落羿,你的外公是什麽身份。”落羿不解父王為何會這樣問。“右丞相。”

“你知道嗎?我如果對決塵如對你這般,那對決塵來說反而有害無利。”落羿任是不解,帝王又道。“決塵和你不一樣,他沒有任何背景可言,如果父王太過關心,定會引來其他妃子的不滿,那樣你覺得決塵在這宮中還會安全嗎?”

經得帝王這般講來,落羿才明白,原來父王是刻意的冷落決塵,讓其他人淡忘他,這樣決塵才會安全,落羿用崇敬的看著偉岸的父王。

是夜。

梨園中充滿了濃烈的酒味,石桌上亦擺滿了東倒西歪的空酒瓶,決塵還在不停的將酒大口大口的向嘴裏灌,酒順著他薄薄的嘴角往外流,又順著下巴劃過脖子,打濕胸前大片的衣襟。可他並沒有理會自己的狼狽不堪,胸前的濕潤遠抵不過心底的濕潤。淚水劃過俊美的臉頰與酒融合在一起。

悲傷與心痛融合在一起。

自那日帝王看到靜妃與決塵在一起生氣的表情後,靜妃就決定不再來梨園了,喜歡他那只是自己一廂情願罷了,她又怎麽能連累自己心愛的人呢。可是今日聽說決塵明早就要隨莊將軍去戰場了,擔心與不舍一湧而上,坐立不安好久後,還是決定去一下梨園。上戰場不同出宮游玩,那可是拿命與敵人搏鬥稍有差池……靜妃不敢再往下想了,不由的加快了腳步。

在靠近梨園時,靜妃淡淡的聞到一股酒香,而且越是靠近梨園越是濃,最後對於酒量微弱的靜妃來說甚至是刺鼻,直到走到梨園中,看到決塵正將酒肆無忌憚的往嘴裏倒。靜妃趕緊走過去,奪下決塵的酒。“你這是在做什麽,為什麽要喝酒。”

決塵沒有說話,低著頭不讓靜妃看到他眼中的淚水。

“有什麽事一定要這樣對自己呢?”靜妃繼續說。

“夜已深,娘娘還是早些回寢宮吧。”決塵盡量控制著哽咽的聲音,冷冷的說。

靜妃也很是驚訝,從來沒有看過決塵這般模樣,她覺得是自己的錯,如果那天晚上帝王沒有看他們在一起也許就不會讓他上戰場了。靜妃沒再多說什麽,轉過身邁了兩步。“到了戰場處處都要小心,我希望你能平安回來。”

語畢,靜妃正欲離去,只覺得身子一緊,被決塵從身後抱住。

“對不起……我可以抱你一下嗎?”決塵將臉埋在靜妃的頸項處,沙啞的說。

她覺得有溫熱的液體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知道那是決塵的淚,因為每一滴都灼的皮膚好痛好痛,連心都跟著一起痛

了。靜妃點點頭,她放松自己,將身體輕輕向後靠,讓彼此貼的更近。就這樣,兩人在靜謐的月色中相依,沈浸在只屬於他們的世界裏,也許以後再也沒有這樣的機了。

深夜,喝得爛醉如泥的決塵回到寢宮,破門而入,屋裏一片漆黑決塵險些跌倒,幸而被一直坐在屋裏的落羿扶住起。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落羿嚴厲的問。

“王兄,你說我是不是不該來到這個世上啊?”處於醉狀的決塵含糊不清的問,但落羿還是聽清楚了,一個字也沒漏全聽清楚了。他驚訝的看著決塵,雖然沒有點燈,屋裏也是一片漆黑,但落羿知道決塵現在定是滿面淚水。莫非決塵聽到早上自己與父王的談活了?“對不起,王兄,我不是有意的,我也希望自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對不起……對不起……”

傻弟弟,你又沒錯,為什麽要說對不起,落羿只覺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濕潤了。

決塵將頭放在落羿的肩上,放聲痛哭,一直以來他也只有在落羿的面前才會這樣,他也只願意在落羿面前卸下偽裝,讓自己完全脆弱下來。

落羿知道多說反而無益,只是將手放在決塵的背上,拍打著他顫抖的身體,直到決塵哭累了,睡了……

翌日,決塵醒來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的了,他坐起身來揉著因昨晚喝酒而導致脹痛的腦袋,他轉過頭看著那個每天都是由自己打開的窗戶今天怎麽會是開著的呢。落羿背對他而立,挺拔的站在窗戶邊,陽光秀過窗戶灑到房間裏和落羿的身上。決塵這才想起昨天的事。

“醒了。”落羿轉過身看著決塵,俊美的臉龐,溫柔的笑容。陽光灑在他金色的太子服上,散發出暈黃色的光,如同神仙一般朦朧,高貴。決塵明白也只有這樣如同天神一般的王兄才會有這樣溫暖的笑容。落羿走到決塵的床邊坐下,輕聲道。“昨晚喝了那麽多酒,現在頭一定很疼吧。”

決塵尷尬的一笑,沒有回答他,的確很疼。“王兄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昨晚你喝的爛醉如泥,我不放心便留下來照顧你了。”

“那王兄一夜未眠嗎?”

“沒有啊,我靠在你這床邊合了會兒眼。”落羿說的輕巧,可是決塵聽著心疼,他看著落羿溫和的笑容,鼻子又是一酸。“好了,快起床吧,莊將軍和父王都在等著呢,行李我已經給你準備好了。”落羿雖然只大決塵兩歲不到,可是卻比他成熟,穩重的多。

“對不起……我可以抱你一下嘛?”

“你一定要平定回來,一定……”靜妃在心中默默的念呢。

第六段:血墨 天下

又是一年梨花落,往年花開時候,決塵總是愛和落羿坐在梨花下舉樽共飲,只是今年身在營中,無法再與王兄酌上一杯了,不知道今年梨園的梨花是否亦如往年那般爛漫。

四月初的早上,雖然泛著很重的涼意但士兵們還是堅持著早起,穿著單薄的衣服晨練,每喝一聲都會看到他們口中飄出淡淡的白氣。決塵來軍營也有一個多月了,然而這一個多月也沒發生什麽大的戰役。

“很好,兄弟們先休息一會吧。”看到決塵走過來,莊木川大聲喝道。

士兵們解散時,都一一與決塵打招乎,決塵也一一微笑的回覆他們。多日的相處,決塵從未擺過王子的架子,與士兵們並肩而坐,講家常說民俗。

“我也在考慮是不是要和將士們一起,每天早上堅持鍛煉。”待到士兵們都離開了,決塵笑著對莊木川說。

“二王子武藝高強,這些小把式當可避免的。”莊木川也笑道。

“莊將軍說笑了……”決塵的話還未說話,只見一個士兵匆匆忙忙跑過來,單膝跪地說。

“二王子,將軍敵軍已在五百米外發起戰帖了。”

決塵看了一下莊木川,見他平靜的笑了笑。“終於坐不住了吧,哼,告訴將士們,迎戰。”

“是”

“二王子,你就在營中等著我軍勝利的消息吧。”莊木川對決塵說。

“莊將軍這是什麽話,我怎麽能看著將士們在戰場上拼命,自己卻獨坐於營中,我和你們一起去。”莊木川看決塵雖面空溫柔但語氣卻很堅決也沒再多說什麽。

一戰下來,帝國大獲全勝,傷亡人數也甚少。

“都包紮了好。”莊木川高大挺撥的身體站在軍醫身旁。軍醫似是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兩條辮子垂在胸前,鵝黃的衣服襯托著水嫩白皙的肌膚。

“嗯,都包紮好了。”軍醫的聲音很稚嫩,亦像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

“那就有勞莫大夫了。”

“莊將軍言重了。”莫雲的聲音雖然很是稚嫩,但是語氣卻像個久經人世的老者。“二王子,莊將軍若無他事,莫雲就先行造退了”

“嗯,莫大夫先下去休息吧。”

莫雲下去後,決塵忙問。“這就是莊將軍常說的莫神醫?”雖然同在一個營中,但莫雲的帳篷很偏,而莫雲不是上山采藥便是在帳篷中研制研究藥材,所以決塵來到營中一個多月卻都未見過她。

“是啊!這就是臣駐紮在武國邊境時遇到的莫神醫。莫大夫看上去像個稚兒,卻已有十八了,她自小行醫早已是一方神醫了。”莊木川的臉上浮上一層敬意。

“還真是人不可貌像……”決塵看向營外似是在與莊木川說又似自言自語。

八月的軍營格外炎熱,將士們都脫下了厚重的戰袍,著上單薄的衫子,有的直接赤著上身,露出姣好的肌肉。但莊木川看到這種情況都會讓他們把衣服穿起來,雖不是責罵,但也不失威嚴,原因是營中有女人,若是讓莫雲看到,讓人家一個女子情何以堪。決塵常常笑他,如此關心莫大夫。自己則不改一襲白衫。

“二王子。”決塵放下手中的軍書,看向面前單膝跪地的士兵。“何事?”

“太子與田將軍突然來營,莊將軍已出營迎接了。”

“王兄……”待到士兵反應過來時,決塵早已沖出了帳篷。與王兄已有六、七個月未見,從小落羿便將決塵帶在身旁,這是分開最長的一次。

是夜。

“宮中還好吧。”決塵飲下一口酒,問。

“宮中能有什麽,還不老樣子,你呢,在營中還習慣嗎?”落羿關心的問。

“王兄這話莫不是問的太晚了,決塵來營中已有六月有餘,自是習慣了。”坐在石頭上,決塵雙臂向後撐著自己,姿勢略顯慵懶。落羿知道決塵不是話中那個意思,只是說笑罷,便沒說什麽。“習慣就好。”

“對了,今年梨花開的如何。”

“甚好,你放心便是,王兄有時間便會去梨園。”決塵舉起灑壺,落羿亦將手中的酒壺舉起與其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若此時說“謝”字,那就太過見外,還不如什麽都不說,把酒言歡。

今夜,兩人喝了很多酒,談了很多,仿佛是要把七個月來未說的話全說完似的。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又入深冬。稀薄的空氣中透著寒意,說話時可以看到濃濃的白氣,遠處的山上濃霧繚繞,樹葉也全都落完了,只留光禿禿的樹枝。

“著火了。”帳篷外一片火紅,夾雜看跑步聲、潑水聲、和火聲。

落羿和田毅從帳篷內走出來,火已燒的很旺了,將軍營照的亦如白晝,糟糕的是起火的不是別處正是糧草堆放處。火勢如此之大,即使立馬將其撲滅,糧草也會損失大半。

看到士兵們都提著桶,拿著盆來滅火,落羿和田毅也快速的走過去,他們到時決塵已在此處,和士兵們一起全力搶救糧草了。整個軍營一下子沸騰了起來。經過大家的不懈努力,好長一會兒火終於滅了,可是糧草已成灰燼,有的爆開了花,還有少許的散落在地上。

大家都站在灰燼邊,雖是冬天天氣甚冷,可是大家的身上都流著大顆大顆的汗。這可如何是好,即使現在立刻從帝國出發將糧草運來也要三天啊。

“莊將軍呢?”田毅率先開口。

大家都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對啊,從著火到現在都不見莊木川,這麽大的火,他怎麽會不知道。

“是誰發現糧草起火的。”落羿嚴肅的問。

“是我。”開口是決塵。“我剛剛從帳篷裏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的往這邊走來,我便跟了來,可是那人的速度太快了,等我到了這種裏時,糧草已起火了,我也就只好先救糧草。”

“黑衣人?”田毅低頭深思。

過了一會兒,莊木川才和莫雲一起從人群中擠了進來,看著這已化為灰燼的糧草,問。 “這……這是怎麽回事?”

“莊將軍剛剛那裏去了?”落羿平靜的問。

“我剛剛去追一個黑衣人了。”

“那黑衣人呢?”田毅略帶意味的問,依舊抓著自己的山羊胡。

“讓他跑了。”莊木川氣憤的說。

“依莊將軍的武功,也能讓那人跑掉。”

“田將軍這是什麽意思?”莊木川雙眉緊蹙,瞇著眼睛看向田毅。

“莊將軍說的都是真的。”是莫雲稚嫩的聲音。“我一直都和莊將軍在一起,而且若不是為了救我,以莊將軍的功夫那人定逃不掉的。”這時大家註意到和莊木川一起的莫雲,這個在一堆大男人中如一個小丫頭似的大夫,此時正用手捂著自己的右臂,鮮血正從她的指縫流出來。

“莫大夫,你受傷了?”決塵走過來低著頭看著還不到自己肩膀的莫雲,關心的問。

“謝二王子關心,無妨,一點小傷罷了。”莫雲昂起頭對著決塵笑笑。

“好了兄弟們也累了,先下去罷,我馬上就讓將此事湊於朝中,這幾天可能辛苦兄弟們了。但越是這樣我們越是要加緊防範,以免炎國和武國的偷襲。”落羿走到人群中央,鎮定自若,仿佛是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

士兵們慢慢散開,只剩下落羿、決塵等五人站在原地。濃郁的煙已慢慢變淡,偶爾可以聽到糧食爆開的聲音,空氣點也彌漫淡淡的香味。

“朕聽說帝國的糧草被燒,是否是二位所為?”炎王恭敬的看著上方神秘的一主一仆。

“是啊,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武王將粗大的脖子昂起,爽聲大笑。

“火是誰放的你們就不用管了,現在帝國已無糧草,兩位大王只管做好隨時出兵打這場對手毫無還手之力的仗吧。”小隨從毫不客氣的說。但是炎、武兩王並不在意,也不在意火究竟是誰放的,只要可以攻下帝國。

“這些我們早就準備好了,你看明天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派兵出征了。”炎王興奮的問。

“不急,再等上兩天。”

“等?現在帝國沒有糧草,士兵們饑餓無力之時,難道要等到他們將糧草送來吃飽喝足了。”武王激動的說。

一直坐在上方動都沒有動一下的黑衣男子似乎對武王的話甚為不滿。明亮的雙眸在黑夜裏仿佛一把無比鋒利的匕首,盯著全然不知的武王。坐在一旁的炎王看出來了,即使黑衣男子將武王殺了他都不在乎,可是現在正是自己用人之際。

“那二位覺得,何時出兵比較適合。”炎王立馬開口,不給武王說話的機會。

小隨從不屑的看了武王一眼,哼了一聲說。“昨天他們已用飛鴿似書將此事告知帝王了,從時間上看來現在帝國正在準備好糧草,明日一早便會從帝國運往他們的軍營,而從帝國將糧草運到軍營最快也得三天,現在又是冬天,山上無野菜亦無野物。所以兩位大王何不多等上兩天,直到他們完全沒有反抗能力了再戰,這樣豈不贏得的輕松。”

“此講甚妙啊!”炎王點頭叫好。

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屋子裏,一個又一個黑暗的計劃即將一幕一幕的上演。

一個晚上都未見到決塵的身影,將整個軍營都找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落羿甚是不放心。畢竟眼下不同往日,為防止炎、武國的突然襲擊,所有的人都不許獨自離開軍營。直到,隱約中聽到那只屬於決塵的熟悉的旋律,落羿才放下心來,順著簫聲找到了決塵。

月光很淡從遠處看,一身白袍在夜色裏若隱若現,直到慢慢走近才能看清楚決塵,白袍在他身上似柔軟飄逸的雲朵,身體的輪廓也發出銀色的光暈,周圍的一切仿佛都被他仙化了似的。

“我不是說過,在糧草未到之前,誰都不許獨自離開軍營嗎?”落羿走到決塵的身旁,假作責備的說。決塵放下簫,看著雖在夜色中卻依舊不失俊雅的王兄,笑道。“那王兄是想怎麽處置我。”

“既然你這麽喜歡這裏,那麽就讓你今晚在這裏吹一夜冷風。”落羿的語氣仍是責備,但接下來卻笑了。“然後王兄在此處陪你。”

“甚好。”決塵索性蹲□來,坐在柔軟的枯草上。

“有什麽心事嗎,怎麽又一個人跑出來了。”一個“又”字,看樣子這不是第一次了。落羿也坐了下來。

決塵歪著頭看著落羿,壞笑道。“王兄,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學了讀心術什麽的啊,從小到大我沒一件事是能瞞的過你的,每次,無論我在那裏你都能找到我,我的每個動作、眼神你都能猜到我在想什麽,下一步要做什麽。就拿今天晚上來說吧,我明明是想一個人靜一靜的,可是偏偏又被王兄你找到了。”決塵不但沒有理會落羿那難看的臉色,甚至將一只手搭在後者的肩上。“嘖嘖嘖,王兄你真厲害,你看什麽時候有時間也教教我……”

終於,落羿忍不住了。“別給我轉移話題。”

“又被王兄猜到了。”決塵幹笑了兩聲,擡頭看著雲霧中淡淡的月光。“王兄是否還記得在夏國的時候,你曾說過我這樣的人應該封個‘無用王’,現在想想也甚為在理,我也實在無用,若一開始我便抓住那個放火的人,那糧草就不會被燒。”

說的雖平靜,但落羿卻看到了決塵深深的自責,後悔剛剛所說的話了。“怎麽能這樣說呢,那只是王兄的一句玩笑話罷了,那晚若不是你,可能被燒就不單單是糧草,恐怕還有軍營。”

“是嗎?”決塵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

“是啊,這樣說來你是無過反有功了。”

“王兄,你說我們的糧草被燒幾天了,怎麽他們一點動靜也沒有啊,我可不相信他們只是單純的想燒掉我們的糧草。”決塵用手臂拐了一下落羿小聲的說。

“後天糧草便可以到達此處了,明天……我最擔心的就是明天。”落羿雙眉緊蹙,表情凝重。

“王兄的意思是說……他們是想在糧草還未送到之前,但士兵們又極度饑餓,到最後一天再來向我們宣戰。”決塵睜大眼睛看著落羿。

“現在有很多的士兵都餓的提不起精神了,如果明天他們向我們宣戰的話,我軍便無還手之力。”被落羿說的,決塵只覺背後一涼,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的問落羿。“王兄,你說……明天我們會不會全軍覆沒啊,然後我們……”決塵沒有再說下去了,越說越怕,他不怕死,只是這麽多兄弟,還有自己的敬愛的王兄。

“不會的,別想那麽多,有王兄在王兄不會讓你有事的。”落羿如沐春風的笑容,撫摸著決塵如墨的青絲。

“不過只要能和王兄在一起,即使是死我也不怕。”迷人的笑容,眼神堅定的看著落羿。

“呵呵……傻小子走吧,外面挺冷的。”落羿站起來,把同坐在地上的決塵也拉了起來。

“你不是說要陪我在這裏坐一夜嗎,怎麽了,現在又怕冷了呀……”決塵假裝嘲笑落羿,卻也隨他拉起自己。

“這幾日你我都未進食物,抵抗力也隨之下降,在這裏坐一夜的話會生病的,明天可是能後一天也是最至關重要的一天,我們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病到。”

“嗯,說的也在理,那我就和你回營吧。”兩個的身影與聲音都漸漸遠去,模糊,最近消失在這淡雅的月色中。

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事情。

冬季是一個極耗體力的季節,將士們的精神也一天不如一天了,有些體質稍差的士兵連拿兵器的倍感吃力。整個軍營一片死氣沈沈,再英勇的士兵都是血肉之軀,都是要吃飯的,如果現在是其他季節的話,還可以到山上找一些野菜,野獸等。

“這是我用補藥熬的湯藥,太子和二王子也喝一點吧。”莫雲端著兩碗熱騰騰的藥放在決塵和落羿的面前。藥雖苦,但第一口下肚便覺體內有著一股暖流,甚為舒

服。“藥並不是很多,所以熬的很淡。”

“謝謝莫大夫,喝過舒服多了。”決塵擦過嘴角的藥漬說。

“莫大夫喝了嗎?”落羿問。

“方才熬藥的時候我已喝過了。”

這時一個士兵慌慌張張的闖進帳篷,喊著。“太子,敵軍現……現已在三百米外了。”

“就知道這一戰是無法避免的。”落羿平靜的說,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想之中,只是他沒有辦法去改變。

也許這次他們真的是在劫難逃了,也許這一次他們真的要戰死異鄉了。

看著對面雄赳赳氣昂昂的敵軍,再看看自己的士兵,人數上雖是他們的幾倍,可是氣勢卻敵不過他們萬分之一。他們只帶了三萬人,這決對是一種諷刺。

“不知道田將軍現在還有沒有力氣啊,哈哈哈……”對方為首的中年男子嘲笑著沖這邊大吼。此人是炎國的一員武將古淩風,十年前曾與田毅交過手,敗在了田毅的手上。此人雖做事無心不用大腦,但他武功頗高更是力大無窮。

“古將軍莫要太過得意,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田毅也沖著對面的古淩風喊首。

“哦。看樣子是我古淩風多慮了,既然田將軍早已準備好了,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古淩風將手中的大刀,向空中一舉。身後的士兵一湧向前,兩側的鼓手早已敲響戰鼓,為士兵們助威。

黃沙漫天,塵土飛揚,金戈鐵馬,兵戎相見。流出的不再是血,而是生命,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經過的幾翻苦戰後,地上已躺滿屍體,落羿見兄弟們一個接著一個的倒在血泊中,動作不由的加快了幾分,不止是他,決塵、田毅、莊木川亦然。但是連日的饑餓士兵們早已沒了力氣,只能任人宰割,卻也沒有還手之力。

幾個時辰過去了,已近黃昏。帝國全軍覆沒,士兵躺上冰冷的地上,從身體裏流出溫暖的血,血流成了河,那觸目的紅艷,那怕是這黃昏的落日也敵不過。

落羿決塵和兩個將軍,全身是血,四人背對著背靠在一起,炎武兩國的士兵舉著長長的槍,將四人圍起。以古淩風為首的幾個將軍騎在馬背上從人群裏走了進來,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的看著四人,得意著說。“如果你們現在歸順我軍,那本將軍還可以留你們一條命。”

“休想。”落羿冷冷的說。

“如果本將軍沒有猜錯的話,這兩位是帝國的太子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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