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兩個人的距離(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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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17 18:24:33 字數:4401

如果追溯新川縣反抗者的歷史,大概得追溯到一兩百年了,他們和夢游者不同,夢游者就像是某個憑空冒出來的物種,而反抗者最原始的祖先是一群獵人,當然他們狩獵的不是什麽山雞野兔之類的,他們狩獵的是怪物,各種各樣的怪物。他們群居在一個小村莊,而這個村莊的人生下來的使命就是獵殺怪物。狼人,僵屍······這些在現在聽起來匪夷所思的東西到現在還在整個種族內流傳著。

大概在200年前,夢游者這種怪物才在人間出現。他們聰明,永生,但是同樣的他們也殘忍,冷血。他們曾經殺死了一個村莊的人,把這個村莊的人都變成了他們的傀儡。獵人們在這個時候出動了,但是他們絕望的發現無論他們使用什麽樣的東西都無法將這種東西殺死,他們發現他們付出巨大的代價毀掉的肉身只不過是他們的一個皮囊,他們的意識能夠附身在任何人的身上,重新活過來。

那是一場激烈的戰鬥,獵人村的獵人們幾乎死傷殆盡,但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遇到了一個神秘的人——沒有人能描述這個人長什麽樣,但是他給了他們一樣武器。而這個武器就是他們自己的血。他們的血可以幫助他們免疫他們的能力,也能徹底的殺死這種新的怪物,而他們為了區別於普通的獵人,把自己稱之為反抗者。

這些都只是傳聞,而且只流傳於老一輩之間。隨著那場戰爭的遠去,反抗者和夢游者都沈寂了下來。夢游者的數量銳減,行蹤變得隱秘起來,而反抗者融入到了新的生活中,他們很多人都放下了自己的使命,成為了一個普通人,只有他們血管裏湧動的血液時刻在提醒他們,他們曾經的輝煌。

“道文。”當田道文穿過學校的草坪的時候,林星宇從後面追上了他,他用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背。“你怎麽了?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沒事,就是一些學習上的事情。”田道文回答說。

“我們很久沒在一起打游戲了,今天晚上怎麽樣?”林星宇熱情的問。

“對不起,今天晚上不行,我有事。”田道文回答說。

“你最近在忙些什麽?每次我找你,你都說在忙。”林星宇懷疑的盯著他。

“沒什麽。“田道文有些敷衍的說。他的視線看向了站在教學樓前的公告牌下正等著他的虞靜靜,臉色變得凝重起來。“星宇,對不起,我有事。”他快速的走向了虞靜靜。

林星宇有些迷惑的站在原地,朝著田道文和虞靜靜的方向看了過去。他一直都知道田道文不是很喜歡和虞靜靜攪合在一起,雖然他一直不知道原因,但是最近這兩天,他卻發現他們經常走在一起。事情不知不覺的在哪裏發生的改變?他不知道,他還以為田道文喜歡的是他的姐姐秦顏。他沒有站多久就快速的離開了。

“第三個受害人。”虞靜靜拿出手機滑出了一張照片給田道文看,照片上的人已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就像是剛剛送走了一群獵食者。

“同一個村子?”田道文問。

“是的,就是西邊樹林後面的那個村子。你怎麽看?”虞靜靜問。

“不會是好事。有證據證明和那一家人有關嗎?”田道文謹慎的問。

“還沒有找到任何的證據。但是我可不會相信他們對此一無所知。”

“我相信他們知道的一定比我們多。你的爺爺怎麽說?”

虞靜靜的爺爺是現任的反抗者的首領。新川縣的反抗者都很團結,他們幾乎都住在同一個小區,而且他們很多人為了種族的繁衍而放棄了去更遠,更好的地方發展的機會,一輩子甘心的呆在這個小地方。用一句話來說,也許他們具有不同的姓氏,但是他們的關系卻更像是一家人,相互扶持,相互配合,並且盡量的保持種族間的結合。不過盡管如此,新川縣的反抗者的數量也不是很多,大概不到二十人,而且其中還包括不能戰鬥的老人和婦女。

“他組織了一群人今晚放學後在西邊的樹林裏布下陷阱。”

“算我一個。”田道文說。

“好的,如果你想來的話。”虞靜靜說。“我很喜歡現在的這種感覺。”

“什麽感覺?”

“你不是把我當成一個你的生活的侵入者,而是當成一個共同作戰的朋友。道文,雖然我喜歡你,但是就算你不娶我,我也能夠原諒你。”

田道文懷疑的看著她。“我記得你以前認為這是我們共同的使命,我們都沒有選擇的。”

“現在我依然這麽覺得。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幸福。我不會說那個女孩就一定比我更愛你,比我更能讓你幸福,但是我希望給你一個選擇。”

田道文有一些意外的看著她。他笑了笑。“謝謝。今天的你似乎是我這麽多年見到的最像是正常女孩的一次。”他說。

“是嗎?那麽以前的我是怎麽樣的?”虞靜靜笑著問。

“開口閉口責任,使命,不得不,一定要,像是一個失去靈魂的機器。”田道文一邊開著玩笑一邊走進了教學樓內。

“這可對我不公平。是你首先關上心門,豎起盾牌的,你從來沒給過我機會。”虞靜靜不服氣的說。她跟在了他的身後。

在相識了17年之後,他們的心在這一刻在慢慢的融合在一起。他們才開始放下敵視和誤解,給對方也給彼此一個機會互相了解。也許最終他們不會是彼此命定的另一半——像很多人期待的那樣,但是那又有什麽關系。

秦顏走進教室的時候,她的視線和她這麽多天來做過的一樣首先看向了周師翼的座位,她已經習慣了他不會在上課之前在那兒的事實,所以這一次她也沒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當她看到今天他安靜的坐在那兒看著窗外的時候,她甚至有點過於驚訝了。她想看起來她不得不先在心裏排練一遍,如果有一天他真的不在那兒的時候,她該怎麽克制自己內心的悲傷,也許她需要練習的是,盡量的不把自己的視線往那邊看。

她一扭頭衛敏對她露出了一個過於熱情的笑容。而當她的視線看向周師翼的方向時,他居然也看向了她,並且沖著她微微一笑。這個微笑比他第一次的微笑更加的明顯,幾乎讓秦顏受寵若驚和有些窒息了,她一時之間僵住了,然後同樣露出了一個微笑,但是她錯過了最佳時機,周師翼並沒有看到它。

中午吃飯的時候,當其他人都離開去食堂吃飯,周師翼坐在桌前——一般他都會比別人早離開的,秦顏從他看向她的眼中知道,他希望她留下來。

“我不去了,我沒有胃口。”秦顏說。

“你還好嗎?”孫蕾擔心的問。

“你去吧,我可能等一會就有胃口了。”秦顏說,“如果我需要什麽會給你打電話的。”她對仍舊遲疑不決的孫蕾說。

“好吧。”孫蕾最終做了決定和鐘蕓一起離開了。

等到孫蕾一離開秦顏就迫不及待的看向周師翼。她希望她解讀他的眼中的意思足夠的明確。謝天謝地,他還坐在那兒,看著窗外。她起身故意從後門離開,在經過周師翼的座位時,周師翼忽然扭過頭來看向她,就好像他們之間忽然有了心電感應。

周師翼跟在了秦顏的身後,他們走出了教室,並排走在一起,剛開始誰也沒有說話。但是這種感覺卻讓他們都覺得異常的舒服,他們喜歡這種感覺。

“你想去哪?”周師翼打破了這長久的沈默,因為他們已經走出教學樓了。

“一個沒有那麽多人關註的地方。”秦顏說。

周師翼歪了歪頭,他保持著自己的步調,不快也不慢,好讓秦顏跟上他。他們穿過了一排的教學樓,走下了一個斜坡,而在不遠的地方就是食堂了,秦顏可以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是周師翼走向了和食堂相反的一條小道,這條小道的兩旁的花壇裏種著一些矮小的灌木,而這條小道的盡頭是一棟低矮的兩層紅色建築,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食堂或者醫療室,從門上的鎖可以判斷這裏已經被廢棄了。

“這裏以前是一個體育館。”周師翼解釋道,“但是後來學校建了新的體育館,這裏就廢棄了。”他沒有走到門邊,而是帶領著秦顏走向了建築的側邊。

“門上鎖了,我們怎麽進去。”秦顏跟在他的身後問。

“希望你不是一個三好學生。”周師翼停了下來,露出了一個壞壞的笑容,而秦顏也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了,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個已經被破環的窗戶,窗戶的玻璃碎了,他伸進手去輕易的就把窗戶的搭環扭下了。

“看起來你經常來。”秦顏說。

“有時候。”周師翼露出了一個愉悅的笑容,他顯得很高興。“過來吧,我可以幫你一把。”他把手搭在一起,半蹲下身體,好讓秦顏踩著他的手爬到窗戶上去。

秦顏走到他的身邊,沖他得意的扮了一個鬼臉,然後雙手撐在窗戶的窗沿上,一用力就把自己的膝蓋輕易的跪在了窗沿上。她扭過頭沖他得意的一笑,周師翼看著她笑了起來。

秦顏跳了進去,裏面是曾經是一間保健室,還留著一張只剩支架的鐵床,一些醫藥的包裝盒,墻上貼著一張視力表,其他除了厚厚的灰塵就什麽也不剩了。秦顏走向門邊,門沒有上鎖,她輕易的就打開了。

“跟我來。”周師翼也已經跳了進來,他快步的走到秦顏的身邊,用愉快的口吻說。他熟悉的穿過一排觀眾席往下走,秦顏跟在他的身後,她已經不在乎他要帶她去哪了,僅僅是這一刻就已經足夠了。

“好了。”他們穿過了寬闊的籃球場——現在已經破舊不堪,他停在了對面觀眾席的最高的一排上,擡起頭,往木質的天花板看了一眼,然後準確的看向了他的右前方,走了過去,從墻邊拿來了一個三角梯,梯子的頂端離天花板大概還有半個人高。

秦顏好奇的看著他做好這一切,“我們要幹什麽?”她笑著問。

周師翼攤開手神秘的一笑,他眼中的冷漠不見了,此刻的他和任何同齡的孩子一樣,熱情而又興奮。他爬上了梯子,站在梯子的上合適的高度然後用手往天花板上一頂,一塊木板被他輕易的掀開了,一陣灰塵從上面落了下來,秦顏不禁咳嗽了一聲,“你在幹什麽?”她略帶責備的問。

周師翼從缺口爬了進去,他趴在缺口的邊沿探出腦袋興奮的對秦顏說:“上來。”

秦顏爬上梯子,責備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我們成為雌雄大盜嗎?”

周師翼笑了笑伸出了手,秦顏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溫暖,溫暖的真實而不再虛幻。他把秦顏拉了上來,秦顏才發現上面是一個閣樓,積滿灰塵,空無一物。

“你認為一個閣樓值得我把自己弄得這麽臟兮兮的?”秦顏抱怨的說。她拍掉身上滿身的灰塵——她看起來就像是從灰塵裏滾了一圈,不管她對周師翼多麽的寬容,她不得不承認這毫無浪漫可言,如果他想要借此討好他喜歡的某個女孩的話,相信那個女孩早就逃走了。

“對不起。”周師翼似乎現在才意識到這一切,他充滿歉意的看著她,臉上的興奮不見了,他變得不是很確定了。“如果你現在想離開我能理解。”他走向了閣樓上唯一的一個小窗戶,“或者你可以看完我向你展示的再離開。”他推開窗戶,從窗戶鉆了出去。

秦顏撇了撇嘴,“你要我在最後一步放棄?”她走向了周師翼,從窗戶鉆了出去,現在她站在了屋頂上了,她明白他要展示的是什麽了。

“可以看到整個校園。”她驚訝的說。

“是的,一切盡收眼底,但願,”他打量了一下她的全身,“我想下午的課你可能沒法上了。”他愉悅的笑了起來。

秦顏跟著笑了起來,風吹在了她的臉上,雖然有點涼,但是不至於冷,灰蒙蒙的天氣,讓遠處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隱藏在一片霧中。他們坐了下來。

“你是怎麽發現這一切的?”秦顏興奮的問。

“我熟悉這個學校的每一個地方。”周師翼像是一個孩子一樣自豪的說,他扭過頭來註視著秦顏,秦顏也註視著她,他們相視一笑。此刻他們忘記了所有的事情。

他們一起看向遠方,靜靜的坐著,遠離人群,帶著一種旁觀者的心態再次看這座他們熟悉的校園時,覺得它很寬廣也很漂亮,它就像是一個圍著圍墻的花園,阻擋著外面的風吹日曬,讓所有在裏面的花朵都健康快樂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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