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第一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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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7 23:57:56 字數:3988

秦顏重新走了回來,這次她只是靠在了桌旁,沒有坐上去。她害怕自己離周師翼太近,又不小心透露自己的心事了。當然她更懷疑,其實周師翼已經對此了然於心。在一段男女的戀情中,最先愛上對方的人一定是那個最受折磨的人,而現在這個人無疑是她。她可不敢期待周師翼那時冷時熱的情緒裏藏著對她的半分情義。哎,真是一個讓人傷心的期待。

她盯著窗外,窗外操場上的人群已經離開的差不多了。一大群的學生如潮水一般的湧向了各個教學樓。

“除了你們那些絢麗而又具有意義的死亡,有哪一次你們是正常的死去嗎?像很多普通人一樣?”望著窗外發了一會呆之後秦顏繼續問。

“通常我們沒有耐心等到過完一個完整的人生。老態龍鐘,體弱多病的老年生活是我們都沒有興趣的,所以我們會在壯年的時候給自己安排一個意外讓自己死去。有時候我們會在很年輕的時候就找好自己死後想要附身的人,但是這樣很麻煩,這意外著當他提前發生意外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倉促的結束一段人生,而有時候這段人生可能很有趣。所以我們通常都會在死後才尋找自己的附身者。”周師翼解釋說。

而此刻上課鈴聲響了起來。語文老師還蠻喜歡她的,總是喜歡讓她在課堂上回答問題,今天她的特定回答問題者不在,她多少會有點失落吧。

“你第一次是怎麽死的?”秦顏努力的問出了這句話。

“第一次?”周師翼的眼神盯著某個虛空,眼神變得飄渺而又傷感起來。“我出生在19世紀中期,第二次**戰爭時期,當時我才20歲,充滿報國熱情,以為自己是拯救國家的英雄,可以名垂青史。那了只夠諷刺的,我最後死在了一群死人堆裏,成為了戰爭的犧牲品,但是什麽也沒有改變。”他的嘴角帶著幾分的嘲笑。

周師翼的描述把她帶到了硝煙彌漫的戰場上,她仿佛已經透過漫長的歲月感覺到了那場戰爭的殘酷和激烈。她的身體不易察覺的抖了一下。充滿傷感和同情的回過神,她看向周師翼,他的眼中充滿了惋惜和落寞,這不是一個像她這樣的置身事外從歷史書上了解到一切的人會有的感情。他仿佛就在那兒,他就是歷史中的一員。

“當時你的名字是什麽?”秦顏問。

“李雲墨。”周師翼回答說。“我的能力遺傳於我的母親,她經歷了差不多十次不同的人生之後才懷上了我。而我死了之後,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漫無目的的游蕩,我並不想附身於任何人的腦袋中。最後當我俯身於一個肺癆晚期病死的病人的腦袋中時,那已經過去一年了,我回去找她,但是她已經消失了。她身邊的一個丫鬟告訴我,她在我死後悲痛欲絕,在某個晚上喝**自盡了,而我的父親為了面子封鎖了這個消息,讓所有的人以為她自己離開了。”

“你從此再也沒有見過她嗎?”

“沒有,我們變成了各自讓對方認不出來的人。我想就算我們擦肩而過,我也沒有辦法認出她了。時間太久了,讓我們之間的那種牽絆變得越來越淡薄。我總是努力的想要記住她容貌——雖然那也不是真正的她,她對我的愛,這樣能讓我對她的感覺強烈一些。”

“也許總有一天你會找到她的。”秦顏安慰的說。她想要握住周師翼放在桌沿上的手,但是她忍住了,她把視線看向了窗外。

“你是第一個知曉我所有秘密的人。”周師翼凝視著秦顏說。

“周師晴和顧希呢?”秦顏問。

“他們知道大部分,但是沒有你知道的這麽詳細。”

“你是怎麽遇到他們的?”

“說來話長,他們比我更覆雜,當我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經歷著不同的人生問題。”周師翼轉動了一下眼珠,“總之現在他們都是我的家人了。”

“你們都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家人。”秦顏說。

“嚴格來說,師晴是我的表姐,她的父親是我媽媽的姐姐。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見過她。”

“為什麽?他死了?”

“是的,他死了。”周師翼沈重的說。這比他說起他母親死亡時還要更加的悲傷。秦顏不禁懷疑她理解的死亡是不是周師翼口中的死亡。

“你知道嗎?”秦顏用一種輕松的口吻說。“今天早上來學校的公交車上,我又聽到了一件你們的恐怖事例,而且有根有據,讓人很難懷疑。”

周師翼咧嘴笑了笑。“說來聽聽。”

“我的一個朋友叫許哲,他曾經被朋友逼著去你們家拿一樣東西,但是他卻在你們院子裏看到了一只僵屍。”秦顏看向了周師翼,等著他的解釋。

周師翼笑意更濃了。“我是不是應該佩服他現在有勇氣把這個故事講給你聽?”他戲謔的問。

“他嚇壞了。”秦顏略帶責備的瞪了周師翼一眼,但是在扭頭的一瞬間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簡單說,就和我讓你那次頭痛看到的一樣,只不過是一些幻象。”周師翼解釋道。“這是我的一個格外的能力。”

“格外的能力?”

“是的,我們都有一個自己擅長的能力。我更撒謊擅長於讓別人看到我想讓他看到的,顧希更擅長於控制別人的行動和刪改別人的記憶,師晴更擅長於捕捉殘留的意識,她能看到一個地方三天內發生的事情。”

“哇,能展示給我看看嗎?”秦顏驚嘆而又充滿期待的說。

周師翼看向了秦顏,而秦顏在他的眼中又看到了雙瞳,不過很快他皺著眉一臉疑惑和不相信的表情。“你有什麽感覺嗎?”他不確定的問。

秦顏疑惑的搖了搖頭。“我該有什麽感覺?”

“腦袋一片空白或者頭疼?”

秦顏再次搖了搖頭。“我什麽感覺也沒有。”

周師翼不滿足的盯著她。

“出什麽問題了嗎?”她感覺到有什麽不對勁了。

“事情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周師翼一臉疑惑的再次打量了秦顏一眼。

“能告訴我是怎麽回事嗎?”秦顏問。

“我對你的攻擊失效了。”周師翼有些挫敗的說。

秦顏仍舊迷惑不解的看著他。

“你的身上帶著什麽——”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她的脖子上,秦顏低下頭發現他正看著她的項鏈,她把它從衣領裏拿了出來。“這是我從小就帶著的。”

“介意我看看嗎?”

秦顏把項鏈解了下來遞到了他的手中。但是周師翼在觸碰到的一瞬間就覺得像是碰到了一團火焰,他痛苦的本能的把手縮了回來。

“怎麽了?”秦顏很不理解的問。周師翼的反應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沒什麽。”周師翼沒有再伸出手來接秦顏的項鏈。“只是一條項鏈。”他從桌上跳了下來。“該回去上課了,你先走。”

“我不在乎他們看到我和你在一起。”秦顏脫口而出道。

但是周師翼卻忽然變得心事重重起來,他沒有聽到她說的話。或者說他根本沒有在聽她說話。他走出了門,但是卻從旁邊的一個樓梯下走下去了。

“你去哪?”秦顏問。

“哦,出去走走,我會很快回來的。”他回答說。聲音隨著他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了樓道裏。

周師翼擡起手查看了一眼剛才感覺到灼燒的地方,他的手掌完好無損什麽傷痕也沒有,但是那種疼痛的感覺卻還是如此的清晰,就好像它傷害的不是他的肉體而是靈魂。他穿過大半個校園走到了車棚,取出了自己的自行車,徑自騎車回到了家。他停好車坐在了院子裏的長椅上,然後給他其他的家人發短信,讓他們回來。10分鐘之後,周師晴和顧希就先後趕到了。

“怎麽了?我請假的借口都快要用光了。”周師晴抱怨道。

“你們也知道沒有特別的事我不會讓你們回來的。”周師翼說。

“什麽事?”顧希坐在了周師翼的身邊。他交疊著雙腿後仰在椅背上。

“是關於那個新來的女孩秦顏的。今天我試圖想要入侵她的意識,但是我發現我的能力對她沒有任何的影響。然後我在她的脖子上發現了一條月牙形的項鏈。我想要接過來仔細的看看,但是那條項鏈灼傷了我,就好像反抗者的血一樣,但是秦顏卻完好無損。”周師翼臉色凝重的說。他的視線若有所思的從顧希的臉上移動到周師晴的臉上,他們同樣陷入到了沈思中。

“你知道傳說中最遠古的那個家族嗎?”沈默了一會顧希問。

周師翼和周師晴同時一臉震驚的看向他。“你認為她來自於那個家族?”

“據說他們的家徽是乳白色的月牙。”顧希說。“相信你們也聽過了關於那個家族的傳聞。他們熱衷於科學研究,與世隔絕,遵從自然的方式死亡,從來沒有任何的人見過他們。”

“那只是一個傳聞,沒有人真正的見過他們,證明過他們的存在。”周師翼說。“而且你不能解釋第一次我成功了。”

顧希勾起嘴角不屑的翻了翻眼皮。“我還沒說完呢。你的新女友可能是個混血。混血兒是和那些真正的反抗者不同的,他們的血不能像是反抗者的一樣傷害我們的意識,但是卻對這種血產生了免疫。反抗者的血對她是無效的。”

“這就意味著她可以隨時攜帶反抗者的血,而免受我們的攻擊。”周師翼補充完了他的話。

“你攻擊她的時候是否感覺到不舒服了?”顧希問。

“是的。”周師翼回答說。

“那麽問題就解決了。我們的新女孩似乎是我們同類中的明星。”顧希說。

“那她對我們是危險的嗎?”周師晴問。

“茗央,任何人對我們都是危險的,我們現在脆弱的就像是一顆水晶球,所以趁著我們完好無損之前,趕緊‘滾走’吧。”顧希揶揄的說。

“顧希,這件事是我們早就商量好的,我現在不想和你討論。”周師翼冷冷的說。

“我以為你開始關心西邊樹林的事情是因為你決定留下來大幹一場了。”周師晴說。

“茗央,沒有所謂的大幹一場。難道我們在這裏還不夠顯眼的嗎?恐怕不出兩天警察就要懷疑到我們的頭上了。”周師翼語重心長的說。

周師晴有些奇怪的盯著他的臉。我希望我們的離開不是因為這裏有個新女孩,而有人想給新女孩一個正常的人生。”

“不是因為她,你忘了我們的敵人還在追捕我們呢。”周師翼說。

“好吧。”周師晴冷冷的說。

“你不認為也許我們可以開個同類party,和我們的同類敘敘舊,也許酒後他們會吐露一點小道消息給我們。”顧希風趣的說。

周師翼瞪了他一眼。“小希,夠了。是你把我們逼入這樣的境地的,如果你能忍住自己的脾氣,你能表現的友好一點,也許現在我們就不用躲在一個滿是反抗者的小縣城。”他生氣的說。

“哦。當然是我的錯。”顧希的語氣生硬起來。“我忘了,這一切該死的都是我的錯。好了,我可以留下來,也許他們想要的只是我。”

“別這麽任性好嗎?你知道如果我想要你這麽做,那麽十年前我就扔下你了。”周師翼說。

“好了,你們能別吵了嗎?離開這個見鬼的小地方吧,你不覺得它能讓人無趣死嗎?”周師晴說。

顧希和周師翼互相不友好的對看了一眼。

“是的,反正已經有人做好計劃了,我哪能挑三揀四呢。”顧希說。他轉身走向了門口。而周師翼生氣的上樓去了。

“拜托你們能不能成熟一點。”周師晴無奈的大聲說。但是顧希和周師翼都已經消失在她的視線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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