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尷尬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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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4-10-5 0:38:12 字數:4122

這件事情變得更加的容易但是也更加的覆雜了。

當然周師翼對她的態度的好轉,他時不時的對她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比他冷冷的瞪著她好了一千倍一萬倍。雖然他發呆的時間依舊比較多,而且也不會對著她侃侃而談,但是這已經足夠讓她滿足了。而覆雜的原因是,他的笑容開始對她有殺傷力了,就好像她忽然之間找到了自己的過敏原,只要輕輕的沾染上一點,她全身就會起反應。而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心跳加快。

他總是刻意在人多的時候和她保持距離,所以在班上的時候,他幾乎不會和她說一句話。窗外似乎依舊比她更具有吸引力,這都讓她嫉妒了。

“你們在經歷了死亡醒過來之後忽然能看到鬼魂了?”在生物課的時候,秦顏把自己的推論寫在了筆記本上推到了他的面前。這是她昨天晚上花了兩個小時在床上輾轉難眠想出來的。她對此還頗有自信,因為網上關於這樣的傳聞還有一打。

周師翼皺著眉看了一眼她寫的字。“不是。”他快速的在筆記本上寫道。把筆記本推回給了秦顏。

秦顏不甘心的盯著他,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理論是錯的。但是周師翼得意的挑了挑眉,把視線轉到了生物老師的身上。生物老師王老師是那種極富感染力,自得其樂,沈浸在自己的教學中的人,他從來不在乎他的學生在他的課堂上做什麽,只要最後能拿出成績,他甚至不在乎你中途離堂。雖然學生們很喜歡他,但是秦顏想他的新式教學方法一定讓他在其他的老師中格格不入。

“和地獄天堂之類的有關嗎?”她重新寫道。死亡最多的當然是和這些理論能扯得上關系。

“沒有。”周師翼寫道。

“我應該往普通正常一點猜,還是往離奇超自然方面猜?”

周師翼在後面那段話上打了一個勾。秦顏再次看向了他,但是這次她開始認真而又仔細的打量起了他——比第一次更加的細致。除了皮膚白一點,長得漂亮了一點,他的身上沒有其他值得讓人懷疑的地方了。吸血鬼,狼人,僵屍,外星人······這些詞語在秦顏的腦海中打轉。不過很多東西都能排除,但是很多又都有可能。這一定是她猜過的最覆雜最折磨人的一道謎語了。

“你是嚇著了嗎?”周師翼看了她一眼寫道。秦顏此刻正茫然而又疑惑的盯著黑板。她回過神看了一眼周師翼推過來的筆記本。哦,她這才記起來,她首先應該感覺到的是害怕,而不是絞盡腦汁的想著到底是外星人還是狼人之類的,首先吸血鬼是不可能的,因為周師翼的心跳的快著呢,手溫暖著呢,她已經不止一次的親身感受過了。

“沒有。”秦顏看著他回答說。“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勇敢那麽一點,我還見過屍體呢。”她有些自鳴得意的說。

周師翼詫異的看著她。

“以前我們學校旁邊是一個醫科院,有一天我們玩大冒險的游戲,我剛好輸了,他們就讓我去醫科院的解剖室。”秦顏露出了一個厭惡的表情,她只是透過玻璃遠遠的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得真切,但是那種不舒服的戰栗感還是讓她全身發毛。

周師翼給了她一個勉強的佩服的眼神。

“所以你嚇不到我的。”秦顏自信的說。不過這可不是實話,她長這麽大,看過的恐怖片沒有超過5部。而且那次看見屍體的後果是她一個禮拜都不敢關燈睡覺。

周師翼一直以一種寬容理解的淺笑註視著她。“中午能和我們一起吃飯嗎?”他問。

秦顏楞了一下,“你是說在食堂?”她口氣中的詫異毫不掩飾。“在你們的那張與世隔絕的桌前?”

“是的。”周師翼說。“你敢嗎?”他半是挑釁半是玩笑的問。

“當然。”秦顏自信滿滿的說。無論她內心多麽的恐懼,她都不會首先在言語上示弱,這是她的優點,也是她的缺點。尤其是在她和別的女生鬧矛盾的時候,挑事的女生已經在老師面前哭的稀裏嘩啦得了一大堆的同情,而她卻只是冷冷的站著,一副死不認錯的樣子。最終結果可想而知了。不過好在秦尚了解她,他從來不會在被請到學校之後就不分青白的批評她。但是秦顏想這也並沒有讓更多人站在這邊,只會讓老師覺得只是多了一個溺愛女兒的爸爸。

周師翼勾起嘴角對她笑了笑,然後又繼續看向了窗外。

想到他讓她加入了他的午餐隊伍他現在的一切的行為就都可以原諒了。他居然答應了讓她接近他的餐桌——那張離人群三米遠。那就好比是一個禁區,周師翼一家的禁區和新川縣中學所有學生的禁區。她可想而知,當她踏入這個禁區的時候有多少人會詫異,但是這不是她在乎的問題,她在乎的是,這個禁區通往的方向。於她而言,那就是周師翼關閉的心門向她打開的第一步,這怎麽能不讓她興奮呢。一整個上午,她幾乎把所有的腦細胞都用在想這件事上了,以至於地理老師問她阿根廷的首都是哪時,她一時居然回答不上來。

“周師翼你來回答。”他說。他說的很大聲,幾乎有些不必要了,不過這很管用,至少周師翼現在不再發呆而是轉向他了。

他站了起來,輕松而又平常的回答說;“布宜諾斯艾利斯。”他非常肯定的說完然後坐下了。

顯然他的答案是正確的。這下更好了,顯然一個發呆的人答案都能比她準確。

在這天上午最後一節課,班主任宣布了一個好消息——對全班來說是好消息的消息,而卻讓她沮喪的消息,班主任幫她找到了一個好座位,更靠前的,更適合她學習的好座位,原來的女孩甚至為了她的到來而把自己的桌子往後挪了一個位子,現在她幾乎要抱怨走道裏的人時刻都會撞到她了。

謝謝,我該給你寫封感謝信了。秦顏在心中這麽想,她露出一個最大的假笑應對那些向她道賀的人,她不明白,難道她現在坐在這個位子上滿腦門的都寫著:我不好,請拯救我嗎?

她瞥了周師翼一眼,想看看她對於自己離開的看法——說到底他才是那個最重要的人。但是他依舊沒有看她。該死的窗外!

不過管他呢,至少她還可以和他一起吃頓飯。而難熬的午餐時間終於在班主任的“好消息”中來到了。

周師翼是第一個到達他們專屬的那張餐桌前的,而他到達的時候,各年級都還沒有下課,食堂的飯菜也才剛剛端出來,但是他來的這麽早可不是為了和別人搶飯菜的。他約了顧希和周師晴見面,在他們知道秦顏的真實身份前,他必須把事情先告訴他們。三分鐘後,顧希和周師晴一起走了進來,在他對面的兩個位子上坐了下來。

“什麽事?”顧希問。“我發現最近你召集我們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上次我和你們說過,在我們學校新來了一個新人。我想現在是時候告訴你們了。”周師翼說。

“為什麽?”周師晴好奇的問。

“因為今天中午我要請她吃飯,就在這。”周師翼回答說。“我要告訴她真相。”

“什麽?”周師晴立刻反應過激的叫了起來。“你要什麽?”她感覺自己幻聽了,周師翼無疑是整個家族裏最謹慎而又小心的人,她不明白為什麽忽然這些品質都離他而去了。

“是的,我要把一切都告訴她。”周師翼肯定而又堅決的說。

“你就這樣告訴我們有一個新人,而在不知道她的家族的情況下對她和盤托出?她有可能來自我們對立的家族,她也有可能把我們在哪的消息通報給鄭氏家族的人,你嫌我們現在的麻煩還不夠多嗎?”周師晴義正言辭的說。她對著顧希使了一個眼色,希望顧希站在她這邊。顧希攤了攤手。

“於我個人而言我對這個未知的女孩還真有點好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另一個選擇。”顧希說。

“什麽另一個選擇?”周師晴迷惑的問。

“哦,終於你不是在我面前晃蕩的唯一一個和我自己一樣的女性,這難道不是一個新的選擇?”顧希反問道。

周師晴無語的瞪了他一眼。“閉嘴,別把自己裝的像是一個癡情情聖一樣,你的感情從來就沒有超過一天。”周師晴諷刺的說。

“茗央,你知道我不是那種隨便而又沖動的人。我這麽做一定有我的理由。我做出這個決定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至少見見她再下結論好嗎?”周師翼懇求的說。

“你希望我們在場?”顧希問。

“我想最好先別嚇著她。我要和她說的畢竟不是一個書本上的故事,而是真真實實卻又匪夷所思存在的事情。”周師翼說。

“我需要知道她是誰。”周師晴態度堅決的說。

“你們已經見過了,她就是新來的那個女孩。”周師翼回答道。

“可是那個女人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顧希說。

“那麽就是她的父親。”周師翼說。“但是你們也知道她的父親並不在新川縣。”

“雲墨,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無論如何我都不能接受其他家族的人成為我們的家人。那太危險了。”

周師翼皺著眉思索著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從周師晴的臉上掃到顧希的臉上,最後停在了顧希的臉上。“你也這麽認為嗎?”他問。

顧希撇了撇嘴。“對你們來說我也是外族的人。”顧希說。

“你不一樣。”周師晴解釋道。“你已經和我們在一起差不多100年了,你早已經是我們的家人。一個新的同類對我們太危險了。”

“也許她會需要一點幫助,她現在的年齡正是她的能力顯現出來的時候,你不希望她被自己嚇得當成精神病人送進醫院。”周師翼說。他註視著周師晴,周師晴的臉色痛苦起來,周師翼的話說起了她的一段傷心往事。

那是90年代初的時候,當時周師晴是一名中學老師。周師翼是一名證券分析師。顧希則是一名鋼琴家。周師晴遇到了一個男人,他是一名歷史學家,溫柔,浪漫而具有魅力,他很愛她,而她也很愛他,當時她以為這就是她要的人生,她可以和這個男人白頭偕老,這是第一次她決定要過完整個的人生,她和他計劃著結婚,計劃著布置新房,和所有的要結婚的夫妻一樣。但是當時周師翼卻並不讚同她和這個男子在一起,他請求她和家人一起離開這個城市,但是周師晴拒絕了。她堅持要留下來,而不想再繼續逃亡。

最終她如願以償的嫁給了那個男子,而周師翼和顧希尊重了她的選擇,他們讓她留下來,而自己離開了。可是最後事情卻並不如她預想的那一樣,剛開始的生活是甜蜜的,但是很快她的丈夫就起了疑心,他開始在背後查這個身體的女子的身世,故意安排她的親人和她見面,但是周師晴卻一個也沒有認出來。

她很愛他,她以為像他坦白是最好的選擇,但是她沒有想到,他把她當成了神經病,並且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她在那裏渡過了兩年,那是可怕而又讓人絕望的兩年,她差點殺了自己。但是她知道她這樣殺死自己不是一個了結,因為她的痛苦還在,無論她開始怎樣的人生,這種痛苦都如影隨形,她唯一需要做的不是殺了自己而是習慣它。或者說她需要做的是殺死自己內心的感情。

她的確做到了,當周師翼和顧希把她從精神病院帶出來的時候。她甚至去和那個男人告了別,她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

“對不起。”周師翼顯然知道她想起了什麽。這是周師晴唯一認真的一次戀愛,也是傷她最深的一次。

“不必道歉。我已經想不起那個男人的臉了。”周師晴說。她站了起來,“如果你問我的答案,那麽的我的答案永遠都是我不可能接納她。”她站起來離開了。

“我想我該給你們一點時間。”顧希說。他也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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