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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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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烏魯洋溢著金黃色的麥香,連綿不絕的蔚藍天際下車隊在錐形般的道子上展開,遠處則化為黑點消失不見,虛無而透徹的餘暉籠罩在古老輝煌的城鎮上。

來自遙遠而強大的——基爾的外交使隊踏上了屬於烏魯的地域。

作為神聖的王,吉爾伽美什不屑親自接見他們,但也極為重視這次的來訪,下令命長老團的長老與年輕的戰士隊中的人一同前往會面,同時還派了恩奇都一起。

接見之後,晚宴開始了。

笙歌平舞,佳人如雲,美釀瓊肴,薰頭欲*色,雲鬢金簪。

獨酣醉人,月不解歡,醒時同樂,醉後離散。

蘇賢不喜歡這種氣氛,在宴席上早就被基爾城的那些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換做以前早就發飆不爽不歡而散了。這次她只是陰沈著臉(因為頭痛),捂著肩膀早早離席,去了殿後邊的花園自己獨飲去了,那可就輕松多也有趣多了。

只是可惜了宴會上那些美食,她沒吃幾口就因基爾城的來使敗壞了興致,總覺得自己在他們眼中跟個耍猴戲的戲子沒啥區別,不就是長相不同嗎,有必要拿那麽新奇的眼神看過來嗎?!

她打賭要不是早早離開,那些人拿著吃食靠近試圖投餵都有可能……

蘇賢果然不該對這個節操下限如此低的世界抱有期待。

美酒當前,她決定也要個美人來給自己做伴,蘇賢瞧著左右無人,便召喚了尤泓出來。

青衣美人的威力是大大的,她看著尤泓恬靜惑人的側臉,呼吸著他身上散發的淡淡新脾,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了,更別說他垂眉斟酒那一瞬間的波光流轉,真不愧是水系第一。

他的碰觸很輕,柔柔地拂過肌膚是一種享受。

都說斬魄刀是自己的另一半,尤泓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愈發焦躁興奮的心緒,因此愈發平和寬厚,以彌補自己的不夠冷靜,單單待在身邊都覺得心情平覆了不少。

尤泓沒呆多久,便因來人的靠近而化作了萬千水珠晶瑩剔透,閃爍著月色皎迫的光芒,低低呻*吟出明月的媚意。

蘇賢自發端起酒壺,一只白凈的手伸了過來按住壺蓋,輕聲道:“我來吧。”她沒做聲,手倒是放開了,那人便雙手執起,動作十分流利地斟了半杯。

她的表情有些索然,但是雙眼發亮,看著那人坐下的視線興趣盎然,“好久不見。”

碧綠色的眼珠子仍舊明亮得讓人生懼,柔弱的皮囊所帶來的氣質已經被全數磨礪掉了,渾身上下充斥殺伐果斷的冷硬,白皙的肌膚麥黃健康,添上了好幾道新疤痕,不仔細打量,還真難以將眼前之人當作以往那個人。

過了許多年,昔日的少女樣也逐漸長成了此刻霸氣側漏的禦姐範兒。

淩涵瞄著蘇賢的側臉,聽說她受傷頗重,可這樣看下來,卻是一點痕跡也找不到,除了那綁著繃帶吊在胸前的左臂,不過從外表看來,那傷輕得可以忽略不計:“聽聞你受傷了。”

蘇賢灌下酒,沒作答,但那意思明顯,手都吊著呢,還不是受傷了啊?

“他們都說你的左手廢了。”

蘇賢直接一口酒給噴出來,好在最後關頭剎住了勢頭,但酒水還是從嘴角滑落了下來,連帶著被嗆到了,淩涵巴不得她就此嗆死,神情平靜地再給她斟了杯。

“你這消息是靈通,可卻沒多少實處。”她好不容易停了,喝酒的動作不肯落下,一入口就急忙吞下,省得像剛才那樣因為要品著就含在嘴裏,最終召來一些不好的後果。

“這我就放心了。”

聽著這麽明目張膽地說著言不由衷的話,蘇賢覺得特無語,一時二人無話可說。

月光白凈,欣賞美人的側目很是愜意,但蘇賢不打算就這樣放任下去,盯了杯中皎月倒影半響,突兀地道:“聽說你在侍衛隊裏頭混得不錯。”

淩涵不懂她說這話的涵義,沒接口。

或許是受傷的緣故,蘇賢可恥地發現自己居然文藝起來,她拿著那杯子朝向淩涵,示意她往裏看,清澈的酒水中,一輪半月牙甚是鮮明,“水中的月亮漂亮、真實,就跟真的一樣對不對?”

淩涵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還是沒懂她的意思,卻見她忽的朝一旁移開了幾寸,那裏頭的月亮因為角度的問題不見了蹤影,耳邊這時傳來少女比起她來要稚嫩得多,卻也要低沈磁性幾分的嗓音,意外的動聽。

不知為何她想起了服侍過蘇賢的婢女八卦時所說關於‘賢大人有時好性嗶——,真是讓人忍不住啊,特別是她低著語調說話時,真真是要酥了半邊耳朵啊。’雲雲,當時她沒上心,現下這麽近距離地體驗一遍,覺得她們的話總算是有那麽一兩成的真實性了。

唔……似乎不止一兩成。

除此之外,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蘇賢的‘不老傳奇’。

初見她時,就是這幅長不大瘦不拉幾卻意外曲線還算優美的少女樣,當時淩涵就懷疑過她的年齡,現在隨著時間的流逝,周圍人都或多或少改變時,蘇賢仍舊停留在了那個年代,那個懷疑愈發加深了。

就好像她被時間給遺忘了一般,成為了那個唯一被落下的人。

細細打量下來,發現她的頭發絲都還是原本的長度,五官連一點細微的變化也沒有,再怎麽不顯老,某些方面隨著時間還是會不一樣的,可蘇賢卻完全沒變,甚至那清瘦的身段也是從未飽滿過,忍不住懷疑她是不是日日沒飯吃被人餓著肚子。

淩涵不是這些虔誠的古代人,不相信神跡什麽的,她有她的懷疑,那就是——蘇賢不是人類。

啪啪啪!可喜可賀,終於有人能夠說出來了。

但現在不是恭喜淩涵的時候,因為她已經被蘇賢嚇得話也說不上來了。

“但這終究是偽造的,是假的。”她擡眼,黑眸中金色已經占據了愈多的位置。“鏡花水月,不足為懼。”

那個淡淡的笑容,就好像是在嘲笑著她那麽多年為了活下去所做的努力,好似在提醒著她,無論怎麽不去思考,無論她做了多少事,面對她,終究是毫無用處。

可是。

她蘇賢又有什麽資格來否定她所做的抉擇!

淩涵怒從中起,騰的一下站起身,莽撞的動作直接掀掉了石桌,啪啦好幾聲脆響,一大堆瓷盤全部摔碎了,透明的酒水汩汩蔓延開來,只有蘇賢手中的那杯子幸免。

蘇賢挑眉,她沒想到就這麽一個玩笑就讓對方炸毛了,不過她可是絲毫感受不到歉疚之類的情緒的,因此聳了聳肩,也不去在意滿地的碎屑,任由淩涵怒氣沖沖的離去,末了她還古怪地嘆了一聲。

“蘇彌爾,幫我收拾一下吧。”

她像是知道周圍有人,提高了些聲量說道,沒過幾秒,陰影處果然走出了一人,沈紅頭發銀白眼眸,正是蘇賢最愛的搭配。

蘇彌爾默不作聲地上前,見滿地的渣碎,他轉身去拿工具,離開前頓了頓,還是什麽都沒說。

**

基爾的來使很快就回去了,蘇賢鼓著掌慶祝,不過散會得不是很開心,聽說對方是被氣走的,連招呼也沒打,就急匆匆地班師回朝了。

原因很簡單,就是基爾的王要求烏魯城出面出力出人財灌溉美索不達米亞南部,這種出力不討好便宜了敵對方的事,只有傻蛋才會去做,何況吉爾伽美什本身就是個極為高傲的人,自然是不願遵從阿卡王。

當然烏魯不是他一個人的所有物,作為王,吉爾伽美什是極為稱職的,立刻召宣了長老會和戰士團,最終決定反抗阿卡王。

來使氣急敗壞地發了一頓脾氣,最後在爆表武力威懾下灰溜溜地跑回去,當然離去之前,他不忘大放闕詞,言稱‘敬酒不吃吃罰酒,等著戰火蔓延到烏魯,你們就哭去吧!’。

這種言論其實很有效,畢竟無論哪方面,基爾城的統治年代都遠超烏魯城,實力也是烏魯城無法比擬的,可惜放厥詞的是一個被斷了手臂的‘殘疾人’給嚇得差點失禁的鼠輩,再大再有力的威脅也就沒用處了。

即將爆發的戰爭暫時還沒有傳到民間,雖然蘇賢是一點都不擔心結果是輸是贏,反正那是已經命定好了的,不管怎麽樣,烏魯都不會失敗。

另外一點,更要讓她在乎。

蘇賢很清楚,自己這傷是因穿越者而起,消除伊南娜的神力所帶來的各種負面影響只有一種方法,那就是亙古千裏都不曾變過的手段——覆滅、消失。

她更是清楚,伊南娜也不會善罷甘休的,決戰的鐘聲已經正大光明地接近了,因此,她離完成最後一個任務,也只有一步之遙了。

那麽多年的等待,終究實現了她的價值。

全部都是值得的。

又有誰能夠理解她迫不及待的心情呢?

上萬年之久,她忍受了日日夜夜的折磨和無法泣訴的痛苦,這即將實現畢生願望導致的情緒翻滾,又豈是他人三言兩語之間能夠明白的!

當然,蘇賢也不需要別人的明白,說了那麽多,那始終只是屬於一個名為‘蘇賢’的女孩的故事。

那是她的命運。

**

雲霧薄霭,璀璨輝煌,天之女主人的宮闕。

伊南娜仰躺在床上,上半身靠著柔軟的絲綢墊子,殿中繁華而奢靡,裊香繚繞的暖爐蒸騰著似是而非的煙霧,整間屋子仿佛人間仙境,五彩斑駁。

她輕喘出聲,瑩紅的眼眸一閃一閃,大波情愫湧動著,幾縷頭發粘著緋紅的面頰,徒增幾分惹人憐愛的嬌弱。

“你說,”伊南娜如銀鈴般的聲線很低,但是仍舊悅耳。“基爾和烏魯之間……?”

“是的,我的女神。”跪在下首的人看不清五官,但單憑筆直均勻的身段不難猜出也是個擁有出色樣貌的男性,這麽一猜測,將此人定義為女神眾多的入幕之賓也不為過了。“千真萬確。”

伊南娜半撐起身子,曼妙的身形隱沒在半透明絲綢軟褥中,白皙肌膚裹在酒紅色的衣裙裏,整個人若隱若現,如同盛開在一片白色海洋中的薔薇花。

“謝謝你的告知,比路斯。”

雖然她的美貌和光環是絕大多數男人喜愛她的原因,但外殼只夠吸引虛偽俗套的人,更多人願意跟她呆在一起,多是為了她從未搓揉出來的誠意和禮貌有加的行事風格。

“是我的榮幸。”

比路斯微微一笑,走近了女神的床榻,無比自然地接過女神微擡的玉臂,在指尖出印下一吻,纏綿而恭敬,至於什麽時候這吻移到了女神臉上的別處,那就不知道了。

與此同時,蘇賢撫著左肩繃帶的手一緊,一把扯掉了固定帶,沒了束縛的左手像是失去了中樞一般滑落,牽扯了那無以倫比的疼痛,可這次蘇賢卻毫不在意,甚至連眉頭都舒展開了。

手裏的帶子被人拿走,眼眸一轉,蘇彌爾皺起關切的神色,一邊命人重新拿來繃帶,一邊問她有沒有事。

蘇賢按住他的手,眼角挑起。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QAQ!!!!我昨天就想更來著,可是……我的肚子出了問題,上‘那種’廁所就去了六七次,痛不欲生啊啊啊啊啊!!!!為什麽!!!!我可憐的菊花君君君君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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