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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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兒賢親啟。

天兒變了,多穿些衣服,小心著涼,娘不在身邊要仔細照顧自己。

看著你長大成人,交上了好朋友,娘高興,你的武功練得好,一定會成為第一的,娘看著。

少吃葷,多吃些素的,年輕人長身體也不能吃太油膩,到時候像你爹一樣就不好了。

記得以後找一個好姑娘,別花心,一個就夠了,讓娘知道你在外頭沾花惹草,娘第一個饒不了你,找個像娘一樣的,即賢惠又瀟灑。可惜了阿胖,被阿新那個小子給插足了。

娘很放心,你爹也是,阿賢一直是個乖巧的孩子,不會讓娘和爹憂心的,阿賢也要好好的,娘和你爹會很安心。

還有別太狂,要留後路給別人,小心些,小時候就好動,少流血,娘看著呢。在後院暗道裏娘留了些東西,等會兒去看看吧。娘要走了,你爹也是。

阿賢,要一直好好的。

爹和娘愛你。

也不怪你,因為你一定會很自責,一定要記住,娘和爹更慶幸你此刻沒有在這裏。

宇鳳、獨孤涵親筆。

……

乍看一眼,他感覺自己又要哭了,不行,他猛拍臉。揮手收起父母的冰窟,轉身往後院走去,打開暗道走了進去。

裏面很黑,而且道路也長,他慢慢走到盡頭,一塊石柱上擺著一個盒子,檀木蓋子上雕刻著龍飛鳳舞的‘紫薇’兩個字,蒼勁剛毅,是獨孤涵的筆跡。

緩緩拉開一瞧,一把深黑中帶著幽紫的劍躺在其中,刀片細薄鋒利,大片大片淡紫色的芙蕖刻在上面,黑色的劍柄上有蓮花狀的一條劍穗。

拿出一抖,居然是一把頂端搖晃的軟劍。

與鋒芒畢露的無意不同,紫薇軟劍透露著低調奢華的氣息,仿佛一位外表美觀精致的女子,靜靜坐在奢靡場所中的一個角落,不起眼,但只需看一眼,就會被她所吸引。

在他的手中,紫薇突然一跳,卻又馬上歸為平靜。

放回紫薇收進懷裏,他抽出削鐵如泥的無意,對著地板唰唰兩劍,土地立即裂了開來,最後,他把獨孤涵和宇鳳的冰雕放在了土裏。

隨之,獨孤賢跪了下來,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拿出酒壺,倒在了眼前的地上,轉身回頭,再也沒有回首哪怕一下。

推開自己的家門,發現對門的獨孤玨坐在門前的階梯上,木著一張臉,不細看會以為是個成人比的陶瓷娃娃,整個人毫無生氣,獨孤賢走了過去,把她拉起,用力地抱在了懷裏。

不時,肩窩就傳來了濕潤的感覺,伸手一拉,獨孤新也加入了其中。

三人懷抱一團,臉上皆帶著淚痕,卻沒有一人再哭泣,而是幾乎一致的堅定。

一整個下午,他們把村子裏的人安葬了,就在森林裏,幾百口人全都變成了一塊塊的墓碑,直到傍晚時分,他們才停下工作,最後,漸漸潛入了黑暗之中,往最近的一個金人營地走去。

月黑風高夜,是殺戮之夜。

正大光明地走進營地裏,他們就開始了單方面的屠殺,毫不留情的屠殺。或許是錯的,但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洩憤。並不是所有人都是父母家人的殺人兇手,但已經沒有區別了。

是與不是,從來不是最重要的。

三人也是三觀健全的人,可面對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怎麽舍得手下留情。

若能的話,獨孤賢想讓所有傷過父母的人,一個個哭著喊著祈求著,被折磨被蹂*躪,痛不欲生地度過短暫的生命,在所有的苦難中死去。

很殘忍,但為了父母,獨孤賢什麽都做得出來。

結果了百人營地,他們又照地圖尋找到了另外三個營地,一整個晚上,都是在不停結果生命中度過的,一瞬間,幾百條人名就葬送在了自己手中。

仿佛回到了自己作為戈墨麗的那段時期,噴湧而出的鮮血,才能平覆自身血脈所帶來的嗜血。

惡魔之血,渴望同類的血液。

其實又可以簡稱為‘變*態一族’,戈墨麗成為那一族很久了,或許心裏也被惡魔所同化了也不一定。

第二日清晨,三人坐落在一處懸崖的坡上,受了或多或少的傷,衣服上更多的是金人的血,獨孤玨翠綠色的衣裙早就變成褐色的了。

靜靜看著初初升起的驕陽,獨孤新說道:“我打算去南方,聽說那兒的風俗與北方不一樣,我要去看看。”

一陣風吹過,吹起了獨孤玨長長帶著血片的黑發,她輕輕牽起嘴角,透著落寞和淡淡的苦澀,從來沒有在她無憂無慮的臉上出現過的神情。

之後她又綻放出大大的笑容,恢覆成以前的阿胖,輕靈的聲音說道:“我要去做個嘗遍天下美食的探險俠客,不論是高坡上的美食,還是偏僻鄉下的窩窩頭,我都要嘗個遍。”

獨孤賢二人黑線,這貨又想著吃了。

“我嘛。”獨孤賢揉了揉下巴,“我會加入戰爭的。”

獨孤新和玨都看了他一眼,之後釋然地移開了視線,一早就知道獨孤賢那小家夥是個戰鬥狂了,更別說是對抗仇敵金人了,估計會是第一個沖上去殺了他們的。

“小心被軍隊趕出來,你這家夥從來不會遵守紀律的,而且還要聽長官的命令,阿賢你肯定會被踢出去。”一向不對盤的阿新立即潑冷水。

獨孤賢一笑,帶著輕藐,“誰說我是要去當小兵的。”

果然!“那你打算怎麽混進去啊?!”阿新瞪眼問道。

“我自是會有辦法的。”

阿彌陀佛,他肯定會去威脅大將軍的,媽呀,阿賢一直都是個不怕死的貨啊。

獨孤賢猛地站起來,回頭笑著說道,身姿迎著陽光,仿佛隨時會隨風飄然離去,一派的逍遙遨立,“我們不要見面了,十年後,再在蜀山那邊的客棧相見,如何?”

雖是問答,但他的語氣充滿不容置疑,阿玨凝眉想了想,隨後一拍大腿,也跟著站起來,“好!就按阿賢說得做!”

“媽的,兩個小孩都同意了,作為最大的我還墨跡什麽!”阿新被氣氛感染,也激動地站了起來。

三雙手交疊在一起,立下了一道誓言。但物是人非,之後的結果又是怎樣的呢?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能平淡生活的池塘早就沒有了,何苦相互緊依在一起,非但不能進步,還會不斷地倒退。

獨孤賢一笑,璀璨如明媚的星辰,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縱身一躍,從懸崖上落了下來,姿態瀟灑自如,宛如那展開翅膀的大雕,那樣的令人艷羨。

之後,他就回了洛陽,住在了趙福金的宅子裏,看見血衣,還惹得那女人挑眉數落了半日,也放棄了暢快遨游江湖的夢想,至於為了什麽,當然是因為戰爭開始了。

趙福金了解這段歷史,金朝會兵分兩路,從東和西兩個方向南下攻宋,東路由完顏斡離不率領,領軍攻打燕京,而西部是由粘罕領兵直撲太原。

現已進行到一半了,趙福金派了自家部隊前往了太原,在原歷史中,太原也是守住了,只是趙福金希望能穩妥一點,何況她想試一下平時就是剽*匪的部隊到底實力怎樣。

而另一邊,戰況十分激烈。

十一月份的汴京不歡迎人,趙福金匆匆走過依然華麗奢華的宮殿,彌漫的霧氣在每一個呼吸後出現,她靜靜站在面向庭院的走廊裏。

皚皚白雪覆蓋住了纖細的枝條,只見一部分的枝條似乎漸漸承受不住白雪的壓力,一點一點地往下彎,最後一撲騰,片片雪花掉在了同樣白色的地上。

倒映在趙福金明亮的眸子裏,就折射出了粲然的光芒,眸子宛如紅酒般的色澤,與白雪相映勝輝。

“殿下。”樸淳的聲音喚回了趙福金的思緒,挪眼一瞧,老太監心裏立即打起了鼓,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帝姬殿下的眼睛就開始變得如此淩厲了,但又偏生帶著傾城的線條。“聖上在等著您呢。”

這時候的趙福金不是被人仰望的將軍大人,而是原本的康福帝姬,不,現在是茂德帝姬殿下。

“本宮明白,勞煩帶路。”趙福金清冷的嗓音回道。

老太監一邊在心裏搖著頭,感嘆這麽一個大美人怎麽就盡跟男人一樣,冷酷又不讓人親近,整日在外頭奔波,在家裏多好啊,就跟宮中的那些妃子一樣,又有好日子過,又有好看衣服穿。

唉,現在的年輕人啊,過夠了好生活,來撐英雄了呢,還是個女人。

不過他可不敢說出來,天下不知有多少人這樣感概呢,可沒有一個敢說出來,別看帝姬殿下貌美,心腸啊,可毒著呢。

只聽後頭一人哼了一聲,老太監又畢恭畢敬地鼻觀心帶路,趙福金輕哼一聲,也不計較。

那些看不起人的家夥,不日就會諂媚地過來求她,因為她是唯一一個能帶他們走出谷底的人。

九繞十彎,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出現在了眼前,金黃色的頂端在冬日中也依然閃耀刺眼,守門的小太監拉開門,老太監的老臉笑成一朵菊花地跟趙福金說道:“殿下這邊請,聖上就在裏頭等著殿下呢。”

趙福金回頭說道:“你們等在這裏。”後頭是一眾她帶在身邊的親信,有些也是朝中官員。

語畢,她邁著矯健的步伐走了進去,還踢中了幾瓶酒壺,她瞬時拿起,頗驚訝地挑了挑眉,什麽時候那個膽小懦弱的皇帝也學會借酒消愁了?

別怪她這樣叫自己的‘父親’。

從小的時候,當趙福金還是原來的那個趙福金時,除了一生美貌被看中,宋徽宗可是從來沒有正眼瞧過自己這個女兒。

看到頹廢地坐在椅子上的男子時,趙福金不卑不吭地行了一禮,口中說道:“父皇,茂德在此。”

男子擡起低垂著的頭,露出一張紅透的臉,不帥不醜,五官端正,卻滿臉頹廢,和一種說不出的輝煌後的疲憊和不堪。

“是福金啊,快快上前。”見是她,中年男子,也就是宋徽宗露出了一絲笑意。

趙福金依言上前,卻始終離著一段距離,根本不像一對正常的父女,反而更似一對相敬如賓的陌生人。

宋徽宗一笑,“也是,福金現在大了,不跟父皇親近了。”說完,微擡起手,“來。”趙福金走了過去,把手放進他手中,就好像小時候,趙福金為了引起宋徽宗的註意而做的那樣。

“福金啊,父皇還記得你小時候,那麽小的一團,現兒都長那麽大了,還成為了一個女將軍,高興嗎?”

趙福金微微一笑,透著少女的靈動和單純,“自是高興的,因為那是父皇許諾給茂德的嘛。”

宋徽宗拍了拍她的手,欣慰地說道:“而你也不差,你看那麽多的匪徒都被你的軍隊給除去了。”

“那是因為父皇的提議。”趙福金撅著嘴,如果讓獨孤賢看到的話,估計要踹她兩腳,讓這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東西,從趙福金的身體裏滾出來。

“福金啊,父皇知道你有那方面的天賦,不然再怎麽說,也不會讓你那麽胡鬧的。本來你一個女孩子家,本就不該打打殺殺,可你喜歡,父皇也就允了。”

“那是當然的嘛,父皇最疼茂德了。”

“是啊,福金一向都是父皇的心頭寶,也是父皇最期待的孩子,可惜啊,如果桓兒有你一半的氣魄就好了,或者福金你是個男子就好了,太子之位就是你的了。”宋徽宗一想起那個跟自己最像的兒子就忍不住地嘆息。

騙鬼呢,還最期待的孩子,如果不是她來,也不知道趙福金會嫁給哪麽兔崽子作為聯姻籌碼呢。

古代的人就是如此地看不起女人啊,呵,你們根本想不到到最後會是一個你們口中的‘弱女子’來拯救你們吧。

“父皇,別這樣說,太子殿下已經非常努力了。”

“唉,福金你什麽都好,就是有時太善良了,會受欺負的,打戰不需要仁慈。”如果這話讓那些怕趙福金怕得要死的人聽到,估計會大聲跳起來訴苦,破口大罵這些無知之徒。

宋徽宗說完,就苦澀地沈默了下來,同時還把一個奏折遞給了趙福金,後者理所當然地收了過去,顯然這樣已經做過很多回了。

第一眼入目的,除了那些文縐縐的話以外,那句‘非傳位太子,不足以招徠天下豪傑’最是惹眼,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讓宋徽宗退位的意思。

趙福金猛地把奏折拍在桌子上,“這些奸臣!一個個都這樣欺負父皇,茂德跟他們說去!”說完,就想提起劍離去。

宋徽宗拉住她,搖搖頭,說道:“不,福金別鬧。其實他們說得對,父皇並不適合當皇帝,就按照他們所想的那樣做好了。”

其實說到底,就是宋徽宗怕了,不僅怕面對那些官員,更怕侵略自己國家的敵人,所以,他決定退位。

“同時,父皇還希望封你為尚書,好好輔佐你大哥桓兒,他需要你的幫助,兄妹同心。”

趙福金猛地瞪大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其實心裏早就或多或少地猜到了。

“可、父皇、茂德、父皇……”

宋徽宗搖了搖頭,“福金什麽都別說了,父皇已經決定了。”

趙福金楞了楞地看著他,隨後水霧浮上眼睛,一滴淚就落了下來,她猛地下跪,磕了一頭,“臣,謹遵聖言。”

宋徽宗連道了三聲好,感動地拉起趙福金,此時他亦淚流滿面,“父皇得你這樣一個孩兒,已心足矣。”

最後,宋徽宗在她眼前擬了詔書,趙福金紅著眼眶走出去了,她身後的官員也沒有多驚訝,倒是一路的宮人都被驚得差點掉了眼珠子。

初步目標達成。

作者有話要說: 給福金的演技點32個讚!

話說感情戲什麽的果然是硬傷,叔最不會寫就是這種玩意兒了,很容易就寫崩

小賢賢是很理性的一個人,可父母終究是不一樣的啦,所以讓他發狂一次也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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