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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越回憶那天,記憶就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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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越回憶那天,記憶就越模糊

趙桓臣的聲音很輕,像是落入水中的一粒沙,輕飄飄地下沈,轉眼就落到水底。

秦笙感覺自己像一只蚌殼,那粒沙就落在她最柔軟的心口上,粗糲地割劃著。她避開趙桓臣的目光,艱難地說道:“韓雅真的傷情鑒定被爆出來了,我看了,她……被人強/奸了。”

趙桓臣瞇著眼睛,長密的睫毛掩去情緒:“你懷疑是我?”

懷疑嗎?秦笙沒辦法確切地給出否定答案:“……是你找人做的嗎?”

“我說不是,你信嗎?”

“……”趙桓臣總會選擇最簡單直接的辦法解決問題,徹底摧毀韓雅真這樣一勞永逸的解決思路的確是他的風格。秦笙相信他是出於好意,但不相信這事和他無關:“那晚她是因為這個才捅你的嗎?”

“嗤——”趙桓臣突然覺得自己之前的顧忌有些可笑,出了事,這女人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他,他替她考慮那麽多有用嗎?領情嗎?

“秦笙……”趙桓臣的聲音更輕了,像是無奈的嘆息,又像是壓抑後的心涼。秦笙聽得心驚肉跳,僵直著後背不敢應聲。

趙桓臣起身從衣櫃抓了衣服,就往電梯走:“你就是塊捂不熱的石頭,我特麽腦子進水才會一遍遍地被你玩。”

秦笙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回頭,電梯運作很安靜,她聽不見趙桓臣離開的聲音,卻真實感覺到空氣中少了他的溫度。

桌上的飯菜慢慢涼了,天也一點一點地黑了下去。秦笙眨了眨眼,淚腺浸出兩滴眼淚濕潤了幹澀的眼球。她扶著桌子站起身,慢吞吞地換上自己那套已經揉皺的衣服,然後才走進電梯。

九點而已,正是X市夜生活開始的時間。秦笙從後視鏡裏看見前排出租車司機幾次困惑地偷瞟著她,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也覺得自己挺奇怪的,還沒怎麽樣呢,怎麽就一臉死相了?

秦笙沒有回家,而是回了她和文文同住的公寓。韓雅真的事在她腦袋裏亂糟糟地攪著,實在想不出該用什麽樣的心理去面對趙桓臣,或許各自冷靜幾天才是最理智的。

距離上次過來沒幾天,公寓裏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模樣,灰都沒有一點。秦笙的東西早就搬去了別墅,這裏只有文文和韓雅真的衣服,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選了文文的T恤帶進浴室。

泡澡的時候王姐打來了電話,說了韓雅真鑒定報告的事,果然有家自媒體把這事爆了出來,賺了一大波眼球。

“小笙,這事是汙蔑,我已經聯系律師發函了。”王姐輕描淡寫地帶過鑒定報告的影響,嚴肅地說道:“我重新幫你訂了明天的飛機票,你先回英國避開那些狗仔吧。”

秦笙咬了咬指甲,幽幽問道:“王姐,如果這事真的和趙桓臣有關的話,怎麽辦?”

“沒有這個如果!這事只能是韓雅真為了脫罪編出來的謊言。”王姐斬釘截鐵地提醒道:“小笙,萬一撞上記者,你一定要咬定這個答案,不要給他們任何鉆空子的機會。”

“……我知道了。”秦笙掛斷電話,把自己拉進浴缸裏,讓水徹底淹沒她的頭頂。

“3013有人探訪!”教官仔細檢查了秦笙帶來的物品,然後才把袋子提進探訪室。

探訪室旁邊的一扇單門被人打開,韓雅真在教官的帶領下慢悠悠地走進探訪室裏:“怎麽是你?”

在看守所待了幾天,周圍全是搶劫、偷竊、賣/淫的女犯,韓雅真的脾氣已經被磨平了不少,看見秦笙也只是冷笑,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反應。

“真真。”秦笙拿起對講電話,問道:“你缺什麽告訴我,我去幫你買。”

韓雅真摘下電話,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我缺什麽你都給我弄來麽?”

“……你要什麽?”

“何情深,我都被關到這裏了,你就別再假模假樣地演戲了行不行?我看著惡心。”韓雅真的表情突然猙獰起來:“你和趙桓臣都等著,不管我被關十年,還是二十年,我都會找你們報仇的。那個時候,你和趙桓臣已經有孩子了吧?我會全報覆在他身上的,你等著吧。”

“真真。”看到曾經天真可愛的幹妹妹變得這樣瘋狂,秦笙忍不住閉了閉眼睛:“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被強/奸?是誰做的?”

“呵,”韓雅真看到秦笙痛苦的模樣,唇角重新翹了起來:“你是想問,是不是趙桓臣強/奸了我吧?”

她愜意地轉了轉身子,調整了一個舒服的角度靠在椅背上,淡淡道:“你猜的沒錯,就是趙桓臣幹的。那天吃飯的時候,他和我不是都出去過一會兒嗎,就是那時候成的事。”

“他是個禽獸,”韓雅真半真半假地回憶道:“他跟著我進了女衛生間,我想求救,卻被他捂住了嘴。我想逃,沒有成功,反而激怒了他。他就用……”

韓雅真回想起那天那個老男人猙獰的面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再也說不下去。

韓雅真的反應太真實,秦笙沒辦法不信,她脫力地拎起包,像是逃離噩夢一般跌跌撞撞地跑出探訪室。直到被料峭的春風吹在臉上,她才勉強鎮定下來。

那天她心情很不好,吃飯的時候和賀雲山喝了很多酒,只記得趙桓臣和韓雅真的確都出去過,卻記不清他們是什麽時候回來的,誰先誰後。

她突然想起道別時韓雅真站立的姿勢的確有點奇怪,臉色也有些蒼白,可是又好像那天見面時韓雅真就已經是那副模樣了。

混亂的記憶攪得秦笙頭昏腦漲,越想回憶起那天的蛛絲馬跡就越回想不起真相。

正當她混亂無比的時候,一只冰冷的話筒突然塞到她的嘴邊:“秦笙,你是來看韓雅真對嗎?”“韓雅真的鑒定報告出來了,那些傷真的都是你老公弄的嗎?”“你老公強/奸了你幹妹妹,你打算和他離婚嗎?”

一道尖銳的聲音聒噪地響起,刺得秦笙鼓膜生疼。她往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看清眼前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男人,他的臉上寫滿了興奮,仿佛大新聞已經唾手可得。

記者再次把話筒塞到秦笙嘴邊,他身後的攝影師也趁著這個機會“哢擦哢擦”接連拍下好幾張秦笙茫然無措的特寫:“秦笙,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你不說話是不是心虛了?”“難道真的像韓雅真說的那樣,你老公的行為是經過你默許的?”

一道高大的身影飛快地擠到鏡頭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秦笙:“不好意思,需要說明的昨天律師已經全都說過了,秦女士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

這是秦笙的保鏢,關於如何應對記者,王姐已經教過他們,所以應對得很輕松。另一個保鏢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護著秦笙朝車子的方向走去。

那個記者好不容易堵到秦笙一回,並不肯這樣輕松地放過,車子開動,他也開車跟在後面追。好在保鏢開車技術過硬,進入車流之後沒過幾個路口就把他甩掉了。

秦笙不好再到處走,幹脆重新回到公寓。

幹媽臨死前就拜托過她一件事,照顧好韓雅真。現在韓雅真不僅被她照顧進監獄了,還遭遇了可怕的性/虐待,她甚至都不敢面對幹媽的照片。

“秦笙,你在哪呢?”白森突然打來電話,依然是秦笙熟悉的熱情態度:“你沒事吧?”

“我在家啊。”秦笙抓了抓頭發,擺出雲淡風輕的模樣笑了笑:“我哪天沒緋聞了,才算稀罕事,我能有什麽事呢?”

“哈哈,還能開玩笑,說明問題不大。”白森爽朗地笑了起來:“現在全國的記者都在跑你的新聞,你要小心點啊。”

“嗯,我知道。”

“你還回英國嗎?”白森頓了頓又問道。

“明天的飛機。”秦笙不想再聊韓雅真的事情,幹脆轉了話題道:“你最近有沒有檔期?我這邊想拍個獨立電影,找你談談合作。”

“哈,沒有檔期也要為你排開檔期嘛。”白森嘿嘿笑起來:“找我演男一號嗎?”

“劇本還沒定呢。”事事都不順心,秦笙忍不住揉了揉額角:“找了個創作團隊合作,結果人家心高氣傲,嫌我緋聞多作品少,不服氣呢。”

“這怕什麽呢?”白森笑道:“陳導的電影都送去參賽了,獎項一出來,他們自然會閉嘴。”

“那還有好幾個月呢,我可等不起。”秦笙被白森的積極態度感染,唇角也有了笑意:“總之現狀就是這樣,劇本沒定,角色沒定,你來不來嘛?”

“來啊。”白森笑道:“對了,我以前拍戲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年輕編劇,劇本特別有創意,要不要見見?”

“你都誇了,我能不見嗎?”不談片酬不談利益,白森就答應參演,這樣的義氣,足夠洗滌秦笙心裏的負面情緒。她的心情頓時振奮了不少,幹脆利落地從沙發上翻身坐起來:“你給牽牽線,咱們盡快約一約唄!”

“你下次回來時什麽時候?我幫你約。”

“誒!”秦笙急了:“幹嘛下次約啊?我今天就有空啊!”

“你有空也得他能到啊,”白森忍不住笑:“人家住京城呢,要來也是明天來,你不明天坐飛機去英國嗎?”

“為了他取消航班算什麽啊!”秦笙嘿嘿笑道:“幫我約吧,明天我不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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