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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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鐘聿反應過來,把垃圾桶裏的泡面拿出來看了眼,果然已經過期兩個月了。

也不知道是誰買了放在這的。

粱楨沒搬進來住之前,鐘聿每天酒肉朋友,歌舞升平,一日三餐幾乎都不會在家吃,更別說是吃方便面這種東西。

想來估計是之前在這打掃的鐘點工阿姨準備的。

鐘聿嫌棄地把泡面重新扔進垃圾桶。

“誰說我要吃了,我就是順手拿出來看看。”他還死鴨子嘴硬,說完從粱楨邊上繞過去,兜著步子去了客廳。

粱楨站在那深深埋了一口氣,調整好情緒,打開冰箱從裏面拿了雞蛋和掛面……

幾分鐘後面出鍋,粱楨裝著面去了餐廳,去餐廳必須經過客廳。

那會兒鐘聿正抱著電腦窩沙發上處理郵件,粱楨過來的時候他眉宇緊鎖,低頭冥思,像是整個身心都沈浸在工作中,等人到了餐廳那邊他又忍不住探出頭來看。

粱楨擺好碗筷,轉過身,剛好跟電腦後面冒出來的那雙眼睛對上。

公寓就那麽大,從餐廳到客廳之間無非十來米距離,擡頭不見低頭見。

鐘聿迅速又把腦袋縮了回去,佯裝繼續默默工作。

粱楨無語,問:“你吃不吃?”

鐘聿躲在電腦屏幕後面,嘴角快要裂到耳根,但出來的聲音還裝得一副深沈。

“你在跟我說話?”

“難道這屋裏還有別人?”

“噢,你說啥來著?”

“……”

粱楨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耗盡,但大晚上懶得跟他折騰,站在餐桌旁邊又重覆了一遍:“我煮了面,你吃不吃?要吃的話自己過來!”說完遂拉了張椅子坐下,吃不吃都不關她的事了。

鐘聿也不是傻子,知道見好就好的道理。

“面啊?”他把筆記本合上扔到旁邊,還裝模做樣升了個懶腰才走過去。

餐廳燈光要比客廳亮很多,粱楨坐在桌子一側,安安靜靜吃面,並沒擡頭看他一眼。

鐘聿拿筷子戳了戳自己那碗,白乎乎爛陀陀一團,上面悶了個雞蛋。

這啥玩意兒啊,他當即心裏想。

對面粱楨揭了下眼皮,“不吃?”

能不吃嗎?

“要嫌棄的話自己點外賣吧。”粱楨伸手過來拉碗,鐘聿趕緊摁住,“誰說我不吃?”

他奪過碗抽開椅子坐下,悶頭開始扒面條。

吃第一口,覺得還能勉強下咽。

吃第二口,她是不是忘記放鹽了?

吃第三口,為什麽感覺有點腥。

“你…”鐘聿努力把嘴裏的面咽下去,問,“你是不是放錯了哪樣調味品?”

粱楨頓了頓,“有嗎?”

鐘聿:“沒有嗎?”

他攪了一筷面又仔細聞了聞,“你吃不出這面有點腥?”

“噢,我沒找到醬油,就往裏面擱了兩勺魚露,怎麽,味道很難吃?”

“……”

魚露是沈阿姨買來腌制食材用的。

鐘聿幾乎絕望,但又不敢說味道奇爛無比,只能硬著頭皮又勉強吃了兩口,最後挑出蓋在面上的那顆悶蛋。

“餵,能否提個建議?”

“什麽?”

“麻煩下回能不能把悶蛋換成煎蛋?”

粱楨眉頭皺了下。

她對吃的不挑剔,小時候家裏窮得很,也就只有過生日的時候才能有顆雞蛋吃,煎蛋壓根不可能,一日三餐都未必有點油心,哪來油給你煎蛋。

老家那邊一般都直接把雞蛋打進煮沸的水裏,蛋在裏面成形,蛋白包裹著蛋黃,連水一起舀進碗裏,條件好些的會往裏面擱點香油,條件差的就直接白水煮蛋。

但在粱楨印象中,小時候梁波給自己煮的蛋裏面會偷偷擱一小勺糖,連著裏面的水都是甜絲絲,粱楨一口氣就能喝一大碗。

“不會煎蛋,你要覺得實在難以入口的話還是自己點外賣吧。”她知道自己廚藝差,其實並不強求,草草吃了兩口起身。

鐘聿僵了下,脫口而出:“等等,我有事跟你說。”

粱楨神色定了下,“等你吃完再講吧。”之後便端著碗去了廚房。

等人走後鐘聿一下扔掉筷子,心想自己就不能忍忍嗎?吃個帶魚腥味的面能死?吃個沒味道的雞蛋能死?

粱楨收拾完碗筷之後就上樓了,鐘聿又在樓下磨蹭了一會兒,熬到十一點多合了筆記本往樓上去。

臥室門開著,書房的燈卻滅了。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會兒,重新把語言組織了一下,踱著步子進了房間。

粱楨正坐床上看書,鐘聿蹭過去坐到床對面的那張懶人沙發上。

中間大概有半分鐘的沈默,他又搓了下手指,開口:“知道姓唐的剛做完手術嗎?”

原本低著頭看書的粱楨眼神僵了僵,但並沒擡頭,只隨口應了聲:“知道。”

“也是,網上都傳得沸沸揚揚了。”

粱楨也聽不出他口氣中的意思,暫時性選擇不搭理。

鐘聿等了一會兒,見她不接茬,又問:“知道什麽病嗎?”

“癌癥。”

“什麽癌癥?”

“甲狀腺癌。”

“嘖,還了解得挺清楚。”

粱楨這回算聽出來了,他話裏有話。

“你剛在樓下說有事要跟我講,就是這事?”

“一半一半吧。”

“什麽一半一半?”

沙發上的男人斂了下神,“明天上午我打算去醫院看看他。”

粱楨眉頭皺了下,但轉念又想,兩人雖然私交不大好,但因為鐘盈的關系,也算當過一家人,現在唐曜森出了這麽大事,理應去探望,可這事跟她有什麽關系,為什麽還要特意回來跟她講?

“所以你這算是在跟我報備行程?”

“沒有,我是想說,明天你跟我一起去。”

粱楨一怔,終於放下手裏的書,“你什麽意思?”

“什麽我什麽意思?就是讓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醫院探望唐曜森!”

“可是你去就好了,為什麽要拉著我一起?”

“你不想去?”

“不是我想不想去的問題,是合不合適的問題,再說……”

“所以你言下之意是你其實心裏很想去,但礙於之前你們之間的關系,又覺得去了不合適?”

粱楨幾乎震驚,那一刻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有問題。

“你能不能別總咬著我和他以前的事不放?”

“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說,只是讓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醫院!”

“我不去!”

“給個理由!”

“你……”粱楨看著沙發上的男人,她要他給個理由,可是這其中的道理要怎麽講?

去了,以她今時今日的身份該如何面對唐曜森?

不去,不去是不是又會讓人覺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粱楨覺得在這件事上她橫豎都是錯,以至於唐曜森住院的新聞曝光之後她都有意逃避,可是現在鐘聿見她答不上來,神情猶豫甚至痛苦,忍不住冷笑出聲,“回答不了?那不如我替你答吧,你心裏其實壓根很想去,但又覺得去了會落人話柄,左右為難對不對?”

他還真是一點不客氣,把她內心的掙紮和處境都揭得幹幹凈凈,只是這樣有意思嗎?兩人為了同一個問題反反覆覆,一次又一次,像是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粱楨覺得真是受夠了。

“對,盡管我知道不應該,但於情於理其實都應該去看看他,可是去了會怎樣?到時候記者媒體又是一通亂寫,讓你父親再拿著照片回來質問我跟他是否藕斷絲連?”

“所以鬧半天你心裏就是想去嘍?”

“對,想去,從第一天知道他住院開始就想去了,可苦於鐘太太這個身份,即便心裏擔心,卻連電話都不敢跟他打,這樣你滿意了嗎?”

一旦發生爭執所有理智都會靠邊站,只剩下話趕話的直白和直接,就像是平時鋪在針尖上面的海綿被揭開,露出底下的尖銳和鋒芒。

鐘聿坐那定了兩秒鐘,直至眼神徹底涼透,笑了笑:“很好,那明天麻煩跟我走一趟吧,鐘太太!”說完他便起身出了房間,之後再也沒進來過。

粱楨開著燈在床上坐了半宿。

那半宿她一直在想,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從之前去B市看到他和章汐在一起,到網上曝光她跟唐曜森的“親密照”,直至腹中孩子流產,事情一樁接著一樁,領證不過才短短兩三個月時間,卻好像快要走到窮途末路。

鐘聿在樓下客房睡了一晚,其實也沒睡好,煩躁郁悶加上失眠,攪得整個人像是個隨時會爆的活火山。

明明兩人氣氛已經有所緩和了,明明她還給自己煮了面吃,盡管味道很爛,但起碼說明她並不是不願搭理。

至於要去探望唐曜森的事,其實他原可以換個更合適的切入點。

比如以大局為重啊,比如堵悠悠之口啊,再不濟把老爺子搬出來嘛,反正讓他攜妻一起去醫院探望唐曜森的爛主意也確實是老頭兒想出來的。

鐘聿能夠明白老頭兒的意思,輿論都在罵鐘家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他便要鐘聿帶著粱楨去醫院走一趟,起碼姿態得擺出來,告訴別人唐曜森離婚也好,離職也罷,都是他私人原因。

可鐘聿一時怒火攻心,怎麽就把話說得都變了味呢?

他甚至懷疑自己被唐曜森下了降頭,不然怎麽會一遇到他跟粱楨的事就會瞬間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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