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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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泠大學之後,和荊紅見得越來越少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人世間就是這樣的,見一面便少一面。

荊紅在四十二歲那年,遇見了她人生中另外一個重要的男人,荊泠只見過他不到三面,母親讓他叫他候叔叔。

那是一個清瘦的中年人,看起來斯文又圓滑。

他說他年輕的時候有幸看過荊紅的舞蹈,記憶很深刻,再次遇見她後很開心,在聽說他二十年幾乎沒登過臺表示很遺憾。

那時候他常來找荊紅,和荊紅說了很多,他說他要帶希望看到荊紅繼續站在臺上跳舞。

四十歲的荊紅枯槁得已經看不出年輕時的容顏,但還是朱顏未逝,心裏還存留著微弱的火光。

當她不顧一切帶著舞鞋要跟那個男人走時,那是荊泠始料未及的事。

荊紅臨走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的小精靈,你已經長大了,媽媽有些不甘心於這輩子就這樣了,請允許媽媽再最後任性一回。”

雖然那時的荊泠還不知道,為什麽他和夢想,荊紅終究是選擇了夢想,為什麽連母親都不要他了。

但是當他看到荊紅後來寄給他她在各地演出時的照片,他才知道,他的母親,只有站在臺上的那一刻,才是活著的。

原來這麽多年,是他牽制了她的母親,母親對他的愛,已經凝結成了他二十年的年歲。

在他接到候叔叔電話的那一刻,他已經近半年沒有收到荊紅的訊息了。

荊紅臨走前告訴荊泠,要好好生活,不要擔心她,也不要主動去找她。

荊紅每回寄來的信件的最後一句都是“近期一切安好,勿念”。

荊泠一直等著,等她追夢追累的那一天後回家,他以為那一天總會到來,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那一天卻是荊紅的死訊。

……

“那天我抱著媽媽的骨灰回家的那天,大概就是現在這個時候,葉子都落盡了。”

荊泠坐在章回家的沙發上,他的足搭在章回的膝上,章回盤腿坐在地上,旁邊放著藥箱,正一點點給他青紫的膝蓋上擦著藥。

他抹完一下,輕輕的呼一下,然後擡頭探尋地看荊泠的表情,“疼嗎?”

荊泠搖搖頭:“不疼。”

章回知道荊泠心裏的疼痛已經超越了肉體上的疼痛,他起身離開一下,然後像變魔似的變出一盒星空糖,他打開問荊泠:“想要哪個星球?”

荊泠咬著手指,很糾結的樣子,最終遲疑地指了下月球的那一枚。

章回看他猶豫的樣子笑得寵溺,然後拆開月球那一支餵給他,捏了捏他頰邊嫩嫩的肉,“都是你的。”

然後又坐回了地上,重新拿起擦藥的工具,邊擦邊說:“工作室的小姑娘送的,我不喜甜,都給你吃。”

荊泠嘴裏一片甜,腳趾蜷縮在章回結實的大腿上,心裏的苦楚好像也跟著緩和了一些。

在這個只有彼此的夜晚,溫暖的房間裏,他繼續說著他藏在心裏好久的話。

“候叔叔說她生命的最後一刻,她還在笑著跳著。”

“摔下臺後的她躺在血泊裏,嘴角還帶著笑,我想她大概是帶著快樂離開的。”

頓了一下,然後隱約有啜泣的聲音,“可是,那之後我就真的沒有家了。”

章回站起來,將他的頭摟緊懷中,荊泠的頭緊緊地貼著章回的小腹,章回一下又一下拍著他的後背。

此時,不問風月,無關情欲,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荊泠意識模糊中,他聽見章回說:“以後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章回把他抱到床上的時候,荊泠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淚,章回吻了一下那滴淚,然後給他掖了掖被子,溫柔地看著他的睡顏,聲音低沈而寵溺:“睡吧,我的小精靈。”

荊泠起來的時候還很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怎麽又睡在了章回的床上?

而且,他竟然睡著了。

放在之前,如果想起和“荊紅”有關的事,伴隨得一定是整宿整宿的失眠與苦痛。

而昨夜的他,竟然在他不知情的時候沈入睡眠中,一夜無夢。

那個男人的懷裏仿佛有魔力,可以在裏面哭得暢快,可以在那裏尋求溫暖與心安。

他又占了章回的床,章回呢?

他起身向樓下望去,發現章回那樣高大的一個人窩在小小的沙發上,沒有蓋被子,眉頭微微皺著,好像睡得很不安穩的樣子。

他輕輕地拖著被子赤足下樓,走到沙發前將被子輕輕地蓋在章回的身上,可他的手還沒有離開就被章回的大手一把握住,他摔在他的懷中。

章回意識到懷中的人是荊泠時,並沒有放開他,反而他的大手落在了屁股上,“壞小孩,多少次了害得我有床睡不得。”

聲音還是剛睡醒的沙啞,充滿了成熟男人的磁性。

荊泠羞紅了臉,他將頭從章回結實的胸膛裏擡起看著他,看起來很純情地說著並不太純情的話:“你可以呀!”

章回捏了捏他紅紅的臉頰,聲音上揚的“哦~”了一聲,然後他沖荊泠眨了下眼,“章某沒理解錯的話,小精靈你是在暗示我什麽?”

荊泠羞到極致,撐著章回的胸膛就要起來離開,沒想到他的腳纏在了被子裏,狠狠地摔回了章回的身上,耳朵貼在章回的胸膛,他能聽見章回沈悶好聽的笑聲,來自他結實的胸膛,然後他又聽見他極富磁性的聲音:“這麽熱情,投懷送抱?”

荊泠的大腿忽然感受到了身下男人某一處的堅硬與灼熱,他頓時意識到那時什麽。

他又一次掙紮著想要起來,可在章回眼裏,就荊泠不知情地趴在他的身上摩擦,他已經忍著那欲望很久,可這個小孩兒還是懵懂而無知的勾引著他。

章回的聲音暗啞:“別動。”可荊泠還是在他身上扭來扭去。

荊泠忽然感覺世界天旋地轉,他聽到了被子落在地毯上的聲音,當他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章回已經壓在他的身上,頭顱埋在他脖頸的旁邊,呼吸沈重,而他那灼熱的堅硬頂在他的大腿根處,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再一次聽到章回暗啞的聲音,緊緊地貼在他的耳畔。

“不是說了讓你別動嗎,怎麽這麽不乖。”

然後咬了他的耳垂一下,荊泠沒反應過來呼痛了一下,然後耳垂處又傳來綿密的吸吮,荊泠的手指在沙發上蜷曲著,他感覺他的身體也發生了一些反應。

身上的章回一定感受到了他的反應,他羞愧地將臉埋在沙發縫隙處,不願意去面對自己的**。

章回卻不給他逃避的機會,他有些強硬地將荊泠的臉扭過來,他稍微擡起身來,看著荊泠羞愧難堪的臉,他問他:“怕嗎?”

荊泠呆呆地看著他,嘴唇濕潤而微張,看起來讓人想吻下去。

章回喉結微顫,他看見荊泠小幅度地搖了搖頭,但他還是註意到了他眼中那細微的遲疑。

章回從他身上起來,將他扶起來坐在沙發上,他站在他面前親了下他的額頭:“別怕,我不會做你不願意的事的。”

荊泠面前就是章回那不可描述的部分,隔著睡褲鼓起了一大坨,威揚而囂張。

荊泠不敢看地低下頭,紅著臉去看著自己的腳尖。

章回也註意到了他的某處,但也不遮不掩地向浴室邁去,荊泠忽然有些無知地問他:“你要去哪?”

而章回已經邊走邊脫下了睡褲,只剩一條內褲,視角沖擊更加的大,荊泠嚇得嘴都合不上了,也不再躲閃目光,像嚇傻了似的直直地盯著哪裏。

反倒是章回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瞪了他一眼:“小色鬼!”

然後又想逗逗他:“我去做什麽你不知道嗎,要一起嗎?”

荊泠反駁:“才不要。”然後又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怎麽會那麽大?”

但是章回還是聽見了,回頭發現荊泠正盯著他自己的那一處,一臉新奇與迷茫。

他嘴角上揚地走進浴室。

白日又恢覆了工作時間,依舊繁瑣和忙碌。

章回工作時一向認真而嚴謹,不會去想工作之外的事情,但是閑下來的時間會總會想起荊泠,他的很多張面孔,都是那麽的可愛,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如他一樣忙碌。

可當他下班後堵車的時候忽然刷到荊泠剛更新的微博,發現底下的定位已經是“北海道.劄幌”。

去工作了嗎?怎麽一聲不吱?真是不乖。

他看了一下劄幌比B市還冷幾度,他走得這麽匆忙不知道有沒有帶好合適的衣物,他給荊泠發了個微信:“劄幌冷嗎?”

等到家之後才收到荊泠的回覆:“現在到小樽了,一般冷,有下雪。”

章回:“我要看你。”

圍著厚厚的羊絨圍巾的荊泠看到這條消息時一楞,然後打開前置收拾了一下額前的碎發,然後拍了一張,看起來有些傻氣像不太聰明的樣子,但是他想他也拍不出來更好看的了,就把這張發給章回了。

小精靈:[圖片]。

整片世界都是白色,荊泠的臉也是雪白無瑕,他只露出了一雙眼睛,裏面幹凈和澄澈,看起來裹得挺厚的樣子,章回也放下心來。

他又問:“什麽時候回來?”

小精靈:大大後天。

章回思前想後,千言萬語化作一句:“照顧好自己,等你回來。”

等你回來。

這麽陌生的一句話,荊泠忽然向背後倒去,倒向那松軟而潔凈的雪中,萬籟寂靜,整個世界只有他的鮮明的心跳聲和章回的那句:“等你回來”。

他還年輕的時候,聽過一句有些中二的話:“蝴蝶飛不過滄海,是因為彼岸沒有了等待。”

而他這座孤島,竟然順著歲月的寒流慢慢漂向一座島嶼,而那座島嶼終於看見他,並在等著他。

不想工作了,想回到章回的家,他說那也是他的家,他真的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

你當然可以啦!!!你老公跟你說的都是真的知道嗎小精靈!老母親流淚,請給老母親多多的收藏評論奔走相告謝謝大噶,我會更加努力碼字(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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