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斯特忽然之間進入了一種忙碌的狀態。

但是怎麽說, 這種忙碌的狀態……有點奇怪。

“你好。”

維斯特還沒來得及和來玩的人說一句, 那個人就湊到了亞伯身邊，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你好。”

維斯特：“……”

維斯特驟然發現自己身上的吸引力沒了, 轉移到亞伯身上。

或者說, 轉移到了亞伯和洛基身上。

別看亞伯剛來的時候是一副中年人的外貌，等到熟悉以後, 亞伯終於換上了真正的樣子——一個樣貌並不算出眾的年輕人。

但是他身上……怎麽說，就是有些不一樣的吸引力。

根據霍爾的解釋, 這就是神的吸引力。

這樣的吸引力甚至比洛基這個外來神還要強大——雖然亞伯並不算是神, 但是他本來是人類的始祖, 所以這又不一樣。

這樣兩個人擺在鬼屋裏, 就像是磁鐵一樣, 吸引著不同的人來。

而這些人在玩過了鬼屋以後，又都被鬼屋游戲性深深吸引。

用他們的話來說，恐懼上癮。

【本來是沖著美女去的，但是……好玩, 我可以！】

【不要說了, 我還可以再來玩一次。】

【生化危機還是小醜回魂？我沒有辦法決定, 大家來投票哪個最好玩？】

【小醜回魂有兩個可選場景, 所以我選擇恐怖藝術館, 誰看了那些畫？那些畫嚇得我腦子都懵了。】

一時間網絡上出現了許多討論鬼屋的聲音，和之前因為各種緋聞、出道討論的聲音不一樣，這次的討論基本都是正兒八經的關於鬼屋內容的討論。

這樣的熱鬧，除了源自於洛基吸引來的客人, 作為恐怖圈外人的娛樂圈內人，奧布裏發揮了一定得作用。

他在鬼屋游戲結束以後，在對鬼屋畫裏的美人表示讚美的同時認為鬼屋老板的恐怖設計非常棒。

這一誇獎被圈子裏一個著名的恐怖電影導演看中，不久以後他也來了一次鬼屋說是要尋找靈感，在鬼屋裏被嚇得夠嗆。

隨後在一次采訪中透露，鬼屋給了他下一部電影的新啟發。

這個導演被許多恐怖愛好者關註，比起帕斯卡，這位導演顯然更加有名，他這一誇獎，就引得更多人來鬼屋玩。

這些人本來還因為鬼屋的營銷手段不屑一顧，來玩純粹是抱著打臉的想法，結果一來……

真香。

打臉變成了被打臉。

這群真香玩家真香完了不甘心只有自己被打臉，於是更加賣力的幫著鬼屋宣傳，讓更多人和他們一樣來被打臉。

一打十，十打百，維斯特的小屋就出了大名。

加上鬼屋的其他幾個場景該維修的維修，該整改的整改，已經全部開放，這些多種多樣的游玩方式就更加有趣。

從當了鬼屋老板以後，每天忙著去冒險的維斯特還沒有過這種正兒八經的為了鬼屋忙碌的經歷，這一忙起來，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楚，不知不覺中兩個月就過去了。

而在兩個月後，終於讓維斯特意識到時間已經過去那麽久的，是一個人的歸來。

傑森。

雖然工作忙碌，但是維斯特也沒有忘記自己這個待定員工，只是哥譚那邊的消息相對紐約不是那麽流通。

尤其是蝙蝠俠處理的案子，如果不是被那些瘋子自己鬧得人盡皆知，一般情況下，是沒有幾個人會發現的。

而傑森去的悄無聲息，回來的時候也是悄無聲息。

維斯特一大早上看見一個瘦麻桿坐在鬼屋大廳裏的時候被嚇了一跳，差點以為鬼屋裏鬧鬼了。

對不起，他這鬼屋裏本來都是鬼。

“傑森？”維斯特有些不確定的喊著大廳裏安靜的坐著的人，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怎麽說，這個沒有實體的幽靈回來的時候非常的狼狽，本來就可以說是瘦弱的身體看上去比去之前更加瘦了。

靈魂還會變瘦嗎？

傑森擡起頭看了一眼維斯特，那雙眼睛嚇了維斯特一跳。

他的那雙眼睛安靜而炙熱，仿佛平靜的海面之下灼燒的暗火，明明是波瀾不驚的卻仿佛有著說不出來的滔天怒火。

他只看了維斯特一眼，就安靜的把眼神挪回到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安靜的看著地下，全程沒有說出一句話。

維斯特一看這情景不對頭，小心翼翼的蹭到傑森身邊，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用了一句萬年不變的客套話：“傑森，好久不見，你……瘦了啊？”

這本來就是平常一句問候，基本都是想到了什麽就問什麽。

誰知道傑森一聽這話，冷笑一聲，笑得維斯特心裏發毛，下意識的挪開了一點。

這傑森……怎麽看起來有些不對勁了？

剛把傑森抽出來的時候，男孩雖然算不上是陽光，但是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滿臉的陰霾，一雙眼睛陰郁的仿佛是從地獄走出來的人一樣——當然，維斯特現在已經知道了地獄不收容普通亡靈，所以這就是個形容。

而現在的傑森死氣沈沈，仿佛是死了一樣。

他已經死了一次了，又怎麽可能再死一次呢？

除非……

維斯特想起原著劇情裏面傑森為什麽會和蝙蝠俠起嫌隙，而現在傑森去哥譚也是為了蝙蝠俠……

“是布魯斯……”

“別提那個名字！”傑森忽然一下提高聲音，雙眼死死盯住說話的維斯特，就如同爆發的火山一樣，憤怒鋪天蓋地的朝著維斯特撲過去。

他自己還沒覺得有什麽，正在下樓的亞伯一下看到了現在的情況。

游牧人下意識的想要伸手隨便抄起什麽東西砸向傑森，好阻止他，但是還沒動，克拉克也跟著下來了，連忙攔下了他的動作。

“沒事，沒事。”維斯特連忙告訴亞伯，傑森是他們自己人，游牧人這才放下心。

安撫了他的員工，維斯特轉向傑森，他想過傑森的反應會很大，但是……好吧，他也想到了他的反應會這麽大。

畢竟按照漫畫裏他幾乎把布魯斯殺死的反應來說，他現在的反應都可以說是小了。

“發生了什麽事，傑森？”克拉克壓低聲音問道，老實說，就他現在總穿著一個小孩皮囊的外表來看，他這樣子即使刻意壓低了聲音說話也很沒有說服力。

但是傑森看了他一眼，看到的不是他的皮囊，而是克拉克的靈魂。

老實說，蝙蝠俠和超人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幾個蝙蝠家的孩子幾乎都和克拉克相處過。

這個大個子超人一般情況下都很溫和，但是有的時候會變得非常嚴肅。

一般當克拉克變嚴肅的時候，蝙蝠家的孩子都不會去惹他了。

所以傑森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但是沒有如同對維斯特那樣暴怒。

“傑森！”克拉克揚起聲音說道。

“你沒資格管我，超人。”傑森同樣提高聲音說，“畢竟連蝙蝠俠都已經不管我了。”

說完他就非常憤怒的想要走，但是維斯特制止了他。

“所以是因為布魯斯？”不用問維斯特就已經能夠確定這一點了，除了蝙蝠俠還有誰會讓傑森這樣憤怒呢？

傑森憤怒的擡起眼，這一次沒有看維斯特，而是看向克拉克。

在他看來，超人和蝙蝠俠永遠是一起的。

“他沒殺小醜。”傑森滿臉陰霾的說道，“他沒殺小醜。”

傑森托德，前羅賓，未來的紅頭罩，從來不會因為自己死而怨恨布魯斯。

因為早在他成為羅賓的第一天，他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為布魯斯犧牲的準備。

他怨恨布魯斯，一直都是因為在他死後，小醜沒有死。

是的，在他看來，小醜沒有受到應該有的懲罰。

克拉克張開嘴，又閉上。

他盯著傑森，少年人的憤怒是如此顯眼。

是的，布魯斯沒有殺小醜，一直都沒有。

“他沒有想過殺小醜，他愛他。”傑森擡起眼看著克拉克，“哪怕小醜殺了我也無所謂，因為他要一直和小醜玩那無聊的捉迷藏游戲，所以他舍不得殺他。”

“不是這樣的！”克拉克皺起眉頭，厲聲說道，“傑森，你的死讓布魯斯無比的痛苦……”

“但是他還是沒有殺小醜。”傑森一下子站起身，“總有理由不是嗎？但是無論幾千個幾萬個理由，他就是沒有殺小醜。”

傑森的性格從來都是蝙蝠家的孩子裏最偏激的，他有一套自己的邏輯思維。

他怨恨布魯斯，從來不是因為自己的死，而是因為布魯斯沒有殺小醜。

“他得為所有死在小醜手上的人負責。”傑森狠狠的說了一句，“包括我。”

他說完看向維斯特：“你是想招募我對吧？好的，我同意，我不想死了，我就是要看著蝙蝠俠倒黴。”

說完他就朝著鬼屋樓上的休息區走過去。

看著他雖然生氣，但是好像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不管怎麽樣，維斯特還是覺得松了口氣。

“其實布魯斯一直都很痛苦。”克拉克看著傑森上去的身影說，“沒有什麽比失去親人更加讓人痛心了，因為除了你自己，你沒有任何人能夠責備。”

維斯特點點頭，他也懂蝙蝠俠為什麽不殺人。

始於一，終於無數。

蝙蝠俠一旦開始殺人，他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管殺的那個人是不是小醜。

“但願傑森能懂吧。”他這麽說。

而這個時候，他又聽見另外一個聲音：“蝙蝠家的小崽子準備給大人搗亂了嗎？”

這個聲音，這個熟悉的語調……

維斯特下意識的擡起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

一個倒吊著的人，伸著舌頭看著他：“好久不見了，維斯特。”

維斯特：“……”

啊啊啊啊啊，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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