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史蒂夫猛地一下睜大眼睛, 他向前一步。

“我幫你並不是因為我想和你重修舊好。”托尼背對著史蒂夫說道, “我只是不喜歡地獄圖用我父親來做那些事情而已。”

史蒂夫停頓了一下，苦澀的笑著：“我知道, 我很抱歉……”

“我永遠不會, 也絕對不會原諒你！”托尼咬牙切齒說道。

史蒂夫的眼睛慢慢增大，他看著托尼, 抿起唇，重覆說了一句：“我很抱歉……”

維斯特卻不覺得托尼說得是實話, 鬼屋老板的覺得……托尼只是太傷心了。

或者說太失望了。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也許期待著史蒂夫明白他, 但是這個明白到底是什麽, 維斯特不知道, 也許連托尼自己都說不清楚。

人本身就是一本很厚的書, 這本書通常前言不搭後語，有著諸多矛盾的地方。

期待和失望可以並存，愛和恨同樣也會同在。

托尼不在乎史蒂夫嗎？他在乎，如果不在乎他就不會走出來了。

史蒂夫不在乎托尼嗎？他也在乎, 如果不在乎他也同樣不會這麽輕松就認出托尼。

但是他們兩個人頑固的像塊石頭, 並且永遠聽不得任何解釋。

維斯特能感覺到在說出那句話的時候, 托尼同樣痛苦。

這個鋼鐵包裹著的人內心如同最輕薄的雪花一樣柔軟, 又極易融化。

但是當這雪花被踩成堅冰, 他就如利器一樣堅硬，無堅不摧。

只是內裏還是同樣極易融化。

所以某種程度上，托尼比史蒂夫從外表上是更加強硬。

“托尼……”史蒂夫看著托尼，低聲說, “我……”

他知道無論說出什麽，托尼都不想聽。

史蒂夫深吸一口氣：“我很高興你還活著。”

是的，他就是這麽期望的，也只是這麽期望的。

在托尼死後他曾經在地獄圖之前坐了很久，為得就是感受死亡。

他想象死亡是什麽樣的感受，托尼在死去的那一瞬間會有什麽樣的感受？這種想象讓他感覺疼痛，但是他承擔那種疼痛。

維斯特想錯了，他們彼此不了解，卻又很了解。

史蒂夫從來沒有期待過托尼會對他說出什麽好聽的，因為他知道托尼不會。

他只是期望看到了托尼活著，好好的活著。

“我很高興你還活著。”史蒂夫又重覆了一遍，“無論你想不想聽，有句話我也一直想對你說，托尼，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羅傑斯。”托尼毫不猶豫的打斷他的話說，“但是沒有什麽意義了，我們對彼此沒有那麽深的……情感或者隨便什麽。不管你是因為……愧疚也好，真的在乎我也好，那件事之後，我們就不在是朋友了。”

從第一面以後他就一直背對著史蒂夫，所以史蒂夫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

他臉上沒有表情，既不是痛苦，也不是得意，就是沒有表情。

“抱歉，小老板，我可能要給你帶來一些麻煩了。”托尼看著維斯特說。

維斯特搖了搖頭，聳肩：“反正，我不惹麻煩也有一堆麻煩過來找我。”

“離開吧，羅傑斯。”托尼壓下聲音，“我不想讓任何人認出我，我很喜歡現在的生活，不想打破這樣的平靜。但是你要和誰說我也不在乎，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托尼史塔克我也不在乎。”

他已經做出了最後的決定了。

維斯特抿起唇，拍拍手，讓海曼打開畫讓他們離開。

托尼幾乎是看都沒看史蒂夫一眼，飛快的朝著出口跑。

“羅傑斯先生。”維斯特對著還站在原地的史蒂夫說，“離開吧。”

一直到他們走出畫，那個金發人依舊執著的在那裏站了一會。

“很抱歉，托尼並不想見到你。”維斯特對史蒂夫說。

史蒂夫一臉失望，卻還是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薩諾斯之戰的時候我沒能見到他。”

維斯特沒有給出反應，但是他能夠想象，托尼一定會刻意避開見這個人。

“請……請幫我好好照顧他，告訴他，我不會再來了。”史蒂夫深深的看了托尼離開的方向一眼，然後對著門口的方向行了一個軍禮。

隨後他再也沒有問任何問題，直接的離開了鬼屋，整個過程都沒有遇見托尼。

一直到史蒂夫羅傑斯徹底離開，維斯特才看見托尼出現在了鬼屋大廳裏，看著史蒂夫離開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應該是想和你說對不起的。”維斯特說。

托尼發了一會呆，才說：“我知道，但是沒有必要。”

他停頓了一會才說：“真的沒有必要。”

“你會殺巴基巴恩斯呢？”維斯特忽然問道。

“你覺得呢？”托尼反問道。

維斯特搖頭，他是真的不覺得托尼會殺巴基巴恩斯，也許他會找那個人對峙，會質問，但是他不會殺他的。

“誰知道呢。”托尼卻說，“這個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想松了口氣一樣，又重覆了一遍：“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

維斯特看著他忽然變得輕松的神色，還沒想清楚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托尼忽然對維斯特露出一個笑臉：“小老板，謝謝你，你知道嗎，直到現在我才覺得我是真的死了。”

“啊？”維斯特撓頭，不明白托尼是什麽意思。

但是托尼笑了一下：“真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忽然一下覺得死了的感覺也挺好的。”

他說完像是卸下身上的很多的擔子：“你放心，我說了那些話，史蒂夫是不可能把我在這裏的消息告訴別人的，我了解他，他不是那樣的人，所以你不會有麻煩的。”

托尼說著對維斯特眨了眨眼睛。

然後他擡起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旁邊看他們的克拉克，加重語氣說道：“克拉克，我們是真的死了。”

對他們來說，死亡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維斯特給予了他們新的開始，過去屬於托尼史塔克和覆仇者，克拉克肯特和正義聯盟。

而未來屬於羅伯特和維斯特，屬於卡爾和維斯特，屬於他們和鬼屋。

沒有幾個人有這樣新的開始的機會。

“從今天開始我們就真的相依為命了，布萊恩老板。”托尼忽然嚴肅的說道。

“我們不是一直都在相依為命嗎？”維斯特說。

克拉克也笑了。

維斯特好像隱約摸著了點他們的意思，但是這樣的意思太過深奧，鬼屋老板沒有他們那樣覆雜的經歷，只是稍微明白了一點又並不明白。

而托尼和克拉克也並不像是期待著他懂的樣子，打啞迷一樣說完那些話，就提醒維斯特道：“你是不是還有個人沒問話？”

這一句話一下子提醒了維斯特，是的，九頭蛇的倆特工現在在迷宮圖裏困著的，其他的幾個客人也還在場景內，但是還有個人在外邊呢。

亞伯。

一開始看見這個普通的中年人的時候，維斯特並沒有怎麽深究，還以為他真的就是一個普通人。

一直到史蒂夫被地獄圖困住，這個中年人輕松的跑出場景來向維斯特求助說史蒂夫的情況，他才意識到這個中年人好像並不簡單。

在托尼和克拉克提醒他以後，維斯特趕緊去看亞伯。

而那個中年人如同乖巧的孩子一樣，安靜的坐在他們安排的地方，等著維斯特他們。

旁邊負責看著他的洛基打了個哈欠，遞給維斯特一個眼神，告訴他這個人全程都非常乖巧。

看見維斯特來，亞伯連忙站了起來，有些緊張的看著維斯特。

“你好，維斯特。”亞伯叫道，他一邊說，一邊轉過頭看著托尼他們，然後說，“你好，托尼，你好克拉克，你好，洛基。”

他一個一個的叫著他們的名字，一副完全認識他們的樣子，坦坦蕩蕩，沒有半點隱瞞。

“你是誰？”維斯特看他這麽誠實，於是也沒怎麽試探，就直接問道。

“亞伯。”亞伯誠實的說道，看上去是真名。

“身份？”維斯特又問了一句。

“亞伯。”亞伯咧開嘴，“我的名字即是我的身份，我是亞當與夏娃的二子，人類的始祖。”

“嗯？”維斯特挑起眉，剛才那一瞬間他給亞伯想了許多的身份，包括什麽康斯坦丁啊。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亞伯這個人的身份就擺在了他的名字上。

亞伯這個名字常見嗎？常見。

有名嗎？有名。

傳說亞當與夏娃離開伊甸園之後生下了三個兒子，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長子該隱和次子亞伯兩位。

“如果你是亞伯，你不是應該死了嗎？”聽見了一個傳說中才會出現的名字，維斯特並沒有表現出非常驚訝，反而問道。

這個問題問旁人，一定是非常沒有禮貌的，但是問亞伯就不一樣了，因為全世界人都知道，亞伯是這個世界上最有名的兄弟相殺案的受害者。

據說是該隱與亞伯同時向神獻上祭品，神只看上了亞伯的祭品，而拒絕了該隱的，於是身為長兄的該隱一怒之下就殺死了亞伯。

神因此發怒，懲罰了該隱。

傳言後來的吸血鬼的始祖就是被詛咒的該隱。

亞伯撓了撓頭，也沒因為維斯特這個問題生氣：“本來應該是死了的，但是神在懲罰該隱的同時給予了我足夠多的仁慈，於是給了我重新存在一次的機會。怎麽說，你應該知道一點，我們是源自於信仰，所以只要有足夠多的人相信，我就會一直存在，也會……”

他停頓了一下，有些無奈的說道：“……也會一直在人們的相信中被該隱追殺。”

維斯特：“……啥？”

“我解釋一下吧。”亞伯十分好脾氣的說道，“因為人們不僅相信我的存在，人們還相信我會因為該隱的追殺而死。這樣的相信也給予了該隱足夠多的力量，所以這幾千年來，每隔一段時間，該隱就會蘇醒並且重覆一遍追殺我的過程，我也就是因為這個才過來找你的，維斯特。”

維斯特：“……”

這個受害者也太倒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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