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燒感從腳下開始升起。

但是班斯像是完全沒有感覺到了一樣盯著面前熟悉的陌生人。

“史蒂夫。”

是了, 他並不是什麽班斯, 班斯只是他給自己取得假名。

他的真實身份是史蒂夫羅傑斯，也就是美國隊長。

史蒂夫這一次會來鬼屋, 目的與九頭蛇相似, 也是為了那副雙蝶。

不過以他的為人，肯定是不會搶畫, 他只是來看看，順便詢問一下鬼屋老板和九頭蛇的關系, 這一切皆是因為在二戰期間, 他曾經在九頭蛇那裏看到過這副畫。

因此, 他很好奇為什麽這副畫會出現在一個鬼屋老板那裏。

他詢問娜塔莎是否知道, 畢竟弗瑞前段時間帶人去了一次鬼屋, 然後就談了一個合作項目回來這件事，別人不知道，史蒂夫是知道的。

所以他還在想娜塔莎是否知道這件事情，誰知道黑寡婦一臉神秘的就搪塞過去了。

多年的默契讓他知道娜塔莎這是希望他去鬼屋一次。

出於對同伴的信任, 史蒂夫並沒有多猶豫就抽出時間來了。

結果雙蝶那副畫沒看到, 現在卻來了一個大“驚喜”。

史蒂夫盯著眼前的男人, 僵硬著想, 這肯定是幻覺。

如果不是幻覺, 他又怎麽可能看到已經死了幾十年的人？

霍華德史塔克……一個年輕的，應當是那個才與他剛剛認識不久的青年科學家。

“嗨，史蒂夫？怎麽了？這樣一臉驚奇。”霍華德對他說，他穿著和史蒂夫記憶裏一樣略帶點風騷的西裝, 他兒子和他一模一樣，標志性的小胡子，一雙漂亮的咖色眼睛。

史蒂夫盯著他，也不知道是懷念還是什麽，明明知道面前這個人並不是真實的，卻還是停下了腳步來看他。

他甚至很難說清楚自己這一刻是什麽樣的感覺，覆雜的情感湧上心頭，首當其沖的就是痛苦。

“霍華德……”他的聲音比之前還要幹澀。

霍華德看著他，一如既往的笑得瀟灑。

這笑容看得史蒂夫心頭發苦，連腳下的疼痛都感覺不到了。

霍華德死了，而且是死在巴基手上。

很難說清楚他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是什麽樣的感受，他和托尼因此而決裂，一直到鋼鐵俠戰死，兩個人都再也沒見過對方一面。

“對不起……”史蒂夫苦澀的說道。

“為什麽要覺得抱歉呢，史蒂夫？”霍華德說，“又不是你殺的我。”

他微微瞇起眼，那雙史蒂夫熟悉的咖色眼睛裏，有些他陌生的惡意：“巴基巴恩斯殺了我。”

這是霍華德，也不是霍華德。

霍華德不會用這樣的口氣對他說話。

史蒂夫聽說過地獄有很多蠱惑人心的惡魔，他們善於抓住人心的弱點，突破人心底的防禦。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居然真的會在一間鬼屋裏碰到這樣的惡魔。

這……恐怕就是真的地獄吧。

“你還沒見過我的妻子吧，史蒂夫。”霍華德忽然側過身，然後他身邊走出一位美麗的女士。

史蒂夫一瞬間屏住了呼吸，他在文件裏見到過這位史塔克夫人，她是霍華德妻子，托尼的母親。

“你好，史蒂夫，我們還沒見過呢。”霍華德結婚的時候，史蒂夫早就已經被冰封多時，沒來得及參加他們兩人的婚禮。

但是這不妨礙他看出瑪利亞是多麽溫柔美麗的女人。

“我在地獄裏，史蒂夫，我在地獄裏。”霍華德壓下聲音，帶著點蠱惑說道，“托尼也在。”

史蒂夫沒有註意到他的腳下騰起了一陣火焰，那些火焰逐步向上蔓延，如同鐵鎖鏈一樣。

他在聽到托尼的名字的時候就猛地一下擡起頭。

“托尼？”

“是的，托尼。”霍華德輕聲說，“被殺死的托尼，也在這裏。”

“不可能！如果真的有地獄，托尼也不會在裏面，他是個英雄，他的靈魂應該登上英靈殿。”

史蒂夫說著，忽然激動起來，而在他想動的時候卻發現在不知不覺之間，雙腳被火焰鎖鏈纏繞住了。

他稍微一動，鎖鏈就猛地一下縮緊。

下一秒史蒂夫就被拖倒在了地上。

他背部貼在地上的一瞬間就被燙傷了。

史蒂夫想要掙紮，卻發現不僅是他的雙腳，周身也有許多的火焰鐵鏈生長而出。

那些火焰鎖鏈像是要把史蒂夫完全淹沒一樣。

“史蒂夫，托尼也在地獄，為什麽不下來陪我們呢？”霍華德靠近他然後輕聲說道。

史蒂夫奮力掙紮，但是火焰鎖鏈只是越收越緊。

“海曼，停下來！”清亮的童聲在史蒂夫即將被火海淹沒的瞬間響起。

然後眨眼間，一個小個子的男孩沖了出來，站在史蒂夫面前，背對著他，沖著一個方向大喊。

周圍的灼熱的地獄場景一瞬間如水一樣的收回到畫中，溫度也涼了下來。

就連剛剛還站在史蒂夫不遠處的霍華德和瑪利亞也刷的一下消失了。

一切回歸平靜，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一樣，史蒂夫這才發現他這時候就在鬼屋的走廊裏。

“托尼！”史蒂夫從地上爬了起來，盯著那個小孩的背影，看著他微微彎曲的頭發，幾乎脫口而出。

此時，那個小男孩，也就是托尼還保持一米不到的豆丁狀態，別人看到了根本想不到他會是托尼史塔克，就算覺得長相相似也只會認為他是托尼的某次風流之後留下的私生子。

但是史蒂夫不一樣，他翻了托尼的資料無數次，在鋼鐵俠死之前，在鋼鐵俠死之後，那個紐約的富豪留下的每一張照片他都看過。

所以他不可能，也絕對不可能認錯托尼。

況且托尼出來後看著他的那個眼神——冷漠，憤怒，失望，他在夢境裏看了無數遍。

史蒂夫不可能認不出來他。

“你還活著，托尼，你還活著……”史蒂夫欣喜的說道，聲音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哽咽，“感謝神，你還活著。”

連托尼自己都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在美國隊長面前掉馬，一時間有些錯愕。

但是十秒鐘後，他回過神來，強硬的說道：“先生，你認錯人了。”

以兒童身體出現的他，聲音脆生生的，幹凈的不像是那個飽經滄桑的鋼鐵之人。

他依舊背對著史蒂夫，拒絕和美國隊長見面，但是身體都在顫動。

史蒂夫向前一步，想要說點什麽，但是這時候維斯特和克拉克也趕了過來，而在他們身後，一臉焦急的亞伯也趕了過來。

克拉克也披著一個和托尼差不多大孩子的皮，這個時候看見了史蒂夫，也不好互相戳破身份，於是就跑到托尼身後，裝無辜孩童的把托尼拉到維斯特身後躲起來。

“抱歉，抱歉，班斯先生，小孩子突然跑過來，打擾你玩的興致了。”維斯特一邊陪著笑臉說，一邊裝作不經意的朝著托尼的方向挪了一步，把兩個孩子擋住，才接著說，“要不然你看這樣，作為賠禮，今天你的門票錢我們不要了，等會再重新給你開個場景，讓你玩個盡興？”

他一臉賠笑，活脫脫就是個商人模樣，而克拉克和托尼這時候也裝作懵懂無知的小孩，低著頭，怕生一樣的不看史蒂夫。

史蒂夫一直放在托尼身上的眼神終於稍微挪開一點：“我倒覺得怎麽是這個孩子救了我呢？”

“這個你放心！”維斯特連忙說，“我們的場景都是經過檢驗的，絕對安全，別看剛才嚇人，實際上什麽事情都不會的。”

這個他說的是實話，地獄圖本來就在海曼的控制之下，他不會傷到玩家的。

只是地獄圖是怨畫之一，雖然比不上真的地獄，但是地獄圖中確實蘊含了一些地獄的特質，就比如說剛才史蒂夫看到的幻覺。

是的，史蒂夫剛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霍華德和瑪麗肖的靈魂並不在地獄裏，那只是海曼利用地獄圖制造的恐懼幻象。

地獄圖的特殊能力，能察覺到一個人記憶最深刻的事情。

和霍爾能看到恐懼不同，地獄圖所能看到的最深刻的事情也許是美好的，也許是恐怖的，也許是愧疚的，什麽都有可能。

而怨畫師就可以借著怨畫展現出給玩家們量身定制的恐怖幻象。

這也就是為什麽史蒂夫會看到史塔克夫婦。

至於真的史塔克夫婦，早在托尼加入不久，維斯特就詢問過霍爾有沒有辦法見到亡者。

他知道托尼最執著的就是他的父母，哪怕只是說一句話都好，托尼就可以了了他的心事。

但是霍爾告訴維斯特，極地之海有一片亡者之地，每個死去的人都會往那個地方去，但是那地方活人進不去，死人也出不來。

按照霍華德夫婦死亡的時間，他們大概早就已經去那裏了。

而地獄為並不如人們所想，是收容罪大惡極的人。

實際上不管是天堂還是地獄，人類都是不可以進入的，唯一收容人類靈魂的地方只有死亡之主所在的極地之海。

維斯特在了解到這些的時候還長長的嘆了口氣，慶幸自己沒先告訴托尼他的想法。

史蒂夫看著維斯特的眼神依舊充滿了不信任，他早就知道鬼屋不會簡單，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會給他這麽大的“驚喜”。

他看著托尼，微微張開口：“托……”

維斯特一看情形不對，立刻說道：“這是我小侄子羅伯特布萊恩，超級調皮，平時我都管不過來。”

說著他一把抓過托尼，按著他的腦袋：“羅伯特，快和爺……呸，給伯伯道歉，說你一不小心把他的鬼屋游玩給毀了，真不好意思。”

史蒂夫：“……”

托尼：“……”

維斯特心裏說，他為了幫托尼不在美隊面前掉馬甲也是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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