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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翩然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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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翩然起舞

那時,時光清泛漣漪,天上雲淡風輕。歲月靜好,她只願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那時,她天真的以為,一眼之念,便是一生執著。然而經歷了這麽多的過往,才懂得有時候學會放棄比堅持更加重要。

那時,她以為只要這樣淡淡的、靜靜的固守,就能安然地一直走下去,便能流年安好,清淺一生。即使偶爾的雨歇微涼,亦不會阻擋一世的淺吟低唱。

而夢,總是在美好的幻想中開始,在一點點地摧毀中結束了。六年的征戰,六年的別離,而後他被召回皇城,再是她遠嫁夏國,他與青梅竹馬喜結連理,而後又是一場奪位風雲……

似乎這兩年發生的事情要比一輩子都要冗多,仿佛這些苦痛的時光在心中烙下了一生都無法磨滅的傷。那些舊時光裏的喜怒哀樂都成為浮光裏的掠影,那麽朦朧,又那麽飄渺,那麽虛幻,又那麽切實存在過。

夏悠然靜靜地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不聲不響,就如同此刻的寂靜流淌的時光,亦悄無聲息。

他就像一座巍然聳峙的城,她多麽希望他的城裏只有她一人。然而他註定是君臨天下的王者,她註定不可能獨占這座傾城。

腳下輕輕一點,緩緩地蕩起美好的弧度,恍若一場驚夢。自然,她希望這只是一場夢,醒來,他依舊擁抱著他的聲色犬馬,她依舊她平靜的淡若天涯。

無聲的淚悄然落下,在淡雅的裙上留下點點醉人的斑駁,像是一聲聲沈沈的哀怨,又像是一句句綿長的私語……

此刻,她在屋外緬懷著過往的一切,拼命地祈禱著他能夠健康醒來,如往日粲然存在。而他與她只有一墻之隔,在那一方小小的世界中,他是否也在拼命地掙紮,努力地要清醒,沖出生命的曙光。

夏悠然強忍著想要沖進去一看究竟的沖動,她只能默默地賦予他們力量。“寧鳶,陪我進宮一趟可好?”夏悠然任由秋千緩緩地歸於靜止,而後用那恍若來自天外的聲音低聲細語道。

寧鳶猜不透她的意思,只是茫然地點了點頭,去為她備下了車馬。

她獨坐於夜央殿內,她窈窕的身姿依稀在光滑的大理石上投下淡淡的疏影。記憶中,那一輪圓月皎皎,夜央殿非凡熱鬧。

葡萄美酒,才子佳人,無數的衣香鬢影,在那個午夜夢回的恍影中都淪落成華麗的背景,只有他,那麽清晰地與她溫婉相對。

他謙和又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帶著無與倫比地寵溺,“悠然,你給大家舞上一曲作夏國款待我們的回禮如何?”聽似商求的語氣,讓年少懵懂的她格外受用,忙不疊地點了頭應下。

“但是,你要為我伴奏。”夏悠然無比渴求地看向她,明澈的水眸中帶著一絲迫切。

“好。”他竟然也那樣爽快地答應下來。這讓夏悠然更覺受寵若驚。一顆心雀躍著幾乎要跳出來,綻放出一朵花來。那張絕美無加的容顏上透出微微的紅暈,更似那三月裏絢爛的桃花。

她翩然起舞,他深情演奏,天籟般的音符緩緩的飄散在空氣之中,與那溫柔而靦腆的月光縱情繾綣纏綿,那樣的暧昧,又那樣叫人沈醉。

華麗的衣衫隨著她輕柔飄逸的舞姿翩躚舞動,整個人都化作了一個善舞的精靈,那柔美的動作那樣地出神入化,如同有魔力一般一下子吸引了眾多的眼球。

樂聲低緩,舞姿輕柔,樂聲高亢,舞姿激越……兩人配合得那般默契,渾然天成,天衣無縫。仿佛他們就該那樣配對,仿佛他們就該那樣演繹,仿佛他們已這樣配合了上百年……叫人無可挑剔,唯讚嘆不已。

樂聲停,舞姿靜。

他收起了玉笛,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深潭般的眸子裏藏著深深的讚許,讓她更是欣喜若狂,面若桃花。

思緒從回憶中緩緩走出,多少年了,偶爾恍如夢中,偶爾又覺近在眼前。夏悠然嫣然一笑,不做他想,伸手一揮,腳步輕移,獨自一人在這偌大空曠、宏偉瑰麗的夜央殿內舞蹈起來……

沒有音樂,沒有觀眾,她只為自己舞蹈,她只為生命舞蹈,她只為他舞蹈……

彩帶在手中圈畫出一道又一道炫目的彩虹,她那樣執著地舞蹈著,不若平常的溫柔,只剩下了那份來自心底的倔強,仿佛她要拼盡了生命的力氣舞蹈。

她傾國、傾城、傾其生命,傾其一切,都只為他一人!

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她狂野地舞動著,生命中所有躁動不安的因子都被召喚起來。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她讓自己屹立於傲然的巔峰,又將自己埋沒於卑微的泥土……

此刻只有一種淋漓盡致的快感沖蝕著感官,她要忘卻所有,用這種深深緬懷的方式。她自覺可笑,卻又不知所措,只剩下惶恐。

累了,便倒下……

醒了,便又是新一輪的開始……

如此往覆,直到筋疲力盡……

最後,她亦不知道在何處清醒了過來。

“公主殿下,你可總算醒了。”寧鳶唏噓了一絲,松了一口氣。“娘娘,公主殿下醒了。”

看著未兒走來,夏悠然才恍然這裏是昱岫宮,“我睡了多久了,爺他怎麽樣了,赫連那邊有沒有消息?”夏悠然迫不及待地問道,滿是急切。

“莫急。你怎可這般折磨你自己呢?”未兒了解她對龍騰的感情,心中也是心疼。

“不行,我要出宮去看他。”夏悠然說著就下了床,也顧不得全身的酸痛,又匆匆忙忙朝著驛館趕去。

“他怎麽樣了?他有沒有醒?”夏悠然直直地奔到他的房間,急迫地想要知道他的情況。

赫連逸擦拭了一下額上的汗水,“他體內的毒性已漸漸地散去了,只是他何時才能清醒還不得知。梨花毒在他體內潛伏那麽長時間,恐怕再好的藥也無法即可奏效。”赫連逸亦累得近乎虛脫了,扶著一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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