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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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有很多不可思議的意外,往往來得令人措手不及。

每每看完電影中主角們誇張不符現實的離奇遭遇,翠山行總會自我幻想一番,也許哪天自己也會碰到一個夢想中的美麗女主角,和她一起共組歡樂美滿的家庭;又或者,也許哪天他在路上四處閑晃,會不小心救到一名行將就木而無妻無子的大富翁,隔天大富翁兩腿一伸他就繼承了他的一大筆財產。

他想過很多種情節,卻沒想過屋漏偏逢連夜雨的這一種。

就在日前,他已逝父母留給他的老家地契被他好心收留的流浪漢連夜盜走,不僅如此,連公寓中稍微有價值的物事和他的存款簿也被那小偷一並偷走,房東知道這件事後擔心他付不出房租,也擔心他再胡亂撿人回家替自己招惹麻煩,便要他趕緊收拾東西另外找地方住。

他逼不得已只好找上童年玩伴白雪飄求助。慶幸的是,白雪飄有位在東京讀書的學長恰巧要回鄉工作,原本租借的公寓正好可以頂給翠山行。翠山行於是選了某個風和日麗的星期天,打包好自己所剩不多的行李,前往白雪飄介紹的那棟公寓。

雖然流浪漢的事情讓他受到不小打擊,但他卻很快地振作起來,橫豎他失去的都是身外之物,錢不夠再賺就有,沒必要為此影響自己的心情。這麼自我建設了幾天,他很快就恢覆以往的樂觀,準備用全新的心情去迎接自己的新住處。

豈料,才剛走到新公寓樓下,慘事就發生了。

他被搶劫了,被一個手持小刀、不知打哪條窄巷沖出來的陌生男人勒住脖子逼迫他將身上所有錢財掏出來。

「快,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給我。」男人揮舞著刀子,惡聲惡氣地脅迫翠山行。

形勢比人強,翠山行縱是滿腹怒火,也只能先考慮自己的安全,他聽話地把錢從隨身袋子裏掏出來,趁男人急著拿錢而閃神之際,猝不及防用力地用頭頂沖撞那人的下巴,一轉身再補他一記肘子,然後揀起掉在地上的錢拼命地往前跑。

「可惡,臭小子……媽的,流血了,看我不宰了你……」男人摸到下巴滲出的血紅,拾起刀子邊啐惡言邊追在翠山行後頭。

他的新公寓位居東京郊區邊緣龍蛇混雜之地,偏僻異常,相對的房租卻便宜許多。在這裏幾乎沒有什麼掩護,也沒有人會關心周遭的人發生什麼事,翠山行明白在此呼救行不通,只能沒命地往公寓頂樓方向跑去,邊跑邊思考著脫身的方法,後面的腳步聲卻愈來愈近。

「你跑不掉的,哈……」男人放肆地大笑,猥瑣的眼睛緊盯著前方人影纖長的身材,淫穢之色顯露無遺。

翠山行聽見自己短促的呼吸聲,他伶俐地拐上四樓樓梯,後面的男人窮追不舍,眼見頂樓就要到了,他還是想不出任何逃脫方法,心跳不禁更加快速。

猛地,後方傳來男人慘叫的聲音,翠山行心頭一驚連忙回頭查看,男人不知因何緣故摔下樓梯,一層滾過一層,一共滾了五層才到達一樓,腦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一動也不動。

翠山行楞楞地走到樓梯欄桿旁往下探看。

「不小心推太大力,沒來得及抓住他。」

背後驟響的聲音讓翠山行嚇了一大跳,他回過頭,看見另一個男人蜷縮在樓梯間的陰暗處,若不仔細察看,壓根不會發現那裏躲著一個人。

「是你推他下去的?」

「我只是拌了他一腳,又在他拿刀想刺我時踢了他一腳。」

「謝……謝謝你。」

「不用客氣…」男人擡起頭,光線陰暗的緣故,翠山行無法看清楚他的臉,只能隱約瞧見輪廓。「如果你想謝我,可以幫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

「給我一點東西吃……我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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