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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緋紅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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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北野家,不知為何,彌漫著一種不同於往日的氣氛。

自昨晚接到來自混沌神獸大陸的傳訊,被告知說今日將有使者親臨北野府,帶來族長大人的命令,北野戰便隱隱覺得,他們北野家,將要有大事發生了。

帶著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北野戰連夜召集了太上長老們,長老們,以及身為家主的北野蒼穹,眾人齊聚於祖祠之中,商討此事。

眾人均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何會在此時有使者到來,族長大人,究竟是有何命令?怎麽之前,都沒有聽到過風聲呢?

然而,不解歸不解,眾人卻是不敢怠慢了。自祖祠出來後,北野戰便親自傳下了命令,吩咐下人們立刻起身,打掃庭院,以迎接貴客。

下人們大多早已入睡,此刻,卻是不得不從睡夢中醒來。一個個瞇著眼睛,稀裏糊塗的穿好衣服,套拉著腦袋,苦著臉,心中帶著幾分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動了起來。心中自是將那未知的貴客,“好好的問候”了幾遍。

北野戰等人見狀,便親自站在一邊,監督著眾人。如此一來,眾人哪裏還敢懈怠?一個個打起了精神,風風火火的忙碌了起來。

遍掃塵埃,飾以花卉,輔以紅毯。

眾人從夜裏忙到早晨,總算是將一切搭理妥帖。

北野戰站在院子裏,滿意的點了點頭,便吩咐眾人下去梳洗換衣。使者大人前來,自是不能讓這些下人穿著陳舊,面色呆滯的出現在使者大人眼前。

做完這一切,北野戰等人才再次返回了祖祠,靜候使者大人的到來。

溟河在早晨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子之時,醒了過來。

她起身,著著單薄的褻衣,立於鏡子面前,面上無悲無喜,一片平靜。

你,放心吧,今日開始,我當初答應你的事,邊會一件件的拉開序幕。溟河的手放在胸口心臟的位置,喃喃自語道。

千嵐站在窗邊,看著溟河。她覺得今日的小姐,就像是一潭古井,幽深的令人心驚。

半晌後,溟河才開了口,“千嵐,去把我的‘鳳尾裙’取來。”

鳳尾裙?千嵐聞言,心突地跳了一下。看來,果然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了。要不然,太上大長老也不會讓大家徹夜打掃庭院,而平日裏,總是習慣了簡單衣裙的小姐,也不會主動開口說,要穿那件異常華麗的鳳尾裙。

那件鳳尾裙,是小姐十六歲生辰之時,問嵐姑娘特意從制衣名將沈流雲處,花費了不少心思和錢財,才定制而成,送給小姐的禮物。

雖說是叫做鳳尾裙,可是,卻不單單只是一件裙子。襯裙,長裙,罩裙,抹胸,長衫,披帛,繡鞋,一應俱全,自成一套。

正紅色的長裙,裙擺拖地足有幾米來長,由最好的綢緞制成,上面,還附著一層如若薄煙般的紅紗,是以做罩裙。裙尾上,用金色的絲線,細細密密的繡著如同鳳尾一般的瑰麗圖案。走動之時,裙擺搖曳,自有一番難以言喻的美感。

精致卻又極其合身的抹胸,是由同長裙一樣的紅綢制成。沈流雲不愧為制衣名將,還在抹胸之上,依著溟河的身形,做出了同現代的內衣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的托線,完美的襯托出溟河優美的胸線。

最外面,便是一襲華貴的迤邐對襟長衫。長衫使用了垂感極強,卻又不失硬挺的雲山綢。領口敞開,向外翻起,還特別綴以細密的晶石。這些晶石,在太陽光下,流轉著異樣的光彩,令人嘖嘖稱奇。

這件衣服,天上地下,至此一件,再無其他。只因沈流雲在將之制作完成之後,便被問嵐招攬到了其下,而沈流雲本人,為了表示對溟河的尊敬,親自發誓,天下之間,絕不會再出第二件鳳尾裙。

千嵐伺候著溟河,將褻衣一件件脫下,然後,先是襯裙,再是抹胸,後是長裙,罩裙,再是長衫,一件件,仔仔細細地慢慢穿好。

她走到溟河的身後,雙手托著繡有精致圖案的腰帶,輕輕地纏上溟河的腰際,然後,收緊,在腰後束起。又取過一旁的由緋絡軟紗制成的披帛,搭於溟河的小臂之上。

“好了,小姐。”千嵐輕輕地開口喚道。

“嗯,那就梳頭發吧。”溟河看了鏡中的自己一眼,不帶任何的感情,然後,就這麽走到了梳妝臺前。

她坐在凳子上,一頭青絲從背後垂直而下,幾乎觸到了地面。

“不知小姐要梳個什麽樣的發髻?”千嵐開口問道。既然著了鳳尾裙,那發髻,自然也是不能馬虎。

“你看著辦吧,只要能襯得上這鳳尾裙便可。”溟河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對於這些,她是一竅不通,便交給千嵐搭理。

千嵐看著溟河身上華美異常的鳳尾裙,凝思了片刻,才開始動手。

她將溟河的發絲分為前、後兩片。前面一片,先讓它松散的垂在了耳朵兩邊,稍後再做打理。

她先將後面的一片發絲用手攏了,全部盤起,固定在了溟河的頭頂。然後,用梳子細細密密的梳理,直到發髻之上,不見一絲亂飛著的青絲。

接著,她從梳妝臺上,拿起一片類似於扇子一般的,呈弧形的鏤空豎釵,自上而下,插到了溟河的發髻之中。就像是貝殼一般,托著溟河的發髻。

做完這個,她就轉到了溟河的眼前。從鬢角開始,將先前垂散的前面一片頭發,細致的擼了起來。一絲不茍的,分成幾縷盤到了先前已經梳好的發髻之上。

然後,從桌角的一個小盒子中,取出了一條綴有珍珠的金縷抹額,附於溟河的額頭之上。

再拿出了一些做工極其細致的零星釵飾,裝飾到了溟河的頭頂的發髻之上。

那一顆渾圓瑩潤的珍珠,恰到好處的點綴在了溟河光潔的額頭之上。

“小姐,好了。”千嵐開口說道。

溟河輕輕地睜開了眼,那鏡中的美人,美得讓人驚嘆。

溟河取過眉筆,細細描繪自己如同遠黛一般的秀眉。又取出紅紙,含了上去。

待一切完成,她便站起了身子。

一時間,整個房間內,艷光四射!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眉如翠羽,齒如含貝,腰若束素,眉眼流轉,傾城傾國。

只是,她的目光中,卻是帶著點點逼人的寒氣。合著這一身通透的華貴,當真是冷艷無雙,自成一派,令人不可逼視。她神色間的冰冷淡漠,當真潔若冰雪,卻也是冷若冰雪,實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樂。

只知道,就這麽望一眼,已是讓人不由自主的沈醉,但卻不敢沈醉,唯恐醉了之後,便會再也無法醒來。

那不同往日的,華麗至極的美,晃花了人的眼睛。

北野家有女,天上地下,再無一人堪如是。

溟河輕扶雲鬢,眉眼微擡,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與嫵媚。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然後,對著千嵐開口說道:“走吧。”便輕移蓮步,如同紅雲飄過一般,向門外走去。

千嵐哪裏還敢怠慢,立刻跟在了溟河的身後。

往常的溟河,雖說已是極美,但是,卻多了幾分靈氣,少了幾許華貴。而今日,在這盛裝的映襯下,她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明艷。

一路走來,下人們紛紛駐足行禮,久久不能回神。這般的小姐,簡直美得不像話。

再說這邊,在北野戰等人心急如焚的等待之中,白凰一族的使者大人,於巳時出現在了北野家的祖祠之內。

為了便於對八個位面之上的四大家族的管理,從一開始,四神獸家族便下令,在四大家族的祖祠之內,根據他們的不同的信仰,建立起了可以直接連通四神獸家族的傳送陣。

傳送陣是一種源自於上古天地初開之時,創世神留下來的神秘陣法。傳送陣一般有兩個陣眼,只要有著合適的咒語,再往裏面註入一定的玄力,便可以實現在兩個陣眼之間肆意的傳送,甚是方便。

根據四神獸家族之間的約定,信奉白凰的北野家族,他們的傳送陣,便是直接和白凰家族連在一起。

所以,在北野家很多下人都找這借口聚集在大門口,想要一睹貴客風采的時候,真正的貴客,其實早已出現在了祖祠之中。

“見過使者大人。”北野戰帶頭,眾人齊齊向著那個出現在傳送陣陣眼之中的黃衣男子行禮。

男子約莫四十多歲的年紀,當然,這是看上去而已,他實際的年齡,恐怕在場的,無一人可及。男子的面相清俊,整個人瘦削卻是頎長,渾身透露湧出一股子飄逸之氣。

“免禮。”男子淡淡的開口說道,“本人凰夢天,此次,特奉命來此,為爾等傳達族長大人的命令。”

聞言,北野戰等人立刻跪了下去,恭敬的開口道:“吾等恭聽族長大人聖訓!”

誰知,凰夢天見狀,卻是搖了搖頭,“爾等稍安勿躁,還有一人未來,等來了之後,我才可傳達族長大人的命令。”

“還有一人未來?”北野戰等人聞言,皆是睜大了眼睛,“不知這人是誰?”北野戰開口問道。

“是我!”清亮的女子聲音傳來,隨著祖祠大門的打開,一襲紅衣的溟河,出現在了門口。

陽光從她的身後照了進來,在那一片絢爛的金光之中,她,一個人,就那麽直直的站在那裏。

一時間,四周無比的安靜,眾人眼中,只有那滿目的傾城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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