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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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春花是上個月剛來的申城。在老家跟她丈夫辦完離婚手續後,她就背著行李,一個人來到了火車站。

偌大的火車站人群熙攘,她站在買票窗口,一時間有些茫然,不知應該往哪去。

直到後面的排隊的人不耐煩的催促,她才醒過神,說出了申城。

申城這座城市,有她不堪的回憶,可她數年的光陰都耗在這,除了這裏,她實在不知該去哪。

可大城市討生活不是那麽容易的。她沒文化,沒有年齡的優勢,又沒有什麽一技之長,剛開始找活時連連碰壁。再加上她沒刻意隱瞞她坐過牢的事,那些用人單位一聽她的情況,二話不說就將她趕出門去。

因為沒找到工作,為了省錢,她沒敢去旅館,而是找的橋洞一連湊合了十多天,直到後來她找到這個在燒烤攤幫工的工作。

這個工作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她格外珍惜。每天勤勤懇懇的工作,苦累活都搶著幹,哪怕工資少得可憐甚至被克扣也不敢吭聲,唯恐被人辭退。畢竟現在這工作包吃包住,可比她睡橋洞啃冷饅頭強太多了。

何春花太清楚了,現在城市的發展日新月異,而她與社會脫節太久了,已經不適應現在的社會。不說別的,就單說現在那手機,她連開機都不會,更別說使用那些五花八門的軟件了。

所以還有人肯用她做工,她覺得已經很不容易了,就算再苦再累她都不覺得有什麽。

就這樣當牛做馬的幹了一個多月,這才終於得到了老板的認可,答應她年後也可以繼續在他這裏幹。

可是,她拼命換來的這些,在這一夜卻讓幾個找事的客人給毀了。

起因是那兩客人挑刺說肉不新鮮,要討個說法。

他們點的幾盤子烤肉都吃光了,這才說不新鮮,很明顯是不想付錢,想吃霸王餐。

何春花就好聲好氣的解釋說,這些都是當天清早去市場采購的,肉質絕對新鮮。

那兩客人指著她的鼻子罵了兩句,踹了椅子就要走。

何春花見他們沒付錢,就趕緊上前攔住。

那兩人本來就是這地界有名的無賴,一到晚上就到夜市四處蹭霸王餐。大多數攤主都知道他們,可秉著和氣生財的念頭,大多數是忍氣吞聲,任他們吃飽了離開。

因這攤主突然鬧肚子去了廁所遲遲未回,何春花不知這回事,這才攔了他們。

那兩人覺得威嚴受到了挑釁,可就要借題發揮了。

推倒了何春花,掀了桌子,砸了酒瓶子,踹了椅子,兩人破口大罵起來,罵這攤位主是奸商,賣的全都是餿了的肉,還有死貓死狗肉。

這一鬧還了得,本來還在這攤位上吃串的客人,全都皺著眉要離開,還有些不明真相的客人想要找老板理論,還有的有樣學樣直接掀翻了桌子。

本來生意紅火的烤肉攤,瞬間一片狼藉。

何春花腦中翁了的一聲全是空白。

那兩人還在罵罵咧咧說著臟話,旁邊還有人叫囂著要賠錢等話。何春花兩只眼睛死死盯著地面,手裏不知什麽時候握了一片酒瓶子碎片,手忍不住攥緊,發抖。

這一剎那,某種惡念不受控制的竄上她的腦中。

尤其是那兩人當著她的面砸燒烤爐時,這個念頭愈發清晰起來。

她想,反正也進去了一回,也不差這回了。

而且,進去的日子,總糟糕不過如今吧?

就在何春花赤紅著眼將要控制不住暴起之時,突然她視線裏橫空飛出一腳,然後直接將面前正破口大罵的大漢踹飛了出去。

“雲卿!”

緊接著,她似乎聽到有人突然大喊這個名字。

意識回爐,何春花猛地擡頭看去,就驚見此刻杵在她幾步遠處,那瘦瘦小小,可爆發力極強的小矮個,不是那記憶中的劉雲卿又是哪個?

“劉雲卿?!”她不敢置信的喊道。

她以為劉雲卿出獄之後就回了北城老家,沒想到今日竟能在這裏見到她。

手裏的碎瓶子片不知什麽時候掉在了地上。也不知怎麽的,她的眼淚騰的下就直往外淌,仿佛就開閘的水龍頭似的,止都止不住。

劉雲卿正氣哄哄的踹飛那滿嘴噴糞的人,正要擡起腳給另外一人同等待遇,卻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叫她名字,聲音還挺熟悉,就下意識的回頭看過去。

“何,何春花!”劉雲卿驚訝的叫道:“你怎麽瘦了!”

才不過一年多不見,何春花她竟然瘦了!本來那麽健壯魁梧的身軀,現在竟瘦了那麽多!

劉雲卿不由痛心疾首,要是當初她附身的是這具身體,她一定會好好養著,絕不讓自己瘦半斤。

一旁看熱鬧的人忍不住打量地上坐著的那個女人,心下暗道,這不還是挺壯實的嘛。

何春花仰頭望著劉雲卿呆呆流了會淚後,然後一個高竄起,熊抱住劉雲卿,嗷嗷的又哭又嚎。

“劉雲卿啊——你還欠老娘18塊錢啊!”

圍觀群眾目瞪口呆。

從無賴尋釁找茬,到來人見義勇為,再到故人重逢,最後卻是急轉直下轉到債主要債,這情節跌宕起伏,比電視劇還精彩,看的他們是過癮極了。

可那兩混混卻不覺得過癮。尤其是那個被踹倒在地的,捂著被踹痛的肚子,就要掙紮的起來理論。

另外一個混混趕緊給他一個眼神示意,讓他別起來,躺在地上裝死。

“不好啦,打死人了!我告訴你們,今天要不賠個萬八千的,誰都別想走!”說著就兇狠的拿起手機,撥打了電話,似乎是喊了人來。

瞧起來,是個有組織的群體。

劉雲軍見狀,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劉雲卿也覺得不好。這會她後知後覺的想起,她剛打人了。

她打人了!劉雲卿不免有些驚慌。她剛不久才向政府保證過的,不罵人不打人,爭取做個對社會有用的人的。

半天時間還沒過,她就打人了!

“哥,我們回家吧。”劉雲卿回頭對她哥小聲提議道。

“你敢走!”那混混一聽她想走,這哪能行。晃動著的他兩個大花臂幾個大步竄過去,指著劉雲卿的鼻子兇狠的威脅:“把我兄弟打成那樣了,你還想走?別怪老子沒提醒你,今天這事你要不給我兄弟一個說法,日後你全家出門都給老子小心點!”

劉雲卿最受不了別人挑釁她了。而且他還威脅她全家了,她要是這都能忍,她的名字完全可以倒過來寫。

他話音剛落,她就跳著高的沖他鼻子來了一拳。

那混混冷不丁受這一記,嗷一嗓子後退了幾步,反應過來後,頓時覺得屈辱滔天,當場就握了拳頭,憤怒的大叫著沖著劉雲卿而來。

劉雲卿二話不說迎了上去。

兩人就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

劉雲軍跟何春花紛紛抄起身邊的凳子腿酒瓶子,加入了戰局。

那地上躺著的大兄弟見狀,臥槽,三打一個,他再在這躺著的確不厚道啊。

於是嗖嗖兩下爬起來,揮舞著大拳頭過去了。

那攤位主這時候終於從廁所裏出來了。待到了他的攤位,見了這飛沙走石跟武俠片似的場景,頓時眼前一黑,身體搖搖欲墜起來。

旁邊攤位主無不同情的看著他。

那攤位主看著碎了一地的酒瓶子,還有散了架的桌子凳子還有燒烤架,只覺得一顆心像被鐵簽子紮過似的,噗噗的直竄血。

得了,啥也別說了,報警吧。

烏拉烏拉的警車鳴笛聲不多時在夜市附近響起,然後全副武裝的警察在熱心市民的指引下,往鬧事的地點匆匆而來。

戰況正酣的幾人猶如瞬間被按了暫停鍵。然後下一瞬,驚慌的扔下手裏工具,拔腿分散而逃。

好在警局來的人多,他們呼喝著一人一個方向追了過去,沒過多時就將他們一個不落的全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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