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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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雲卿這廂尚沈浸在酥酥脆脆的炸雞腿的美味中無法自拔,連做夢都是在啃雞腿,卻沒想還沒過兩日,小幹警卻來操場找上她,說她的家裏頭來人探監了。

劉雲卿當時的感覺好似突然被成千上萬的炸雞腿擊中,開心恨不得能飛起來。

小幹警看了眼在她身後屁顛屁顛跟著的劉雲卿,瞧她兩眼亮晶晶的,仰著小臉滿是期待的模樣仿佛將要得到糖果的孩子般,不由也軟了心腸。

借此機會,小幹警語重心長的教育道:“劉雲卿,你看自從你犯罪入獄,家裏頭為你擔過多少心,受過多少怕?你爸媽歲數大了,你閨女也漸漸長大了,你不想早些出去陪陪他們?還有你哥,為了你負擔起整個家,你就不想早點出去為他分擔一些?”

劉雲卿用力直點頭,想,想!她想早點出去!

看到劉雲卿聽進去了她的話,小幹警很開心,轉過神拍拍她的肩道:“既然想出去,那就要好好表現,不要再惹禍生事了知道嗎?遵紀守法,好好表現,爭取早日掙得減刑名額,早日出獄。”

劉雲卿又是用力點點頭,心裏頭有點小開心,最近她的表現可棒了呢。

到了探監室,小幹警又低聲囑咐了番紀律,這才帶著她進去。

探監室每個間接窗口會坐兩人,一個犯人,一個幹警。

中間一道懸空玻璃,前後掛有接聽電話,下方有一方空隙方便外面人將所帶的東西遞過來。

當然,能帶進監獄的東西也是有規定的,比如超市裏能買到的不可以往裏遞,尖銳利器等也不可以往裏遞。

再有,犯人從頭到尾就只能正襟危坐,雙手放在雙膝上不可以亂動,便是想通過下方玻璃探出手去摸摸對方的親人也不可。

早前出過這樣的事情,一個年輕的女犯人央求幹警允許她摸摸對面媽媽的手,女幹警一時心軟就應了她,沒想到卻讓她趁機將紙條傳遞了出去,紙條上寫的是讓家裏人快要救她,她快要死了。

因這事家屬大鬧監獄,當時媒體爭相報道,引發了社會不良影響。

有此沈重教訓,自此幹警再不敢有半分惻隱,但凡有親屬探監,一律要求女犯按照規定坐好,便是哭死也不會讓你動半分。

劉雲卿坐下後,就十分規矩的雙手放膝蓋上,眼睛晶亮的看著對面的人。

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著有點瘦,身上的灰藍格子襯衫套在身上空蕩蕩的。理了個小平頭,頭發間能看出些許白色來,似乎是剛剃了胡須,也不知是不是時間有點緊,有些地方也沒剃得好。五官看著還算清秀,只是看著比印象中的那張臉黑了很多,也瘦了,滄桑了,眼下的烏青和眼袋光看一眼,就知道主人很疲憊。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劉雲卿的親哥,劉雲軍。

劉雲軍舍不得眨眼的看著對面的妹妹,還是那樣瘦,可是……怎麽這般黑呢?

當即心下就有澀意,從前那般千嬌百媚的人啊,不在臉上抹重重幾層防曬的就不肯出門半步的妹妹啊,為何就走到了今天這一步了呢?

劉雲軍趕緊低頭,飛快的眨掉眼裏的淚,使勁呼吸讓自己平覆了些,這才重新擡頭,示意劉雲卿拿話筒。

劉雲卿趕緊拿起話筒,剛一放耳朵上,就聽到話筒裏傳來的略帶哽咽又難掩滄桑的聲音:“小妹……你最近好嗎?”

劉雲卿的腦海中飛快略了了幾個片段,都是兄妹二人相處的溫馨時光,不由心下也有些澀澀的,忙開口說道:“哥……哥,我可好了呢。最近我可能幹了,一下子就能搬五塊磚了,都快趕上春花了呢。哥哥放心,我在獄中一定好好表現,爭取減刑,早日回家看爸媽,看囡囡……咦?囡囡呢?哥哥,為什麽不帶囡囡過來呢?我可想她了呢。”

劉雲軍到底沒忍住,當場淚流滿面。

劉雲卿怔怔的看著。

外頭的幹警遞給劉雲軍紙巾。

劉雲軍接過謝了聲,擦過眼淚,擤了鼻涕,情緒稍穩了下方說道:“見到你懂事了,哥哥心裏頭也就安穩了。今後你一定要好好表現,聽警官的話,出來後重新做人……我們在家,過得都好……”

劉雲卿突然有點難受,因為從劉雲軍的臉上,她看不出半絲所謂的好字。

她看著他,有些悶悶的:“都大半年了呢,你們都沒來看我。人家甜甜的麻麻,就常常來看她,從來都不會超過兩個月。前兩天她麻麻還來了呢,還帶了香酥酥的炸雞腿分給我們吃,可好吃啦……哥哥,以後你們能不能也常來看看我呢?”

劉雲軍眨眨淚意,擡手覆上前面的玻璃:“小妹,你也知道咱家在北城,離申城太遠,爸媽年紀大了腿腳也不便,我這工作也太忙了……等我能請下假來,保證第一時間來看你,好嗎?”

劉雲卿頗為乖巧的點點頭。

劉雲軍含淚笑了。彎腰拿東西的瞬間擡手擦了把淚,再起身時還是滿臉笑,將手裏滿塑料的吃的從玻璃下方空隙遞過去:“知道你愛吃麻花,媽連夜給你炸的,過了油也不容易壞,能放個三五天。”

小幹警接過,打開仔細檢查了一番,又重新系上。

聞著麻花香甜的味道,劉雲卿唇角綻放了甜甜的笑,若忽略面上那道駭人的疤,這一刻真的笑的就跟花一般。

“哥哥,你真是個好哥哥呢。我麻麻也是個好麻麻呢。”

劉雲軍也笑了。眼底含淚。

晚間回監室的劉雲卿,十分開心的向何春花她們展示著她麻麻炸的麻花,只要看何春花她們吃一口,她便要問上一句‘好吃嗎?’,再吃一口,她再問一句‘我麻麻好嗎?’。如此循環往覆,便是再好吃的麻花,也吃的她們想哭。

何春花想,這個劉雲卿絕對是故意的,其險惡目的就是想要她們少吃點她的炸麻花。不行,絕對不能如她的意。

一想到這,何春花就充滿了幹勁,兩只胖爪子抓滿了麻花,塞在嘴裏嘎吱嘎吱的啃,猶如一只胖松鼠。

劉雲卿看在眼裏,頓覺得好心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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