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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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劉雲卿和何春花二人是如何相看兩生厭的折紙袋折到半夜,總之第二日起來時,兩人的臉上都有菜色,眼底也都如約定好了般蒙上了一層濃濃陰影。

六點監舍準時開封,劉雲卿隨著大部隊一同上廁所,洗漱,晨練,之後去食堂吃飯。

因監規約束,吃飯時一個監室的女犯必須坐在同一張桌,因而打好飯之後,301監室的四人便又聚在了一處。

劉雲卿和張甜甜並排坐,何春花和柳燕並排對面坐。劉雲卿對何春花,張甜甜對柳燕。

吃飯是劉雲卿一天當中最快樂的事情。食物是她目前汲取能量的唯一途徑,她決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打攪她進食的心情。

劉雲卿左手握勺右手握筷,扒飯扒的歡暢,對面的何春花握著兩根筷子巴拉著碟裏青菜,聽著對面那如小鳥啄食般歡快的進食聲,愈發的食不下咽。

青菜裏一大塊白的能膩出油的肥肉躍然而上,趴在青菜上面,那油膩膩的色澤泛著光,筷子稍微一戳便顫呼呼的,就猶如她渾身上下的肥肉。何春花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白胖胖的爪子,再看眼那肥肉,便嫌棄的別開了眼。

食堂的飯總體來說還算可以的,每頓都有葷菜,可這葷菜很多時候都只是一兩塊肥厚的肉塊,夾雜著與青菜炒在一塊,至於能分到瘦肉還是肥肉,全看當天運道怎麽樣。很顯然,今個她何春花走背字,分到了一塊肥肉。

正兀自嫌棄著,一塊瘦肉夾到了她的米碗中,何春花擡眼看過去,身側那柳燕笑的如花般:“老大吃我的,我的這塊是瘦肉。”

何春花滿意的剛要綻放個笑容出來,卻眼尖的瞧見,那斜對面的張甜甜小透明,此刻竟狗膽滔天的將她碗裏的那塊瘦肉嫁給了身側的劉雲卿!

張甜甜做完這一切後,忙低下頭拼命扒飯,以躲開斜對面何老大那吃人的目光。

何春花肺都要氣炸了,想她何老大的威信何曾被這般挑釁過?

劉雲卿則疑惑的看向身側的小透明,那小透明被看的沒法,只得小聲囁嚅道:“我,我不喜歡吃肉。”說完,便又低頭猛扒飯。

劉雲卿聽了這解釋便信了。轉過臉依舊歡暢的扒飯進食。

何春花覺得她已經氣飽了,可不得不硬著頭皮將面前所有飯菜吃的一滴不剩,因為這裏是不允許剩飯剩菜的。此時此刻,她機械的嚼著飯菜,聽著對面歡暢的啄食聲,當真是味同嚼蠟。

哨聲一響,劉雲卿便已經昂首挺胸的排在隊伍之首,並非是她多麽受器重的原因,而是因為,她長得矮。

又是一聲哨響,她便精神抖擻的闊步向前,那雄赳赳氣昂昂的神氣模樣,看的後排的那個女犯多次生起要一腳踹上將她踢飛的念頭。

今日劉雲卿一到工地便挑戰下一次搬運四塊磚,可沒走兩步便不成了,手抖腿抖幾次差點摔個跟頭,直嚇的她再不敢越級挑戰。要是她一個不小心將那青磚摔碎,只怕那吳芳便不會再允許她繼續待著,怕下一刻就令她麻溜的滾回監獄工廠做工。

只要一想到那嗡嗡嗡的機器聲,她就頭痛,兩廂一對比,內心真的就覺得這搬磚搬石頭的活太輕松了,萬萬不能有失。

思及至此,她便不敢再托大,本本分分的捧著三塊磚來回,大不了多跑幾趟便是。

吳芳幾次過來查看,見那身板瘦弱的劉雲卿做事還算勤快,未出什麽岔子,也未拖累大家的進度,便放了心,默許了她繼續留在工地做活。反正其他女犯哭爹喊娘的不願意過來,如今她自願頂個缺,也好。

一連十多日,劉雲卿的日子都是這般過得。

也不知是不是她已經適應了這裏的生活,雖日覆一日的重覆著,可如今的她也並不覺得多麽枯燥和難耐。雖也多少向往著墻外的生活,可她如今接收的記憶零散混亂,若真出去了,如何謀生,又如何面對原身的親朋好友?光想想都腦仁疼。更何況如今她手無縛雞之力的,心裏就更沒著落了,與其一無所知的出去了,萬一遇著個什麽被動挨打,還不如暫且在這養好身子,以謀來日。

懷著這種信念,每天清晨第一件事,她首先做的就是給自己打個氣,告訴自己要提起精神,充滿幹勁,好好搬磚。

所以她特別聽柳燕哼小曲,就那首,那個‘每天起床第一句,先給自己打個氣’,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簡直令她愛死了。

何春花面無表情的疊著被子,耳朵聽到上鋪傳來刺耳魔音循環反覆,突突的只覺得腦殼疼。

柳燕也面有菜色。紅艷艷的唇幾次蠕動著,似乎要出口去制止這場慘無人道的折磨,可話到了嘴邊又窩囊的給咽了回去。

這真不能怪她軟弱,連何老大在那劉雲卿手裏都討不得半點好處,更何況是她呢?那豈不是白白的將嫩嫩的臉蛋湊過去讓人揍?沒瞧見近些時日她們何老大都隱約暫避那劉雲卿的鋒芒,饒是忍她忍的再難受也兀自強憋著,就怕一個沒忍住跟那朵奇葩杠上,屆時還不知她能怎麽鬧妖呢?

反正她跟何老大不過三個月便要出獄,也的確不好再節外生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是實在忍不住就兩眼都閉上,差不多忍忍就過去了。實在不宜跟這奇葩硬抗。

不得不說,何春花和柳燕此時的覺悟相當高。

拾掇好床褥下床,劉雲卿正眼望監舍大門的方向,等待六點開封,卻在此時,那何春花極不情願的過來,沖著那劉雲卿伸出了一只手:“拿來。”

劉雲卿莫名其妙的掃了面前這只手一眼,然後便直接忽略不計了,繼續往那大門處巴巴望著。

何春花頓時臉色大變,睜大了牛眼死瞪著劉雲卿,咬牙切齒:“劉雲卿你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想讓老娘給你墊?告訴你,沒門!老娘還沒錢呢!”

劉雲卿也有點生氣了:“一大早起來的發什麽火,無端破壞人家的好心情。你要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可要跟警官告狀啦。”

何春花被噎的難受,有點想哭。

柳燕看不下去了,出口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十五。”

劉雲卿更覺得莫名其妙:“十五怎麽了?”十五還要回家吃團圓飯不成?

何春花氣道:“你說十五怎麽了?!每月十五我們要給區內老大上供,你快別裝糊塗了!”你個XX!

劉雲卿睜大了眼,上下直掃視何春花:“我一直當你是這片的老大呢,原來不是啊?”

一句話讓何春花無地自容。她,她絕對是故意的罷?絕對。

此時已經到了開封的時間,她們必須要出去排隊,多餘的話也來不及說,何春花只恨恨道:“毒娘子可不是善茬,要是你不交供可就得罪她了。人家好幾年前可就放了話了,她外頭有黑澀會的勢力,誰要敢得罪她,就算這人出了大墻也能讓她不好過。我可是提醒你了,你自己掂量一下。”

看著何春花傲嬌離去的大身影,劉雲卿陷入了沈思,黑澀會是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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