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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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久久的心情就像過山車, 本來眸中的亮光在看清來人後便熄滅了。

林久久看著他走近,目光漸漸變暗。

這是金穹,不是李卿河。

“柴姑娘, 世子有事來不了,特意命我帶來了送您的生辰禮。”

林久久擠出笑容:“多謝世子。”

金穹不忍看她失望的眼神,很快就告辭離開了。

林久久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金侍衛,我想問問世子……他怎麽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林久久因為小跑, 有些微喘, 粉汗盈盈,“我心慌得厲害。”

金穹看著她這副樣子,身子頓了頓:“世子會同您說的, 現在不方便說。”

他向來不善說謊,於是說完趕緊加快腳步離開了。

而李卿河此刻正躺在楚環府中的某一處。

他本是出門了的,後來在路上支撐不住,轉而去了楚環府上。

“真是感動,為了不讓小九妹妹擔心,都來我這兒了。”楚環望著他闔著眼小憩, “你就不怕小九妹妹生氣?”

“現在她知道的越少越好。”李卿河因為發熱癥,聲音虛弱。

“那你總不能一直不見她吧?”楚環嘆了一聲。

“養幾日便好。”李卿河說道。

楚環心中知道, 這種傷怎能養幾日便好?他幾日後若強撐著見人,那種滋味也不好受。

待楚環出了屋子後,屋子裏安靜了片刻,李卿河睜開眼瞥了眼金穹:“她是不是很難過?”

“看著……是。”金穹如實回答道。

李卿河沒有再出聲, 身子的熱癥令他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混沌之中他的鬧鐘驀然閃過一道亮光。

“金穹,你扶我回王府時……有沒有看到一個繡著……一雙野鴨的香囊”

金穹仔細地回憶了一下, 答道:“並未看到。”

那是林久久送了他作為小乙時的香囊,他習慣性的一直放在那套衣物中。只是沒想到……會在昨日那打鬥中遺失。

“再去找找。”李卿河心中總是不安。

“是。”金穹應道。

元程那邊正收到了那些個人遞上來的這個野鴨香囊。

他反覆翻看,最後嗤了一聲:“讓你們給我捉銀衛老大,你們倒好,給我拿來一個香囊?忽悠我呢?”

“元司隸,莫要小瞧了這個香囊,追根溯源,可以獲得很多消息,就算查不到銀衛老大本人,也可以查到相關人士。”有人道。

“是麽?”元程一臉狐疑,又翻看了一下交給手下之人,“拿去查,查不出來你們一個也別想要報酬。”

說起來元程和銀衛是有過節的。

他原是暗衛的一員,那時收到任務要威脅一位官員綁了他的妻女,然而那位官員似乎早已收到風聲,請了銀衛來對付他。

他的那個任務因此落敗。這是他暗衛生涯中的恥辱。

元程只要想到能將銀衛老大捉到,心中便湧起一股熱氣。

他後來離開暗衛投奔八皇子,得到八皇子的重用,後來他得知暗衛的錦龍被被人下了江湖懸賞令,他也曾想過要不要也下懸賞令出一口陳年惡氣?後來發現銀衛根本就是無跡可尋,這一次要不是頻頻在洛京有所動作,他們根本發現不了他們在洛京郊外的根據地。

江世略入圍了高試,臉上卻絲毫沒有喜色,而是更加刻苦,幾乎是每日都在書房讀書。

姚惜娘並不知七皇子有意將妹妹嫁給江世略的事。

除了江世略在柴陌肉柔生辰時送禮被退了回來之外,她的心情都不錯。

她這日在自己的鋪子裏算賬目,卻聽見外面有人喊她。

她掀了簾子而出,發現是位年輕的侍衛,手中正拿著一個香囊。

“掌櫃的,你看得出這個是哪個秀坊的麽?”

姚惜娘接了過來,端詳了一番:“不知小哥尋這做什麽……大熱天的……”

侍衛嘆了一聲:“上頭交待的,我也不清楚,應當是有人犯了事兒落下的。”

姚惜娘淺蹙黛眉:“不像是繡坊之物,看這布料倒是昂貴,小哥可去城中賣布料的鋪子問問。”

“好,多謝姑娘。”

姚惜娘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眼中的和善的笑意消彌。

有人犯事兒落下的麽……

她扯了扯嘴角。

她對這種布料太熟悉了。

柴陌柔之前送江世略的香囊就是用這種上等布料。

她那時問過,這種布料是專供皇家,因柴老爺和這布料老板有些交情,就求了一匹回來。

晚時,李卿河的熱癥在服了藥之後退了下去,人也清明了起來。

他喚來金穹:“柴府那邊如何?”

“杜蜚看著。”金穹回道。

李卿河輕輕點頭,手指指節抵在他的額上:“同王府的人說我今晚宿在此處,然後將銀衛的那套衣服拿來。”

“世子……你……”金穹詫異地望著他。

都這副樣子了,還要出去?

“我不放心,我去看看她。”李卿河輕聲說道。

不知為何,他的心因為這個香囊的事有些慌。

一般來看,靠一個香囊很難查出他們,但是他心總仍舊難以平靜。

大哥三哥一家帶著柴士溫離開後,府中變得安靜下來。

熱鬧過後顯得更加冷清。

林久久走在廊上,一副心不在焉地扯著手中的帕子。

她腦子裏盤旋著白日金穹的那些話。

現在不便說……為何不便說?再加上她沒來由的心慌,所以她真的很難捱。

她看了眼夜色濃黑。

但是……今日有些晚了,她決定明日一早就去王府尋他。

天色漸漸完全暗了下去。

今夜的夜色特別的濃,沒有風,連樹葉都是靜止的,空氣中帶著夏日的粘膩。

林久久沐浴了一番,正準備睡覺,忽聞一陣吵鬧聲。

同時外間的柳兒跑出去查看。

林久久沒有睡意,幹脆起了身。

她才剛起來,屋子裏突然闖進來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黑衣男子。

林久久楞楞地望著他:“小……乙?”

“是我。來不及說話了,快跟我走。”

林久久隱約覺得他的聲音有些怪異,但是她沒來得及細想就被拉走了。

“你你你帶我去哪裏啊?”林久久不解,但是小乙沒回答她,一直拉著她往後園的墻邊走。

林久久聽著吵鬧聲漸近,意識到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

和那晚那些人來抓柴老爺一樣。

這次他們來抓誰?

現在府中……除了仆人之外就她一個人……

“他們……來抓……我的麽?”林久久有些害怕,“抓我做什麽?我……什麽都沒做啊……”

“別說話。”李卿河低聲說道。

林久久捂了嘴。

李卿河看了眼這不算矮的院墻,他腰際的疼痛提醒著他,他怕是無法抱著她上去了。

“去那邊搜!”近處傳來聲音。

李卿河看到火光漸近,不由地蹙起了眉頭。

這時墻頭冒出了一個人,一躍而下:“老大。我帶柴姑娘上去。”

是杜蜚。

林久久覺得這人聲音特別耳熟。但是夜裏黑洞洞的,她看不真切。

“你相信我嗎?”李卿河問道。

林久久點點頭:“嗯。”

她當然信小乙。

“好,你先隨他去,我隨後就來。”

林久久躊躇了一下。

“那你要小心些。”

“好。”

林久久的心還是很慌亂,帶她出來的人將她安置在一處屋子中,然後讓自己在這兒等,他去接應“老大”。具體等“老大”來了會給她說清楚。

老大?是指小乙麽?

林久久坐立不安,在房間裏踱來踱去,最後累了坐在榻邊,雙手不停地絞在一起,每分每秒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此時夜已經濃黑,蟬鳴聲在此刻十分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令她心緒更加煩亂。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門口傳來了聲響。

隨後便響起敲門聲。

林久久輕手輕腳依了過去,只聽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是我。”

小乙的聲音從面具下發出有些悶沈。

林久久趕緊開了門,卻見他捂著腰際在那人的幫扶下進了門。

“你怎麽了?受傷了嗎?”林久久一臉慌亂。

“他受傷了,我去取點藥,勞煩姑娘照顧一下。”那人說道。

林久久的註意力全然在李卿河身上,沒看那人,連忙應道:“好好好……”

杜蜚離開後,林久久又將門上了門閂,再度回到李卿河身邊時,只聽到他問:

“現在還是什麽時辰?”

林久久想了想:“大約是亥時吧。”

他問這個做什麽?

“亥時?”他聲音像是在隱忍疼痛。

“你別說話了。”林久久探過身子去,“讓我看看傷口?”

但是對方似乎完全沒聽她在說話,像是在喃喃自語:“亥時亥時……所以……現在你的生辰還沒過……對吧?”

“什麽?”林久久聞言,驚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怎麽知道今日是我生辰的?”

此時,林久久探過去的手正被他的另一只手擋住。

“你的手好燙!!你是不是在發熱癥?”林久久想用手背去探他的額頭,碰到的卻是冷冰冰的銀色面具。

她楞了下。

就在這時,她聽到小乙的聲音弱了下去:“所以……我沒有食言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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