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生死路

關燈
莫雨感覺自己似乎沈浸在一場噩夢之中不斷掙紮著想要醒來,卻始終被束縛在原地無法動彈。陷入黑暗中的俊美青年冷汗涔涔,這裏是什麽地方?為何如此冷寂?他不該在這裏的,不對,他之前明明是在……阿染!

沒錯,他是要阻止阿染踏上那條死路!

不要去!阿染——

莫雨猛然睜開眼睛,叫正在他床邊急得團團轉的少盟主頓時嚇了一跳。

完了完了,莫雨哥他醒了啊啊啊啊——不是說好沒有解藥就醒不來的麽,非染哥你居然騙人!!!QAQ

傻孩子,他真沒騙你,只是少谷主他情況特殊而已。→_→

“阿染呢?”方才從睡夢中掙脫的少谷主不見明非染的身影,一顆心瞬間如墜冰窖。

穆玄英支吾了一下,頂著莫雨哥宛如針刺般的視線,硬著頭皮道:“非染哥他……走了。”

“砰——”聽到這話,迫不及待起身要去尋人的莫雨扶著床沿的手臂一抖,踉蹌了一下,腳下被絆,險些摔倒。

“……毛毛。”一手撐著床沿,他咬著牙,眼瞳微微泛紫,“你為什麽,不攔著他!”

“莫雨哥。”穆玄英無言,對明非染的固執他們都心知肚明,誰能攔得住?其實,穆玄英也知道,莫雨不過是在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罷了。

閉了閉眼,想要攥緊拳頭這才發現手心有異物,低頭一看,略帶狼狽的少谷主終於註意到了手中握著的玉笛。

這是……

沈睡時,仿佛有人在他耳邊輕聲低語,可說了什麽內容,卻記不大清了,只隱約記得些許零碎的詞句。

母親的遺物、陪伴以及好好活著……

擡起手,仔細凝視著這支玉笛,的確是阿染腰間所懸掛的那支。阿染,你想要我好好活著,可是,你想過我的感受了嗎?你若不在,只我一人茍且存活於世……又有何意義!

昔年谷主痛失所愛,至今不能忘懷。

莫非,你以為我便能舍得嗎……

用力握了握玉笛,不對,阿染那般了解他,也當知曉他的心思,不該是這樣的,他一定遺漏了什麽。

“毛毛,他們走了多久?”

見他似是冷靜了下來,穆玄英悄然松了口氣,“已有兩個日夜了,哥舒元帥昨日命一支隊伍突襲狼牙大營,現在除了莫雨哥你,其他人都做好了備戰的準備。非染哥臨走前囑咐我,若是戰啟,便提前將你喚醒以免有所不測,倘若無事,就待得三日後再給你服下解藥。只是我還沒來得及給你服用解藥,沒想到莫雨哥你竟自己醒了。”

他沒說這潼關中還有一個與他同病相憐被自家師弟給藥倒的素天白,生怕他一時沖動壞了事,畢竟非染哥做出此舉也有不少原因是為了保住素師兄的命。

“……”莫雨很想立刻追上去,然而潼關此刻陷入戰火中,谷裏的弟兄尚在此處奮戰,他不能不負責任的臨陣脫逃,阿染亦不會讚同。

帳外號角聲響起,兩人皆神色一變,“你剛醒來定有不適,這是恢覆的藥劑,莫雨哥你準備一下,我先去外頭看看。”

說罷,他留下一個瓷瓶,迅速的出了營帳。

莫雨將玉笛謹慎地扣在腰間,拿起瓷瓶一飲而盡,感受著身體的機能正在急速回覆中,原本有些渾沌的思維也徹底清醒了。

說好不會再讓你一人獨自面對苦難與孤寂,阿染,一定要等著我!白衣紅襟的青年輕撫腰間的玉笛,漆黑的眼眸已然恢覆了正常,俊美到昳麗的臉上淬著一抹鋒芒。

在那之前,不許死!

漁陽肇鼓動地來,風高雨急胡沙飛。

太平誰致亂者誰,城外白骨寂無淚。

洛陽被安祿山占據了泰半,戰火肆虐,遍地硝煙,祁進一行人想要瞞天過海運送物資到北邙山實屬妄想,故而他們也做好了被發現後血戰的準備。

劉夢陽滿心憂慮,她自純陽趕赴天策便是要誓與楊寧同生共死之意,他們是夫妻,本該生死同心。多日沒能收到楊寧的消息,她早就無法繼續冷靜的留守純陽宮,等待著一封可能的來信。

一行人從楓華谷借道而行順利抵達洛陽後,為避開看守牢營的狼牙兵士,不得不冒險穿過南天圍場。洛陽首富宋南天自洛陽被攻陷後便投靠了狼牙軍,甘願俯首為其爪牙,他的地盤自然也就成了狼牙軍的領地。好在南天圍場人不算多,偶爾撞見的小兵都死在了他們的手上。總算是有驚無險的避開了巡守之人。

然而,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卻成了一個難題。

按照正常方式,從武牢關走是最恰當不過的路線,可惜武牢關此刻已然成了狼牙軍的駐紮重地,別說他們還帶著這滿車的物資,只怕是孤身而入都難以脫身。

祁進面色凝重,目光投向洛陽城。

來時,他們與徐長海將軍商議過路線的問題,他出自天策府,潼關之中自然再無人比他更了解北邙山附近的地形。

他們認為,武牢關被攻破後便成了敵方的領地,大軍駐紮在那一帶怕是寸步難行,何況他們此行還帶著一輛滿載的物資車。倒不如另辟蹊徑,繞過洛陽城,走上一段荒郊野路,說不定成功的幾率會更大一些。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祁進一臉沈重的說道,“我們許是要分兵而行,洛陽城附近亦有重兵把守,為今之計,只有先將他們引開,而後迅速轉移。這引兵之事,便由我來領隊吧,師妹,你與非染領百人一道護送物資車離開。”

“師兄不可!”

“祁師叔(前輩)!”

“不必多言,有誰願與我一道赴險,且站出來吧。”

祁進攔得住別人卻攔不住他固執的師侄,“師叔,此事不如交與我來吧。我與諸位兄弟姐妹共戰多日,頗有默契,由我領隊更為合適。”

“我已經答應了你一次,這一回,我不同意。”祁進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明非染的提議。

銀發青年微微一笑,“莫非師叔以為,護送物資便可安全了?在弟子看來,二者並無不同。引兵斷後的確有身死之險,然入天策莫不是就能無後顧之憂了。”

祁進一頓,其實,無論哪一隊都沒有什麽安全可言,亂世中,最不值錢的,便是人命。而他們所行之事,無一不是冒著生命危險,不過是先後問題罷了。

“罷了,我說不過你。”多說無益,誰的命不是命?祁進不能厚此薄彼,為了保住師侄而輕忽別人的性命。

一刻鐘後,明非染身後站著一列戰意凜然的隊伍,而物資車則被另一隊人護在中央,祁進與劉夢陽站在最前。

兵分兩路,劉夢陽、祁進及純陽與他派弟子統計百餘人帶著情報糧草前行,而明非染則是率領剩下的人,負責引開追兵與斷後。

可惜他們的運氣簡直糟透了,阿史那從禮與黑齒元祐奉命領兵從潼關撤往北邙與安慶緒匯合,此時五萬大軍正從洛陽城門前走過。明非染曾遠遠見過那兩人幾面,一眼便認出了他們。

平靜如水的藍眸泛起一絲波瀾,本以為他們早已抵達北邙與安慶緒等人匯合,沒想到竟如此巧合,在洛陽撞上了。

這便是,天意嗎……

遙望著‘天狼’阿史那從禮與’拜月長老‘黑齒元祐被簇擁在中央的身影,若是他們死在這裏,該能叫安祿山心疼一回吧。

“你想做什麽?”

銀發青年笑了,“讓安祿山出一出血,如何?”

詭異的理解了他的深意,周遭之人皆投來驚異的視線,原來素來淡漠的明非染也會有如此瘋狂的一面。

不過,正合他們心意。

當下便有不少人也笑了,有幾名一身金燦燦的藏劍弟子毫不猶豫道:“要開路,我們先行!”

他們都是戰啟前恰好游歷至長安附近的藏劍精英弟子,潼關被攻,他們立刻投入了行伍之中,欲以手中之劍,誅盡敵寇。

風起吳山,萬馬千軍之中,敵若不死,便是我亡。

曾經明非染嫌棄好友這身裝扮太過刺目傷眼,然而現在,卻只有懷念。

丐幫弟子在這種時候還不忘拎起酒壇,痛飲一口,一身豪邁的笑道:“江湖快意本就是我等此生所求,如此盛事倘若今日錯失良機,定將悔痛半生!”

身段妖嬈的苗疆女子斜眼睨笑,“中原人,難道是看不起我大五仙教?這等趣事怎能少得了我們。”

萬花谷弟子無奈嘆道:“我可是單修離經易道的杏林弟子啊……”

嘴上這麽說著,手上的動作卻未有半點停歇,已然做好了隨時切換花間游的準備。

唐家堡之人二話不說,直接潛行,“唐門弟子,從不懼危險。”

明非染身後的純陽弟子徹底放棄了一貫秉持的高冷作風,異口同聲道:“師兄(弟),可別忘了我們。”

祁進內心大為震動,“你們……”

銀發青年坦然無懼地回視祁進,冷靜的說道:“二位師叔以及負責護送的諸位,剩下的事便交給你們了,無論如何,都不得出手,只管完成你們的任務便是。”

守在物資車附近的百餘人不由得心生遺憾,“真是可惜了,諸位可要連帶我們的份一道討回來!”

“自當如此!”眾人相視一笑,仿佛他們此去並非是送死而是一場再尋常不過的踏青。

阿史那從禮騎著馬漫不經心的隨著大軍前進,心中還在想著哥舒翰之事,昔日哥舒恒舍命救了他兄弟二人,不管怎麽說,他也該想法子保下哥舒翰一命。可惜哥舒那個死腦筋,就是不肯歸降,唐明皇昏聵至此,他竟還這般忠心耿耿,也不想想之前高仙芝與封常清的下場。哼,待攻下潼關後再去見他一回,屆時失了潼關,且看他怎與那老皇帝交代。若他仍不死心,便幹脆打暈算了。

這時,幾支箭矢朝著他與身邊的黑齒元祐激射而來,身邊的狼牙兵們邊提起了警惕邊大聲喊道:“敵襲——”

猝不及防的阿史那從禮略帶狼狽的躲開了箭支,那幽藍的光澤明顯塗有劇毒,及時避開的二人不由得慶幸了片刻,遂即盡數轉成惱怒。

“你們這幫沒用的廢物,還不速將刺客抓捕!”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依舊是存稿箱君在線喲~留言等主人回來會一一回覆的,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