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的筆試,其餘她還是很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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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點頭,“我明白了。那……第一回合是多久開始?”

筆試她並不擅長,必須趁著休息空隙多做準備。

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死記硬背了,希望出題不要太廣泛。

七巧十分擔憂地看了青唯一眼:“小姐……第一回合,三天後。”

——臥槽!

她豈不是連覆習時間都沒了!

看著青唯臉色上的焦急,七巧嘆了嘆氣,“也不見得第一是筆試,這次決出族長時間緊迫,其中緣由七巧並不知為何。可七巧覺得……”

她望向青唯,皺著眉頭,眼裏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說:

“小姐你平日裏生性好自由,做了族長不見得會開心。”

——做族長不見得會開心?

青唯聽聞只覺得好笑,“七巧,我喜歡又如何?開不開心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難不成連你也要來教訓我?”

“不不不。”七巧連連搖頭,“七巧只是……只是……”

越說她的聲音越小,小得連她自己都聽不到。

青唯冷冷一笑,“罷了,你來替我梳妝,待會我去書閣看看。”

七巧再無別的想法,只有應了聲:“是。”

梳妝完畢後,青唯跨出了房門。

再瞧著外邊的園林景色,只是失了當初的興致。

忽而覺得,

自從離開青丘後,每一次會回來,青丘都是不同的樣子。

可不管是什麽樣子,也再不是她印象裏的青丘了。

連這外邊的景致都會變,更何況人呢。

所以,

父君母君想要讓她把族長之位讓給青葵,這種事情,她也不該意外了。

……

——青丘書苑——

青唯在青丘史上的書架翻閱來去,卻並未找到心中可能像是‘重點’的東西。

她一直搞不懂一點,為什麽必須要去記得曾經人所做過的事呢?

看上去每個人都在對歷史死記硬背,沒有忘懷當初‘挖井人’的恩德。

實際上這所謂的‘恩德’已經成為過去,在心中感慨唏噓時突然岔開個話題,那份感懷便被好玩的事給代替了。

如此,狐族子民都不在乎了,記得與不記得又有什麽分別?

不過吐槽歸吐槽,青唯還是得冷靜下心把上面的書仔細看看。

“喲,真巧,姐姐也在這兒。”一聲輕呼,仿若出谷黃鶯般婉轉。

聽聞熟悉的聲音,青唯楞是連頭也不想擡,直接將眼神全部傾註在書本上,全然不理會面前之人。

青葵一見受了冷落,她便笑笑,亦是從書架上掏出一本《青丘史》。

然後,有意無意地坐在了青唯對岸。

眼神雖是落在書本上,可心裏瞥著的,卻是青唯。

她忽而長忽而短道,“當初你我二人逢面還會打聲招呼,現在相遇,面對妹妹的問候竟也不理睬了。看來……還真是權欲位下變人心啊。”

說著,她懶懶地伸了個懶腰。

青唯依舊專心致志,不予理睬。

看著青唯這般也沒反應,她有絲不悅,接著道:“姐姐想把妹妹當空氣?——可妹妹並非空氣啊。

所以啊,有些事兒,哪怕姐姐假裝不在意,可心底滴血的事實卻是難以否認的。呵呵呵。”

聽聞青葵陰陽怪氣的調調,青唯就覺得不舒服。拿起書卷便想找個不恬躁的地方。

誰料方起身,青葵就攔在了她面前。

一襲九天玉清月華霓裳被窗案透來的光,照得幽然脫俗,背靠著古色古香的木質書架,更是氣質非凡。

——她這身衣服,竟是與她在龍宮中穿的有幾分相似!

青唯蹙了蹙眉,盡管這身衣物料子並不能與之前穿的相比,但還是被她這身月華石衣衫給弄得心情不悅。

“……”

青葵溫婉大氣的笑笑,伸手將青唯手中的書卷給奪了去,仔細瞧瞧青唯方才所看的內容,然而莞爾。

“還以為姐姐在看什麽東西這麽認真,原來是幼時訓導的青丘戒律呵。”

青唯聽了,眉頭更緊。

“……”

“哎哎。”青葵隨手翻了幾頁,然後隨意地丟在了地上。

她以一種超然嘲弄的目光諷刺著青唯:“也是,姐姐幼時都去習武去淘氣去了,就算是在青丘,也聽不進去夫子的教誨。

這種小時候就該知道的東西,姐姐現在還要去翻看,可真是有趣。”

……有趣?

把她打得滿地找牙就有趣了!

青唯白了一眼,雙手環胸,頗為不解道:“青葵,你到底想說什麽?”

青葵聽了勾唇一笑,纖細的手指一點點的撫摸過架子上的書籍,她在走路時,九天玉清月華霓裳的下擺便像一朵玉蘭花般綻放開來,襯著她絕美的容貌,讓人不禁屏息靜神。

這朵玉蘭盛放在黑夜,以一種高傲的姿態看著她。

“姐姐,被人替代的滋味如何?”

青唯:“……”

“父母君偏袒妹妹,連你喜歡的人……哈!也偏向妹妹。很不爽吧,很想要掙紮是吧?可是又看著這些頭疼的書籍!

你才發現你一點能力也沒有!

當初在天上閃閃發光發亮的你,如今就好像墮入了暗夜深淵,沒有人了解你,沒有人想要關心你在乎你。

就像是一株剛發芽便被踩回泥濘裏的種子。

多可悲,多可怕。”

青唯冷笑,卻不由得說:“……你的比喻,可真是恰當。”

“那沒辦法。”青葵更是驕傲無比。

她白皙的手輕輕地摁壓在胸膛上,望向青唯的神色悲哀且苦楚:“姐姐你的命運墮到如此,可都是妹妹我一手造成的啊。

妹妹——又怎能不明白姐姐的苦楚呢?”

她知曉青葵此番前來絕不是來書苑看書的,她也知曉青葵一字一句的言語皆是要撥弄她的心智!

可是……

可是——

她身體不住地憤怒顫抖,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她無法去壓抑!

“青葵——!”她攥緊拳頭。

嘹亮的嗓音穿過書架響徹書院,在空蕩的大院中發出回音!

“怎麽了?”青葵微微撇過面頰,露出美麗絕人的側臉,琥珀色的眸子即是清澈,又是骯臟。

她伸出手來,用柔若無骨的五指輕輕包裹住,摩挲著青唯那帶著繭子的手側。

輕聲一笑,仿若鳥兒的婉轉啼鳴:“哎呀,姐姐怎麽不動手呀?”

“明明這麽憤怒了,姐姐為何只能捏起拳頭卻不敢打下來?

——怎麽了?是因為這張臉是你的。

還是因為‘妹夫’呢?”

青葵十分有意,將‘妹夫’二字要得極重。

青唯心底就像是凍了一塊冰霜,看著青葵勾唇,笑得更加魅色,對她說:

“不過都一樣了。姐姐你這拳若是下去了,這族長之位便妥妥是妹妹的了。高興嗎?”

挑釁,

這是挑釁。

青唯,你要冷靜!

要冷靜!

她深深地呼吸著氣,盡量別開眼不去看青葵。

從牙齒縫中硬生生憋出一句:“你給我滾,否則族長選制結束後,我不敢保證你能否活命!”

“喲?”

青葵嬌笑,挑了挑眉,“姐姐竟然還威脅妹妹了!

不過也是。

那種不甘卻要強制壓抑而下的心情,換做誰也不好受。”

青葵還在那裏自說自的,青唯卻已在她百般挑釁下冷下了心神,幽幽一笑,有著勝人的傲絕。“你可別忘了,以前你得到的,全是我讓出來的。”

……讓出來的。

聽著這話青葵面上便已染怒火,她嗔笑道:“讓出來?那又如何,不都已經是妹妹的了嗎?難不成姐姐還能搶回去?”

青唯笑,笑她面前這妹妹太過天真:

“搶回去嗎,我倒沒這興趣。在你手裏臟了的東西我拿回來只會惡心!”

“——青唯,你……”

青葵險些被激怒,卻忽而想到了什麽,淡淡一笑,“哎呀哎呀妹妹知曉,姐姐你是在垂死掙紮罷了。

妹妹才不會上你的當。”

“隨你。”她說,“以前你什麽都不行,我讓你了,你有了。可這族長之位並不是姐姐我讓,你就能坐穩當的!而且……”

青唯笑了笑,學著青葵對她的語氣,嘲弄道:“我知曉族長之位於你有極大的利益,更於陸墨離奪龍位有利。

可是你冷下心來想一想,他娶你,是為了什麽?

如果我青唯得到了族長之位,他還會要你嗎?嗯?哈哈哈哈哈……”

看著青唯囂張且狂妄地吐著話語,青葵只覺得心中積郁難忍,她十指掐入了柔嫩的掌心。

心底雖是難受,但若拋開她這張臉與陸墨離的情來講,只算利益,是個男人都會選擇青唯!

青葵強扯出笑顏,憤恨道:“姐姐啊姐姐,原來你也會算計人,真叫人看不出來啊?!”

她越發的堅信自己心中的信念,

當初如果不是青唯的存在,她根本不可能這麽弱,也不可能被壓迫!

她恨自己,更恨青唯!

或許以前對這姐姐下手留有餘地,但既然她都敢挑釁自己了,那麽……

青唯搖搖頭,隨意找了個地方捧著書本歇息下來,餘光撇著青葵道:“把別人對你的好,當藥吃,可以療補身心;把別人對你的好,當飯吃,

青葵——你該吃藥了!”

所以,有些東西並不是她不知曉,也不能算她青唯不會。

只是她不恥罷了。

現在他們都想要她去‘讓’,總覺得她青唯還是像以前那般。

殊不知人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他們自以為找準了她的性格,抓住了她的軟肋,實際上,不過因為他們是自己親近的人,在乎的人,她做出委曲求全的態度。

若真碰著她的底線,那便是……

“三日後的族長比試,妹妹我等著你。”青葵如此說道。

從窗外透過來的光線就這麽照在地板上,蕩起蒙蒙漂浮之塵。

青唯闔上書,遙想著曾經。

她的妹妹,到底是何時變成如此模樣的呢?

她不知曉,亦無從知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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