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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走在雨中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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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走在雨中的女人

不一會,唐富從屋裏請來了他的母親,來到了我們面前。

唐母如今已經六十多歲,聽唐富說,他母親之前一直很正常,可在得知兒媳婦王潔終於懷孕的消息後,唐母的情緒突然變得起伏不定,而對王潔的態度也一落千丈。

村裏許多人都以為唐母是中了邪,並且人雲亦雲起來。正因為如此,唐富才會專程跑來我們棺材店,請我們前去參加壽宴,順便看看他母親究竟是怎麽了。

唐富小聲的在我們仨耳旁說著這些,卻還是被唐母給聽見了,唐母一臉生氣的看向了唐富:“兒子,你當著外人的面說我的壞話,是要天打雷劈的!老婆子我身體健朗得很,用不著你擔心!”

唐富立即一臉賠笑的說道:“媽,我沒有別的意思,這三位是我之前認識的道士,我這不是想以慶宴的名義請他們來做做法事,好保我們全家平安嘛!”

“他們仨?”

唐母有些鄙夷地看了我們三個一眼:“三個毛還沒長齊的小娃子,有什麽本事?兒子你信這些媽不攔你,可也小心不要被人給騙了!”

說著,唐母也不再看我們,隨後嘮嘮叨叨的就要離開。

我們三人還沒來得及插上一句話,就讓對面一番數落,卻讓我感覺很是尷尬,而唐富也一臉歉意的看向了我們:“真是抱歉,我母親她……”

唐富很是尷尬的笑了笑,隨後便朝著他母親走去。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懷有身孕的王潔走了過來,正巧和要離開的唐母迎面碰上。

王潔長得很漂亮,可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而看到她的婆婆後,她顯得有些惶恐,聲音有些發顫的說道:“婆……婆婆……”

唐母一臉不悅地看向了王潔,卻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朝王潔呵斥道:“誰是你婆婆了?你這個小妖精,不是我的兒媳婦!”

前來參加宴席的賓客,都被婆媳倆的爭吵聲吸引了目光,王潔受到這番無端責罵,委屈得直掉眼淚。

唐富連忙走了過來,一個勁的安慰著王潔,同時也對唐母說道:“媽,她是您的兒媳婦,你怎麽能這麽說她!”

唐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指著王潔身體顫抖地說道:“她不是我的兒媳婦,我兒媳婦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她就是個橫中作怪的小妖精!!”

婆媳吵架,最難看的無疑是夾在中間的唐富,何況這還是當著一大幫客人的面,而唐富本身也是一個很看重面子的生意人。

“媽,這宴席是你要給王潔安排的,你現在這麽對她,不是存心想讓我下不了臺嗎?要知道,她肚子裏現在懷著你的孫兒啊!”

唐富深深地吸了口氣,很是無奈地說道。

“孫兒?對對對!孫兒啊,快來快來,讓奶奶抱抱!”

唐母的態度三百六十度大轉變,原本還對王潔百般刁難的她,此時竟然張開了雙手滿臉笑容的朝著王潔走了過去。

王潔害怕地躲在了唐富的身後,而和顏悅色的唐母,卻又再度變了臉色:“你不是我的兒媳婦,你就是個興風作浪的小妖精!”

說著,唐母那一臉的怒色轉而又被悲傷去取代,她的身體顫抖著,發出了一陣陣的哭嚎:“兒媳婦啊,你這是去了哪兒?你的孩子怎麽懷在了別人的肚子裏呀?兒媳婦啊……”

唐母一邊神神叨叨著,也不再理會唐富和王潔,卻是朝著屋子裏走去。

眼前的這一幕,讓我們仨咋舌不已,我還從沒見過有人能在半分鐘裏連著變上四次臉的。

而一旁參加宴席的客人也是一陣唏噓:“哎,這王潔也是可憐啊,自從唐富前妻失蹤後,唐富他媽就犯上了老年癡呆癥,天天念叨著她前兒媳婦,對王潔的態度時好時壞,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唐母進了屋,而唐富則好聲好氣地安慰著王潔,便讓她回房休息。

嘩啦啦……

就在這個時候,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掛在別墅前的寫有“恭賀唐富之妻王潔喜懷麟兒”的橫幅,此時繩子突然崩斷掉了下來,驚壞了一幫賓客。

橫幅掉下,這不管在任何場合都是很不吉利的事情,唐富一下子變了臉色,連忙招呼人去把橫幅重新掛上,同時安撫那些被嚇著了的客人。

轟隆隆!

可當工人搭起手腳架準備接上橫幅的時候,天空中忽然響起了一聲晴天霹靂,我看到有一條水桶粗的閃電落在了別墅前的通湖中,驚得村裏的家犬狂吠不已。

一場大雨不期而至,一陣雷聲過後,傾盆的大雨傾瀉而下,露天的流水席立即被大雨淋了個通透,在場的賓客們紛紛離開了席位,跑進了別墅裏躲雨。

商人講究排場,更講究體面,母親當著眾人面責罵王潔,橫幅莫名掉落,一場大雨更是攪黃了一場宴席,這讓唐富的臉色極為難看。

這次前來參加宴席的,有很多都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唐富不斷地給他們賠著不是,同時自己也沖進了雨中,吩咐著工人搭建宴席用的臨時大棚。

“這場雨,是不是來得太突然了一些啊!”

我站在別墅的大門口,看外面大雨簌簌。此時天上明明沒有一絲烏雲,而太陽也當頭照下,可偏偏大雨傾盆,沒有絲毫征兆。

對此,一旁的張濤呵呵一笑:“小師弟,你是不是忘了剛才你跟那老村長說的話了?這就是你說的神仙潑水啊!神仙想潑水,哪會事先詢問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意見呢!”

我撇了撇嘴,沒有回答張濤的話,只是這雨下得太突然,濕透了我的這身新買的衣服,讓我的心情有點糟糕。

此時,大多人都已經來到了別墅躲雨,可也還有一些來不及防備的倒黴人,在這場雨中淋成了落湯雞。

在磅礴的大雨中,我看到有一個女人正從湖邊朝著這兒走來。

這個女人模樣說不上好看,卻又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舒服感覺,她的長發她的衣服在雨中已經濕透,她的腹部微微隆起,一看就是懷有身孕。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雨明明下得那麽急促,可她無動於衷,任憑雨水從她臉上滑落,宛如信步閑庭一般,朝著這兒緩緩走來。

不一會,這個女人經過了被水淋透的席位,來到了別墅的門口,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而周圍的人也對她熟視無睹。

而自始至終,我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這個女人也察覺到我註視著她的目光,在走到門口時,她擡起了頭,朝我看了一眼。

女人的眼神清澈而且平靜,就好像眼前的通湖一般,卻又讓我無法看通透。

“麻煩讓讓。”女人朝我露出了一個歉意的笑容,朝我說道。

如此長時間的註視著一個女人,這無疑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我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撇過了頭,同時給女人讓出了一條路。

女人從我的身旁繞過,她的身上還殘留著一絲雨水獨特的味道,她留著一地雨水,走過了客廳,隨後順著臺階走上了門,進入了樓梯口旁邊的一個房間裏,關上了門。

“餵,杜明,你在這瞅什麽呢?”一旁的邵禹謹有些奇怪的朝我問道。

“哦,沒什麽。”我有些心虛地笑了笑。

工人的效率很快,不一會,一個百平米的大棚子已經搭建了起來,在唐富的吩咐下,之前被雨淋濕的席位也紛紛被撤掉,換上了一套全新的,而地面上的雨水也都被清理幹凈。

雖然這一些變故讓唐富匆忙而且狼狽,可終究沒有變成一場鬧劇,等到中午十二點的時候,宴席如期舉行。

只不過,讓唐富氣惱的是,在他將棚子搭起席位換新後,這場毫無征兆的大雨,卻又在毫無征兆中停了,天氣再度陽光明媚,碧空萬裏。

賓客們悉數入座,同時也跟唐富說著好雨知時節之類的好話。而我們師兄弟三人也回到了自己之前的席位上。

不一會,酒菜已經入桌。

唐富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而言,已經算是上流社會的人了,不過在這場宴席中,他還是遵循了農村宴席的傳統,菜品依舊是農家俗稱的八大碗:清燉雞肉、刷羊肉、筍絲炒墨魚、銀耳蓮子羹、爆炒豬肚、肉丸蛋卷大雜燴、大碗扣肉、清蒸魚肉。

只不過與平時相比,尋常家釀的谷酒換成了茅臺,而啤酒也由紅酒取代。

而在我們吃得正歡的時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件事情卻發生了。

原本對王潔百般斥責的唐母,此時竟然挽著她的手來到了宴席中。

“各位大老板們,多謝你們前來參加我兒媳婦的宴席,這次我兒媳婦懷孕了,我們唐家可總算是有後了啊,老婆子我在這裏多謝大家夥捧場,以後等娃落地了,大家可一定要再來啊!”唐母一邊說著,一邊看著王潔,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而王潔似乎也將之前那難堪的一幕完全拋在了腦後,她挽著唐母的手,臉上也露出了一抹開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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