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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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暧昧, 顧知薇羞澀錯過眼去, 不敢直視傅仲正。百無聊賴把玩桌面筷枕, 寬窄不過二三指,山峰勾勒炭火窯爐裏燒制幾日,雖不如宮中物件精細, 倒也一番野趣。

細白腕子把玩擺件,傅仲正不滿佳人註意力被玩物收走, 冷了眉眼, 道,

“這東西雖稀奇倒也不是難得的東西,你若是喜歡, 我改日送些好的來。”

這些個不知多少臭男人碰過的東西,就快撂下。

顧知薇自然知道傅仲正酸意,見他眸中帶酸,故意問道,

“你覺得這筷枕不好?”

這話問的不對。傅仲正警覺之心頓起, 仔細端詳了眼前從未留意過的筷枕, 筆鋒柔麗勾勒山水, 嬌柔婉轉如二八少女腰線,瞬間改口,

“別致雅趣, 是難得好手藝。”

“薇姐兒倒是越發能力出眾,不說尋常字畫得心應手,改良起這筷枕, 也別有風格,實在是讓人歡喜。”

“這火能燒窯爐,也能燒別的東西。”

連著兩句奉承話,句句戳心。顧知薇見他認出自己筆鋒,心底歡喜,可想起前世顧家慘狀,惡意上了心頭,提醒傅仲正,

“若是擔心處置了敬王名不正言不順,想來天災人禍是避也避不開。至於敬王餘下他人,雖不至死,若貶為庶民,想必不會再有禍根。”

又轉回該如何處置敬王一事。傅仲正眸色內斂,冷了眉眼,朝顧知薇道,

“他早年借著先帝遺旨作威作福,我自有法子處置了他。只皇伯父身子骨越發不好,若朝堂上本,沒得勞累了他。”

顧知薇好奇,“先帝有遺旨在,難不成,你也有遺旨不成?”

“我沒有遺旨,可我有欽天監。”

傅仲正湊上前,大掌扶過顧知薇柔嫩臉頰,半攏住肩頭在自己身側,湊近顧知薇耳邊,

“欽天監裏占上一卦,他便是不死,也沒個好日子。”

顧知薇聞言打了個寒顫,只覺得男人松柏香氣圍繞自己,沒得讓人腳軟腿酥,強撐住身子骨,岔開話題,道,

“除了那筷枕是我手筆,那你再瞧瞧,這屋子裏,可有旁的出自我手?”

傅仲正聞言打量下四周,依窗是及人高八角金絲芙蓉屏風,再往近瞧,桌椅板凳帶有暗香,似是南邊兒來的香木,略油漆了兩層清漆,倒也幹凈自在。兩側墻壁,懸掛些前朝大儒山水筆墨,因是名家大客,倒也裱的整齊。

“那山水是你臨摹的?”

傅仲正一眼便瞧出來,面上是尋找了好久,也不知哪個是的模樣。見顧知薇聞言笑的開懷,道,

“不是前陣子還在寫什麽經書,怎麽這會子又臨摹起山水畫來。”

更勿論懸掛在這廳堂之內,來往的客人瞧見她筆墨,實在是,不妥當。傅仲正強壓下心中酸意,狀似不在意,道,

“我上旬搬進宮裏,東西準備的不齊全。這山水筆墨倒是不錯,拿回去掛在屋子裏,省的在外頭沾染了油汙。”

“除了山水畫,再掛上兩幅心經才好。”

顧知薇笑吟吟斟杯茶給他,笑道,

“前幾個月你便夜裏睡的不踏實,如今怕是仍舊不見好。我手寫了幾封經書,和這些個山水畫一起裱好,回頭讓何四帶回去,省的你夜裏難受。”

佳人軟語貼心,傅仲正喉間啞然,只把自己早就好了的事兒拋在腦後。他初重生回來,敬王勢大,朝臣無一敢和他對峙。皇伯父身子骨孱弱,若他敗了,顧家常家等血洗菜市口,佳人也沒了庇護,孤獨死在涵香閣。

如今楊太妃身死,敬王也囚禁於大牢之內。內憂外患局勢瓦解,顧家平安喜樂,羅家常家等各個平安,他自然夜夜安枕好眠。

更勿論,薇姐兒溫言軟語貼心,前世二人何曾這般親昵。喉結微動,眼底也起了兩層暗光,大掌拉住顧知薇細弱腕子在掌心摩挲,酥酥麻麻讓顧知薇欲躲還迎,推拒道,

“大庭廣眾之下,徐媽媽在外頭伺候,沒得讓人聽見。”

傅仲正強壓下內心渴望,眸子微斂,盯住二人交纏的手腕,似是蒙上了層薄霧,道,

“過幾日,咱們便先過了六禮如何?”

過了禮節,薇姐兒便是自家人。他盼了兩世的佳人,總算是如願以償。

而此刻,太白樓外,兩擡青布小轎在門口停下,早就健壯仆婦躬身走向簾邊,道,

“夫人,咱們家爺眼下在三樓雅間,除了咱們家爺,崔家八爺,常家大爺連帶著劉家姑娘也都在樓上呢。”

端麗夫人道了聲知道了,吩咐仆婦,“你去瞧瞧何四在何處,若他在樓上,只帶著咱們從後院進去便是。”

仆婦順勢去張羅,何三姑娘聽見常家大爺在,手指不自覺的攢緊,抿唇問道,

“姑姑,我便這麽來尋顧家姐姐,妥當嗎?”

“你顧家姐姐性子和善,又是你太子表哥的心頭肉。若她不成,你和常達,怕是就這麽錯過了。”

端麗貴婦,也就是恭王妃寬言安慰何三姑娘。她這個外甥女是心思通透的,若不是仲正封了太子,常達有什麽軍機大事也往宮裏通報,再不往恭王府來。

而何三姑娘越發容貌憔悴,恭王妃怕是怎麽也想不到,自家乖順溫柔的何三姑娘,竟然對常家那位爺上了心。

仔細想來,原許多事就有了緣由。她仲正眼巴巴挑了西域進貢的狗崽子到顧府,略提了兩句,常家便眼巴巴送了給何三解悶。太白樓出產的首飾模樣精美,紅寶綠璽樣樣珍貴,常家便說什麽,自家都是爺們兒,得了許多紅寶沒地兒送去,倒不如給何三姑娘打首飾,也算是全了常達和傅仲正的兄弟情誼。

他們沙場裏拼死的兄弟,自然和旁人不同。恭王府人員低落,恭王效仿皇帝,婚前還有兩個姬妾伺候,等她生下仲正,姬妾也都打發出去。這麽許久沒動過心眼子,連這麽明顯的暗示都看不出來。

恭王妃見何三姑娘一臉悶悶不樂,並不去點破常家對她的心思,只笑道,

“該是你的姻緣躲不過,你顧姐姐為人聰慧又極其妥當,她出手定是沒錯的。”

何三姑娘這才心事重重的點點頭,歪靠在恭王妃胳膊上,道,

“顧姐姐和表哥,真真是極為般配一對。往後咱們恭王府,也有人陪姑姑說話解悶兒,省的日子無聊。”

“她陪我說話解悶算什麽,倒不如宮裏伺候好皇後娘娘。若真的論起來,仲正他如今是太子,雖未過繼給陛下,那也算不得我兒了。”

宮裏那位,才算是她正經婆婆。

恭王妃聽了這話,拍拍何三姑娘肩頭,倒是看的極為通透。

“顧姐姐,顧姐姐,你快開門!”

暧昧氣氛轉瞬即失,劉伶拼了命敲門。便是太子殿下在裏頭有如何,有顧姐姐在,她不怕他。

“顧姐姐,顧姐姐,我知道你在裏頭,我要進去,我要和姐姐說話。”

劉伶見朱紅大門沒個動靜,求助目光看向身後的恭王妃和何三姑娘,她拼命敲門了,殿下不開門,她也沒法子不是?

屋內,顧知薇氣喘籲籲攀附在傅仲正肩頭,臉頰緋紅艷麗,尋日裏冷靜自持眸子也沾染了幾分春.色,櫻唇水潤,無端讓人起了幾分憐惜之意。

大掌置於佳人細弱肩頭,慢慢幫她捋順呼吸,道,

“你那些個胭脂可在屋子裏?這般模樣,母親一眼便看出,是被我疼寵過的。”

“都說了不要了...”

顧知薇眼帶不滿,方才她便覺得不妥當,可這男人兇狠的似是幾月未見肉味的狼狗一般,尋著那塊兒肉怎麽也不肯松下來。

她還能跑了不成?

眼下,揉的她衣裙亂了不說,渾身的嬌媚,是如何也遮掩不掉。

眼風一撇,傅仲正只恨不能舉起雙手投降。這般佳人絕色,便是千萬不對,只看人一眼,便是他錯了。細細拿帕子擦了唇角殘紅,胭脂色亂,少女肉嫩唇瓣,沒得讓人意亂神迷。

越擦越是離不得這裏。

傅仲正起身,見顧知薇被自己磋磨的似是站不起身,軟綿綿癱在椅子上,彎腰一抱,闊步往屏風裏頭去。挨著墻角是羅漢床一張,令有黃花梨木案幾,上放這些筆墨紙硯賬本,這是顧知薇近來常駐之地。

動作輕柔把佳人放於床榻,迎著懵懂神色,傅仲正摸摸鼻頭,

“若只劉伶在外頭,她定是不敢敲這屋子大門,徐媽媽進來伺候你換了衣裳,咱們家去。”

朱門外,恭王妃察覺裏間腳步聲,神色越發不好。她兒仲正是何等霸道性子她是知道的,得了他青眼的人物自然眼巴巴攏在自己懷裏。

眼下,這屋子裏只他二人,若是仲正把薇姐兒吃幹抹凈,她怎麽向顧家和崔皇後交代。見劉伶動作遲疑,不知該不該繼續,

“繼續敲,直到他開門為止。”

“母親!”

劉伶得了指令,自然守著門口不肯離開。剛擡手繼續要敲,便見朱紅大門打開,當朝太子立於陰影之處,玄衣白冠束發,長眉及鬢,目深眉闊端是俊朗模樣。

心一跳,下一秒就要跪下請罪,“太子贖罪,是..”

是恭王妃讓她敲門的?直接把恭王妃供出來嗎?

“太子表哥,即無事,我便帶她下去。”

崔家小八不等劉伶跪下,便拉人往樓下走去,邊走邊道,

“你不是說要挑些首飾討好我母親,隔壁便有太白樓的掐絲紅寶,一起去瞧瞧?”

劉伶頓時顧不得去想,怎麽明明顧姐姐和太子殿下都在屋內,可偏偏只有太子殿下開門這事兒,一門心思的跟著崔小八下樓,為崔二太太挑選首飾去了。

劉伶忘了,恭王妃不會忘。旁人不敢直視傅仲正,她是他母親,自然不會有這個忌諱。眼見何四等人端了熱氣騰騰午膳,恭王妃讓他們去外間擺了,朝傅仲正道,

“我的好兒媳呢?怎麽不見她出來?可是你欺負了她?”

說著,擠開傅仲正往裏間去,錯身時,把手裏棉帕塞到傅仲正懷裏,

“貓狗偷了食兒還知道擦擦嘴,你越大,倒是越不講究了。”

棉帕擦過,嫣紅朱唇顏色。猶帶著顧知薇身上殘留暖香,傅仲正眉心一皺,暗暗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放縱。顧知薇對他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些,尋常辦事周到的自己,竟然是連這等事都忘了。

轉身見常達炙熱目光落在何三姑娘身上,傅仲正了然。今世這二人倒和前世一樣,想來也是斬不斷的夫妻緣分。

作者有話說: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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