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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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

不止是顧知薇疑惑, 她眸色略帶兩三分好奇, 看向傅仲正手裏的畫像。

這是個什麽畫像, 怎麽父親好似格外看中它。還讓自己見傅仲正,明明是和自己有關,怎麽今世, 不曾有過這事兒?

剛說想不明白,眨眼便見傅仲正抽開畫匣子, 娟袋子解開遞給顧父, “學士若是不信, 親自查看了便知道。”

顧父疑惑解了,心底裏別提多詫異, 這人,就這麽把這畫像給了自己。

顧知薇見便是顧父這樣沈穩的人物,接了畫像也有兩三分疑惑,又聽自己方才說什麽名聲毀壞, 仔細思索前塵舊事, 是不是, 有什麽事情被自己遺忘了。

輕飄飄身形飄到顧父後面, 顧知薇眼巴巴看著顧父打開畫像。心底更是覺得詫異,這個也沒什麽出奇的東西, 不過是一幅西施浣紗圖。

畫裏西施手持竹籃, 姿態曼妙站於池邊,旁有綠樹成蔭,花草蟲魚不一二絕, 茵茵曼曼倒也是絕色佳人一般。

從左到右,上書一唐詩,顧知薇順著看過去,見寫的是:

西施越溪女,出自苧蘿山。

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顏。

浣紗弄碧水,自與清波閑。

皓齒信難開,沈吟碧雲間。

勾踐徵絕艷,揚蛾入吳關。

提攜館娃宮,杳渺詎可攀。

一破夫差國,千秋竟不還。

這分明是李太白的詩句,偏隨著顧蘇鄂把畫冊打開,傅仲正起身來到顧蘇鄂身側,一字一句把詩句念了出來。

男音渾厚略帶二分纏綿之意,聲線聲聲入耳,顧知薇只覺得自己越發骨酥肉軟起來。明明和他還有那麽遠,怎麽,好端端這人念了兩句詩句,她便覺得羞澀之意湧上心頭。

目光飄忽不敢看向傅仲正,顧知薇索性看向畫像中西施面貌,這一看倒讓她倒吸了口冷氣。這西施,怎麽五官模樣和自己這般像似,什麽時候,爹爹畫了這畫像傳了出去!

難怪,方才鏡像中的顧知薇哭著鬧著不肯見外人,甚至,言辭之間對顧父也生了惱意。

玉白手掌敲了下額頭,顧知薇越發恨自己腦子不給力。明明是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偏生她,半點兒也想不起來了。

銀牙半咬唇瓣,目光水靈靈在傅仲正和顧蘇鄂之間來回游弋,顧知薇越發惱恨自己昏迷不是時候,好好的倒在亭子外也就算了。

昏迷後夢見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半點兒也想不出來。

“聽聞顧學士嫡女模樣出彩,便是宮裏面娘娘也曾經誇耀她,容貌比起前朝貴妃也不差什麽。”

前朝貴妃,顧父冷了眉眼下來。誰不知前朝貴妃吳氏是個浣紗女,偏模樣生的貌美如花,又是個善於勾魂攝魄的性子。迷的前朝君王不顧三綱五常,費了後宮只她一人獨寵。後世提起這等女子,素來都是唾罵多,讚譽少。

把顧知薇比上這等女子,顧父心底別提多不痛快。看向傅仲正也沒有了什麽好顏色,冷哼一聲,

“吳妃禍國殃民之輩,鎮北王用她比我女,未免,不太合適吧。”

傅仲正看似完全不在意,笑著拱手讓顧蘇鄂勿惱,道,“傅某如今為陛下所養,弱冠之年尚未娶妻。

若得顧知薇為妻,必專房獨寵,再也沒有旁的人給她氣受。”

“她官家嫡女,將來夫君自然愛重。如今提起這些未免太過早了,鎮北王若是無事,不如早些回去。”

“敬王虎視眈眈,鎮北王也該多做保重才是!”

話語間倒是越發疏離,這人方才還威脅自己,若是顧知薇不見他,便把自己酒後失德,畫了薇姐兒畫像的事情稟告給陛下知道。如今倒是眼巴巴說要求娶顧知薇為妻,誰知他打的什麽算盤!

只道自己真是那等沒有謀算的人,任由他欺負不成。

更何況,陛下知道倒是其次,他酒後失去德行,無非是被陛下苛責幾句。甚至是陛下責罰顧蘇鄂也是不怕的。可他唯獨擔心的是,一但他被陛下責罰,背後若有有心人稍微查探一下,若是知道他薇姐兒流落出畫像在市井之中。

別說是高門望族之後,便是普通人家,也定是不要名聲毀壞的女子。他的薇姐兒,便算是被自己給毀掉了。

也因為這個,顧蘇鄂才會明知說出讓顧知薇見傅仲正這話,一定會被妻子榮華郡主苛責。可他卻不得不說,這鎮北王待他薇姐兒和善,少年愛慕美色,說不定,兩人略說幾句話便抵消了這事兒,畫像還給顧學士也就安生。

可顧父無論如何想不到,他不過略說了句,顧知薇不見外客。這人倒像是不在意似的,直接把畫像拿出來還給自己。

好像,並不在意是否真的能見到薇姐兒。若見到,便見。若見不到,那便算了。

傅仲正他這是什麽意思?

和顧父的疑惑不同,站在一側的顧知薇則是眼眶微紅,感激目光看向傅仲正。

她也是恍然間才想起這畫像來。算起來,自打爹爹和哥哥在菜市口沒了性命,顧家敗落她又重活一世。前世大多瑣碎小事都不記得了,這畫像之事沒過多久便平息了,她自然沒有往心底去。

方才聽顧父和傅仲正二人一番爭鋒相對,顧知薇從腦海裏思索半日,才是知道這畫像的緣故的。說是畫像裏的人是她,倒不如說是顧父被敬王算計,假借著昔日西施浣紗的名號作詩飲酒,父親心底雖有防備,可不知敬王會如此狡詐多端。

明明畫的是西施浣紗,可宴席過後,朝堂之中無人不知,這畫像畫的是顧大學士嫡親的女兒,顧知薇自己。

前世顧知薇得知這事兒,和父親生了嫌隙,又聽顧母所言,一心只以為父親偏袒顧知花,是不疼愛自己。後來和娘娘多在宮裏住著,不經常在府裏,自然忘了這事兒。

重生後倒是看的明白,父親在這個位置上,不被敬王算計也是稀罕事兒。

父親顧蘇鄂是陛下心腹,朝廷中素來是和敬王分庭抗禮的人物。敬王自然早就對父親看成心腹大患一般的存在,恨不能處之而後決。

父親性格儒雅風流,又是知名的的襦臣文士。清流之中,父親一聲召喚,不說天下文人學士覺人響應,那也是在朝堂中頗具影響力的。這樣的父親偏又沒什麽大錯,家裏一妻一妾雖不和睦,和官宦人家妻妾不和睦多了去了。

父親為人又謹慎,平日裏是沒什麽差錯的。唯獨略喝兩杯清酒,和人飲酒作詩作畫,陶冶情操罷了。即便是這麽個愛好,也被敬王盯住不放,設計鬧騰個事情出來。

畫像便是其中一個。好在傅仲正得了這畫像便送到學士府,後又查出什麽敬王徇私枉法的事情來,朝廷中自然沒人盯著這事兒。

只此事過後,父親和傅仲正關系倒好似莫名親近二分。過上沒多久,那人便不知從哪裏搬到前頭榮錦院,又養了大黃來看門逗樂子,這才後面有了和自己親近的狀況來。

前塵舊事重提,顧知薇心底一時也說不清什麽滋味兒。前世這個時候,她饒是如何也想不到,隨著秋季冬季到來,韃子揮兵南下。

傅仲正在娘娘千歲後,便求了皇帝陛下指了和自己的親事。臨走前,還把榮錦院給自己看管,可一去不回,身死北地。

他死了,嫂子娘家羅家老小也都死了。再後來,皇帝姨夫身子不好,苦苦熬了幾年便沒了,皇後姨媽殉葬了。

敬王登基,哥哥和父親,也被斬在菜市口,連個收屍的也沒有。嫂子偷偷去買糧食,也被顧知花害了。

她呢,守著傅仲正的望門寡,也和顧知花同歸於盡,一同死在了涵香閣裏。

千萬件事情,只逼的顧知薇呼吸越發急促起來。渾身絞痛似乎匯集在一處,只恨不能讓她死了又活過來。

不對,她明明已經重生了一回。

淚睫朦朧,顧知薇只覺得恍如大夢一場。整個人空嘮嘮的沒個著落,也打不起什麽精神來,方才覺得日子越來越好,可眨眼間便做了那麽一個夢。

偏又那麽真實,她仿佛能嗅到傅仲正身上的松柏香氣。聲線雖渾厚,可聲聲撥動心弦,

“…皓齒信難開,沈吟碧雲間…”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

刬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

畫堂南畔見,一晌偎人顫。好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尾音上翹,帶著股兒讓人臉紅的意味出來。顧知薇只覺得觸感越發真切,她仿佛能觸到男人灼熱氣息,明明是夢裏見過他,怎麽,好似這人還在身旁似的。

惱恨的抱著肚子,顧知薇往被衾裏塞的越發緊了。手臂環胸,越發顯得胸前寢衣短了兩分。

瑩白細潤肌膚青山臥雪,斜陽若影,軟軟穿過羅窗照到暖榻上。男人眸色越發沈沈,他何曾和顧知薇如此親近過。前世二人見面,不說顧蘇鄂對自己左右提防,便是顧至善,那也是把自己當成仇人一般看待。

明明已經訂了婚,可不說未婚夫妻兩個見面郊游培養感情。顧父和顧至善只恨他不能離顧知薇遠遠的。稍微一靠近,便被二人持著棍棒趕走。

如今這二人如此親密無間,印象中,倒是第一次。榮錦院子裏,顧知薇為自己整理院落,留下她根頭發不算,他連面也未曾見到,只不過尋摸了根少女青絲。為自己抄寫心經那次也不算,顧蘇鄂再一側眼巴巴盯著,他挪動一步便要被萬劍穿心。

唯獨這次,少女嬌憨睡容貌精美,傅仲正不由得屏氣凝神,仔細打量了少女模樣。從柳眉細細到瓊鼻紅唇,只覺得沒有一個不貼合自己心意。這人,仿佛就長在他所有的審美處,一見到她,便覺得心底踏實穩重。

男人靛藍家常衣裳,眼底是不容錯辨的占有欲,也虧的顧知薇現在睡得沈沈,若她醒了,定是會覺得駭然。不知不覺間,男人對她生了獨占之意。融入骨血,永不分離。

少女擁被睡得正香,唇粉嫩,三月桃花似的惹人愛憐。膚瑩白,勾的男人不自覺伸手摸了下,一時倒是比豆腐還嫩上兩分,觸手便要滑不溜溜,讓他忙縮了回去。

傅仲正坐在榻邊,見這小沒良心的睡得正香。外廳裏,伺候的丫鬟婆子連帶這恭王府府醫跪了一地,屏氣凝神,半點兒動靜也沒有。

如今他們才算是知道了,自己家大爺是何等看中顧家姑娘。初次來葵水激發了少女身體,偏顧姑娘這幾日勞累,怕也安歇得不妥當。估計自家爺,冷冰冰的沒個說話的時候,幾個重疊下來,可不就是把人家嬌滴滴的小姑娘嚇得暈倒了。

若說用藥倒也不必,只不過每日小心養護著。不說不能碰什麽寒涼的東西,便是日常飲食,也多以溫補為主。如此調養下去,相比沒多少時日,這顧姑娘的身子便康覆如初。

府醫跪地越發忐忑,眼瞅著,他們在這涵香閣跪了一個多時辰,這顧家大小姐昏睡到現在也還未醒。他們爺呢,倒是好的。聽了自己診斷的脈案,冷著個眉眼一句話也不說,只何四機靈,帶著眾人退下,朝傅仲正道,

“這顧大小姐身子骨不好,身邊兒又沒外人照看。奴才們粗手粗腳的不如爺照看的精細,奴才們就在外間跪著,爺若是喊人,只管喊我們便是。”

說著,就帶自己連帶整理這涵香閣的婆子暗衛丫頭,算起來十多分在屋子外跪著,若是爺說句話也好。

眼看著,這日頭就要偏西了。

堂堂學士府的大小姐沒了蹤影,府裏面,就不尋找嘛?

如此想著,半擡起頭,這府醫半擡起頭,略微投過珠簾往裏間瞧了一眼。只一眼,便驚慌失措覆又垂頭下去。

他們家爺,自小便矜貴矜持的爺明明素來是厭惡人近身伺候,便是連床鋪青布蚊帳擺設,也要一絲不茍的人物。

此刻,也不知是怎麽被迷了心竅,附身在顧家大小姐耳畔低聲,絲毫沒覺得距離太過親昵,略一不小心,便要發絲交融,形影不離似的。往日裏不親近女眷的薄唇,只在那顧小姐耳畔念著詩句,聲音倒也低沈,傳到外間聽不清楚。

可伴隨著詩句聲,府醫聽見顧家姑娘隱約發出嚀嚶聲,似是迎合著自家爺說話。少女聲音嬌甜軟糯,甚至沒聽清楚說什麽,單是那尾音,便讓人失了兩三分魂魄。

府醫不敢再看,可細碎聲響傳來,似是顧家大小姐在挪動寢被,言語間喃喃喊著疼字。

如何能不疼,少女胞宮初次成熟,又是那麽個金樽玉制般的佳人。自小便是靜心呵護著不曾風吹雨打,這月事之疼,竟和顧知花那杯毒酒不差上下。

大掌猶豫了下,伸進軟香羅衾裏落在少女腰間。男人本就身子骨健朗,他又是邊疆裏實打實操練過的。不說火力本就比女人猛些,對顧知薇現在這樣四肢冰冷,便是在香軟羅衾裏也暖不熱的身子來說。

男人的大掌,就是她的救命良藥。

意識模糊,可本能的,身子往熱乎的地方來。

一拱一拱倒也可愛,傅仲正眼底劃過一抹寵溺,微嘆了口氣,不但沒有靠近,反而往外躲了兩分。

顧知薇她在這涵香閣睡了將近一個時辰,饒是傅仲正心底裏舍不得,可也知道,顧府的人怕是快尋來了。

尤其是沁薇堂裏,徐媽媽人精一樣的人物。也不知這小丫頭如何看中自己,要和自己說什麽話,才冒險跑了出來,連個伺候的丫頭也沒有,真是,不知該讓人說愛還是恨。

灼熱體溫讓顧知薇蘇醒過來。她原本睡得昏昏沈沈,可一個時辰的補眠,讓她睡飽睡足,精神倒比前陣子更松緩了些。

身子骨倒還是酸軟,腰間倒是熱熱漲漲,緩解了兩三分酸軟。可月兇前那兩團仍就是發漲發疼。

“疼…,難受…”

不自覺的撒嬌出聲,聲線妖嬈帶了兩三分暖意。初醒還朦朧,顧知薇甚至意識不清楚,只見自己身前黑團團一片,以為是徐媽媽準備的竹娘子,玉臂輕展,便把那兩團蹭了過去。

意識模糊間,顧知薇下定主意,改日要和徐媽媽好好說說才是。她如今身子骨倒也康健,又不是虧空了要拿雪燕仔細養著,每日喝那些個雪燕,讓她足足漲了半個月,真不是什麽好事兒!

少女肌膚細嫩,春夏之交,衣裳本就穿得輕薄。輕羅軟裳順著胳膊輕展,坦露.出少女細嫩肩膀。

大好風光猛的入目,傅仲正只覺眼暈神離,下意識忙把被衾往上遮住少女肩膀。可他忽視了,少女早就揪住他衣裳,擡腰求.歡。

鼻翼間,少女軟香凝脂一片。香氣如蘭蔻霸道,又好似少女身上自帶的天香,可自己聞了,又好似什麽牡丹玫瑰露混合,只一口,便讓人迷了心婚去。

傅仲正如今才算是知道,所謂美人鄉英雄冢,這話說的不錯。就好似顧知薇現在這樣,別說是要他有的,便是要他性命,他也眼也不眨,把命送給她折騰。

額角青筋猛跳,傅仲正暗自覺得不妙。在這麽下去,他非得欺辱了少女不可。

從少女腰腹抽了僅剩的一只手,兩手齊下,拉住少女胳膊放在被衾裏,趕緊,拉高被衾,蓋住那瑩潤肩膀,這才是萬事。

明明是讓佳人離開自己,可傅仲正心潮澎湃,剛粗粗.喘了聲氣,黑眸合上屏氣凝神,不願讓佳人再影響自己神志。

半晌,氣息略平穩了些。利眸睜開看向花廳外的幾人,冷著聲音吩咐,道,

“往沁薇堂去,只說她們姑娘在涵香閣歇著了,讓他們來伺候。”

和何四忙帶著人退下,等人走的幹凈,傅仲正這才看向床榻上,見顧知薇不知什麽時候早就蘇醒過來。

清澈見底眸色看向自己,櫻唇粉嫩,桃腮艷麗,眼底倒是多了幾分親昵,完全不似是往日見到的,端莊矜貴模樣。

“你…醒了?”

傅仲正蠕動下嘴唇,略驚慌二分。明明自己沒做什麽,怎麽見這人,竟然心虛了二分。他不過是幫她暖了小腹,應該沒事兒的吧。

“無礙的。”

顧知薇笑吟吟搖搖頭,朝傅仲正笑道,剛要起身,直覺得不妙。這月事讓她腿腳酸軟也就罷了,看見男人,只恨挪動不了腿腳似的。平白無故生了親昵之情,她想讓他像剛才那樣,暖著她小腹。

身子的溫度是炭爐所比不上的,男人本就體溫比她高些,若是願意幫她暖暖,別提多舒坦。

可認識到自己的胡思亂香,顧知薇眸色瞬間瀲灩起來,帶著兩三分春.意。這男人不會傷害自己,哪怕是在前世,她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在偷偷護著自己。今生呢,更是事實妥帖,只恨自己受了委屈。

眼下也是,明明是她約他見面,可善後還是他來做。請了丫鬟婆子來找自己,又幫自己收拾衣裳。顧知薇只覺得,一股從未有過的甜蜜之意湧上心頭。

讓她不顧羞澀,拋開那個大家閨秀的自己,櫻唇輕點在男人臉側,羞語道,

“謝謝你。”

謝謝你,兩輩子都護著自己,兩輩子都看重自己,萬事體貼諒解。兩輩子,也都不動聲色的照看著顧家,照看爹爹和哥哥。

這人便如天降將軍似的,看見他就讓人安心。只要他在,顧府就沒事兒,顧家就平安安康。顧知薇自己呢,也有了依靠。

少女何曾親近過旁人,親罷,見傅仲正傻呆呆模樣,拉高被衾遮住容貌。半晌,被衾裏穿出少女模糊聲音,

“鎮北王請自便,少刻,沁薇堂裏媽媽來了,我自說話便是。”

傅仲正和曾被人親近過。他兩世以來,不過是和顧知薇略親近些罷了。可即便是這親近,也從未像現在這樣,二人共處一室,氣息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喉結滾動,傅仲正索性不再壓抑自己渴.望。他附身下去,雙臂撐在顧知薇螓首兩側,骨節分明大掌卷動被衾,先是露出顧知薇釵環發髻出來。

因出來的時候匆忙,她不過略微整理了下發髻,頭上倒也清淡,除了尋常見到的發簪,也唯獨一個暖玉碎簪略出彩了些。傅仲正並沒有動這些簪子,只心底見她帶的不多,暗自決定再打些金銀寶石送來。

被衾繼續卷動,峨眉山月眼,瓊鼻櫻桃唇。少女容貌宛如二月春風,只暖進傅仲正心坎兒。

再往下…,顧知薇慌忙求饒,雙手拉住被衾不讓傅仲正再動,道,

“再往下,便是衣裳了…”

若是露出眉目,二人說話也倒是沒什麽,可若是露出衣裳,未免不太妥當。傅仲正心底遺憾,清醒的顧知薇和迷糊的顧知薇宛如兩個人,一個愛嬌的纏著自己,一個倒是心底軟,可面上多了兩三分大家閨秀模樣。

“唔…”

顧知薇剛要再繼續說話,只見男人俯首下去,眉目清俊,往日裏冷冷利眸多了兩三分讓人懼怕的深意。

“你,別…”

靠的太近啦!!!

顧知薇心底在狂叫,面上不敢顯露分毫。她不過是略微和男人親近了兩分,他便如此待她,可見,這男人都是見色起意的東西。

此刻的顧知薇完全忘記了,剛才是她自己,圍繞著男人不肯放,只恨男人離開自己,便不能和男人親近取暖。如今她醒了,倒是把將醒未醒的時候忘的一幹二凈。

她忘了,傅仲正沒有忘。

大掌向上,微微蓋住清澈惹人的眉目,口齒間倒是多了幾分親昵誘惑,

“乖…,閉眼。”

迎著清澈的眸子,傅仲正便是想做些什麽,可看見顧知薇信任眼神,也覺得自己未免太過禽獸。如果把她的眼睛合上,他應該,能下去手了吧。

也好教訓教訓這人,男人是輕易招惹不得的。她不但招惹也就算了,甚至還找個機會,準備要占男人便宜。

雙臂拉住他衣裳也就算了,甚至還擡起月兇磨蹭自己,若不是他躲的快了,她現在怕早就沒有清白身子在了。

氣息下沈,顧知薇只覺得心跳如雷,她素來聰明,此刻也不由得神志開始模糊起來。明明是兩個人的事情,怎麽自己閉上眼睛後,莫名,好像只有她在做壞事一樣。

“你,…好了沒?”

顧知薇半晌見傅仲正沒動靜,心底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兒。只覺得不說點兒什麽,便要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一樣,強忍住羞澀,故作淡定的,語氣勢自己認為的,超級淡然,開口問道。

可,尾音上翹,勾出兩三分魅惑之意。到底是洩露了她真實想法不如表面平靜。

瓊鼻凝脂紅酒村,胭脂水粉嫩嫩膚,少女談吐間,西施小舌粉嫩,唇紅齒白,分外妖嬈。

傅仲正眼略紅了些,只覺得渾身渴望匯集,蒸騰著喧囂著,似是讓自己找個地方宣洩出去。

利眸微斂,傅仲正附身看向腳軟一團的佳人。二人之間隔著寢被,唯獨發絲交纏,親密宛若夫妻。

往日裏拿慣了兵器的男人,此刻手掌覆蓋在少女眸間。睫毛微眨,帶起陣陣酥麻,傅仲正索性不再忍,薄唇點在少女唇角,隨即,覆蓋早就窺視已久的櫻粉唇瓣。

呼吸交錯,眉目間什麽都看不見。讓人越發多了幾分悸動,可顧知薇心底明白,他,傅仲正,他在親她。

是呵護至極,是隱忍克制。

是愛而不得和求而不能後,男人滿心的托付和歡喜。

顧知薇也不知道,明明是最簡單的一個吻,她怎麽讀出這麽多情緒。後知後覺,才知道這是男人傳給自己的。

他珍重她,愛重她。

所以,哪怕是戀人間如此親密的舉動,哪怕男人明明覺得不夠,呼吸間帶著股惱人的渴求之意。可他仍然是細心的,呵護的愛惜自己,唯恐她覺得不舒坦,覺得抗拒。

她又怎麽會抗拒他呢?

顧知薇心一軟,手腕自被衾中伸出,攀爬到男人合住自己眼睛的上方,勾住男人手指,在他平息呼吸間,細弱開口,語氣是撒嬌滴滴的嗓音,不是矯揉造作,是情人間的低語,

“我…,想看你呢。”

她想看他占有自己的神色,想知道他的眸底,是不是像自己一樣,只有她。

可惜,男人的失態不過是轉瞬間。傅仲正早就恢覆了淡定,哪怕他仍然覺得不夠,可淺嘗輒止已經是最好的饋贈了。

更何況,他還記得,方才他已經讓沁薇堂的人過來,提早結束,他也給少女留出緩和神色的時間和空暇。

顧知薇失望極了。平白無故被親,哪怕是她默許的,可看不見男人神色,她總覺得缺點兒什麽。

隨著傅仲正放開大掌,她忙去瞧男人表情。可惜,早就恢覆了平靜。除了唇角略微有些濡濕,代表男人方才的放縱。

旁的,她再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出來。

目光向下,顧知薇索性去看男人穿著打扮。靛藍家常衣裳,越發顯得他俊朗逸動,眉深目闊,高鼻薄唇,渾身是好聞的松柏香氣。

腰間是玄色腰帶,系著個暖玉佩出來。顧知薇湊近瞧了,臉一下子刷的慘白嚇人。

四爪金龍盤雲臥雨,威武雄壯,看了便讓人望而生畏。玉佩不過巴掌大小,紋飾精美,下墜明黃流蘇,彰顯男人皇家身份。

她認得這個玉佩。

她臨死時,明明是有過一個像似的玉佩來。區別便是,一為盤龍,一為游鳳。

前世,也是這個時候,顧知花踢開門甩了玉佩在地上,只恨不能要了她性命。

顧知薇眼眶紅的幾欲滴血,地上的玉佩她認得,那是她去歲生日時,爹尋了塊兒昆山軟玉做的環佩,顧知薇平日裏素來愛惜,爹被抓走那一日,她藏了塊兒在舌根底下才算保住。

鏡頭一轉,她喝了毒酒,血流滿地。

血崩五竅,饒是仆婦們如何著急,她和顧知花二人如血人一般纏繞在一起,血落滲透青磚地面,流向被仍在一側的玉佩,玉佩嗡鳴聲聲不斷,龍鳳環繞光華直沖九天。

這個玉佩,分明和自己爹爹送的那個,是龍鳳環佩。

爹爹今世,送她鳳佩了嗎?

顧知薇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閉目沈思,腦海翻騰片刻也沈穩不得。傅仲正見她這般模樣,以為她不願自己親近,腹痛難忍所導致。

眼底都是憐惜,刻意收了渾身冷意,輕揉顧知薇小腹,問她,

“現在狀況可好些了?”

銀牙半咬,顧知薇半趴伏在傅仲正懷裏,二人親密無間,也讓顧知薇多了兩三分羞澀之意,她搖頭道,

“這玉佩,哪裏來的?”

玉佩?傅仲正低頭,見顧知薇似是認得這東西,笑著解開給她,“昆山來的暖玉,雕刻了這個,你既然身子骨不舒服,拿著頑便是。”

話語間,好似完全不在意這東西。

顧知薇半閉住眉眼,只覺得身上血腥味十足,又見傅仲正並未給自己換衣裳,濕答答血漬多了去了。

收起玉佩躺在床上喘息,“勞鎮北王去瞧瞧,我們沁薇堂的人,怎麽還不到?”

再說沁薇堂,徐媽媽從未想過顧知薇會騙她,見姑娘愛吃棗泥餡兒的山藥糕,又是難得點名要吃,心底裏也有了幾分炫耀技能的意思。

她到底是皇後娘娘賞給姑娘的女官,可不能被府裏面的人比過去才是。

徐媽媽親自來到廚房打算給小姐做棗泥餡的山藥糕,棗泥山藥糕是滋補的良品,姑娘吃了有一定美容養顏的功效,除了香軟可口,也得讓姑娘喜歡才是。

這紅棗山藥糕做起來也是一個很講究的吃食,紅棗必須選用內黃出的精品,山藥也要選來自淮山的,這兩種東西的選材也只是開始做紅棗山藥糕的第一步。

徐媽媽把紅棗給清洗幹凈,洗去最上面的一層浮塵,然後把清洗幹凈的紅棗放入鍋中。

透亮紅潤的棗在水裏就像一顆顆晶亮的玉石,色澤很是好看。鍋底下的火苗不斷翻騰,這紅棗要煮上半個時辰左右。煮出來的紅棗吸滿了水分,又透著紅棗香。

徐媽媽拿過一旁的笊籬將紅棗撈出來,裹上一層紗布將紅棗細細的碾碎。浸滿水的紅棗轉瞬間就被徐媽媽撚成了棗泥,多餘的棗核也被徐媽媽扔進了火塘。

做完這些徐媽媽將鍋重新清理幹凈,在鍋中加入了少許油脂,隨後就將一旁早早備好的紅糖倒了進去,緊接著做好的棗泥也被徐媽媽放了進去。瞬間整個廚房都布滿了紅棗的香氣,絲絲甜意在空氣中蔓延。

徐媽媽手腳利落,不停的翻炒著鍋中的紅糖與棗泥,火候控制的很精妙,在棗泥炒的沒有水分的時候徐媽媽就停了。

接下來就是制作紅棗山藥糕的外皮了,徐媽媽取了一節幹凈的山藥放置在鍋中煮上一會到山藥軟化。時候一到徐媽媽就把山藥撈了出來去皮做成山藥泥。

山藥經過蒸煮又做成泥,從整體看很是透亮。徐媽媽往山藥泥中加入了些白糖,將白糖與山藥泥細細的揉在一起團成一個個小小的白玉團。

山藥白玉團從外觀上看起來只是圓溜溜的感覺沒有什麽味道似的。徐媽媽把山藥白玉團拿起來放在手心,在白玉團中心的位置挖了一個洞將一旁早早備好的棗泥塞進去。

徐媽媽很有耐心,每個山藥白玉團都差不多大,只是這一個個白球球讓人感覺缺少點雅觀。

徐媽媽不急不緩的將模具拿出來,把一旁的白玉團塞進去按壓成型。輕輕一拍紅棗山藥糕就脫模了。一只只栩栩如生的小白兔就誕生了。

它們乖巧整齊的在案板上,隱約可以透過它們的身體看見裏面深藏的紅棗餡。只是面對這白玉般的小白兔徐媽媽還是不滿意。

直到把一只只白兔扔進盤子裏,又拿小香菜點綴上,徐媽媽才有些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有點模樣,可以拿給姑娘嘗嘗。

如此細工出慢活,一個多時辰,也不過做出來一二匣子點心。剛準備除了棗泥餡兒的山藥糕,徐媽媽再做些別的拿手點心,便見芍藥急匆匆來到大廚房,見徐媽媽還在做工,慌裏慌張道,

“姑娘,姑娘不知去了哪裏,如今到處都找不著?”

“哐當”一聲,原本做了兩三匣子的山藥糕,即可便打翻了一匣子。可徐媽媽顧不得心疼這些東西,扔了這匣子,急匆匆往沁薇堂去,

“是不是在哪裏午歇忘記了,再去找找?”

“老太太還有太太,甚至大奶奶那裏,我都悄悄的讓人問了,都說咱們家姑娘沒去過。”

芍藥忙讓廚房裏婆子把山藥糕收拾了,這才小跑跟上徐媽媽,道,“現在還瞞著太太和老太太呢,老爺如今又病著,大奶奶還在床上躺著沒有下地,真是連個做主的人都沒有。”

徐媽媽穩住神色,“大爺呢?使喚人喊大爺去。”

“說是鎮北王約咱們大爺在涵香閣見面,大爺和鎮北王怕是在涵香呢。”

芍藥倒是想起來了,今日她們姑娘見何四的時候,親自說了這事兒。忙不疊也和徐媽媽說了,道,

“只是奇怪,大爺去見鎮北王,怎麽好端端的,讓咱們姑娘傳話。”

徐媽媽越聽步伐越慢,到最後索性停下來,問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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