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啥意思？臨來咱們可不是這麽說的！”劉三春甩開他的手, 一時不能理解她男人的想法。

不止劉三春理解不了就連楊素蕓都很驚訝, 想不通這人打的是什麽主意。

“快走！咱們回家再說。”楊正武拽著她的胳膊沒解釋半分就往外走。

換作平時在家, 劉三春早就不幹了，但她知道這男人好面子，而且他正在氣頭上, 如果自己這時候跟他唱反調一定沒有好果子吃。

即使現在很是懵逼，但還是任由楊正武把她拉走了。

直到上了回家的客車, 她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幹啥要回來啊？你不要錢了？”

“我說你是不是傻？你就是個頭發長見識短的！”楊正武瞪了她一眼, 解釋道：“你沒看她現在的變化多大？萬一背後有人幫她, 咱們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到時候你就傻眼了！”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那麽大本事？”劉三春最聽不得楊素蕓過得好, 但她男人說得話確實在理，“那咱們就這麽放過她？”

“先回家再說吧……”

楊素蕓想了半天也沒想通這倆人是怎麽回事，她還沒怎麽地呢他們怎麽就走了呢？

怕出事，楊雅蘭咋想咋覺得不對勁, 回到廠裏請好假又折了回來。

看到店裏只有她一個人忙問：“他們找來了嗎？”

“來了又走了。”

“怎麽走的？你給他們錢了？”

“沒給, 很莫名其妙的就走了……”楊素蕓從桌子下面拿出掃把扔到一邊, “我連家夥事兒都沒用上, 他們就走了。”

“他倆這是轉性了？”

楊素蕓跟她敘述了一遍經過，楊雅蘭也覺得這事挺玄幻。

“誰知道呢, 可能良心發現了吧。”

俗話說狗改不了吃屎, 只是幾個月不見，她才不信他們會突然變得善良。

……

晚上，楊雅蘭剛進家門就看到狄秀芹氣鼓鼓得坐在椅子上盯著她。

她心裏有些發虛, 難道是今天請假被婆婆發現了？把棉襖脫下來掛到衣架上，她也沒敢說話挽起袖子就要去廚房幹活。

“雅蘭，你等會兒！來這邊坐。”

狄秀芹拍了拍旁邊的椅子示意她過來，楊雅蘭正愁該怎麽應對，張重慶聽到動靜從裏屋走了出來，“雅蘭回來了？你快去做飯吧，倆孩子都餓了。”

“欸！我這就去！”

“去啥去啊？給我站那兒！”

楊雅蘭還沒高興兩秒鐘，就被她叫住了。

“張重慶，你晚吃一會兒飯會餓死啊？！”狄秀芹抓起一旁的空茶缸朝他扔了過去，“你長能耐了吧？還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

如果不是張重慶躲得及時，這一下能把他腦門兒鑿個大包出來。

“媽，我沒那意思，咱們平時這點兒都做飯了，您這是要幹嘛啊？”

被這麽誤解，張重慶的臉色頓時不好了，為表孝心他閉上嘴巴站在一邊不再吭聲。

忍著心裏的酸澀，楊雅蘭擼下袖子走了過去，“媽，你叫我什麽事？”

“你今天是不是沒去廠裏上班？”狄秀芹斜著眼睛瞪向她，語氣不善：“你幹嘛去了？”

“素蕓遇到一些事，我過去幫忙來著。”三天兩頭被盤問訓斥，她那顆心早變得麻木，“媽，還有事嗎？沒有的話我去做飯了。”

“你急啥啊？我還有事要找你嘮嘮！”

比起嘴甜會來事兒的小兒媳婦，狄秀芹對這個唯唯諾諾的大兒媳婦怎麽看都不順眼，但今天確實是有事求她，於是狄秀芹勉強露出個笑模樣。

“你最近去你妹子那裏幫忙，學到什麽沒有？”

“學什麽啊？”楊雅蘭沒弄明白她啥意思。

“我上次跟你說得話被當成耳旁風了？！”狄秀芹覺著這老大媳婦都快蠢死了，自己不待見她實屬正常，“不是讓你打聽打聽你妹子那店鋪都是在哪兒進得貨嗎？”

“這個她還真沒告訴我，每次都是她自己去進貨的。”

原來今天這一出是因為這個，楊雅蘭抿緊嘴唇心裏發苦。

“媽你別問她了，人家做買賣的機密哪能告訴她啊？”張重慶很無奈，他每天夾在這對婆媳之間是真的累。

“你閉嘴！老二他媳婦都說了，那小丫頭的服裝店老掙錢了，你媳婦總給人家白幫忙，還不如咱們家自己開個店！”

他們那個店鋪確實讓很多人都眼熱，那些服裝款式很多同行只在省城的批發市場見過，但是那裏的進貨價格卻和店裏的賣貨價差不多，這些人也只能是眼饞的份。

“我沒白幫忙，素蕓每個月都會給我一點零花錢，這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我小妹好像也沒虧待過你吧。”

她把想說得話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說完心裏舒服很多，孩子和妹妹是她的底線，可是這幫人接二連三的碰觸底線！

狄秀芹被她的話懟得一楞，這女人嫁過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敢頂嘴。

“咋的，你妹子給咱家買那點東西，你還不樂意啦？別忘了，你現在可是老張家人！”

“我姓楊，不姓張，我妹子不欠你們的，給你們買東西也不是應該應份的事！”

自從上次小葉出事，她心底就有一股火憋在那裏難受得不得了，現在終於可以發洩出來。

“媳婦，你說啥呢！你咋跟媽說話呢？！”

這樣的楊雅蘭很陌生，張重慶也是第一次見，驚訝之餘心裏很不舒服，他每天工作已經很累了，他媳婦一點兒都不體貼他的難處，還竟給他添亂。

“我只是實話實說……”如果說面對婆婆她還能據理力爭，但面對丈夫的不諒解，她心裏只剩下委屈和失望。

“你是不是在這個家呆夠了啊？呆夠了就給我滾！”狄秀芹很滿意兒子是向著她的，連說話都更加硬氣了，“你要是不想過，就離婚，沒人攔著你！”

“媽，沒那麽嚴重，咋還整離婚那去了。”每當這個時候，張重慶都很無奈，他媽成天把離婚掛在嘴邊，他都聽累了。

楊雅蘭很想很想大吼一句“離就離！”但是想到兩個閨女還那麽小，生生把這句話憋了回去。

狄秀芹看她低著頭不說話了，嗤笑一聲：“咋的？不想離啊？不想離你就別跟我耍橫！”

小花和小葉蹲在他們房間門口聽著外面的動靜，都忍不住抽噎起來，他們想出去救媽媽，可是又很怕奶奶。

“快去做飯吧，下次別跟媽對付了，咱們可不能不孝順。”張重慶把楊雅蘭推向廚房，隨後又坐回到狄秀芹身邊。

“媽，你別逼雅蘭了，她啥智商你還不知道嗎？再說素蕓的對象是開酒廠的，一看就是個厲害角色，咱們可惹不起。”

上次吃飯，張重慶一眼便看出江戰對他那小姨子有意思，倆人舉手投足間一看就是對象關系。

“別給我整那些沒用的，反正你弟也想開個服裝店，你給想想轍。”狄秀芹別過頭撇撇嘴。

“行，我想想，你就別生氣了。”

見把老媽哄得差不多了，他又去了廚房。

“我來幫你吧。”拿起案板上的土豆就要切丁。

鍋裏已經燉上了酸菜，楊雅蘭盯著冒汽的鍋蓋一臉漠然，完全對他視而不見。

見她不搭理自己，張重慶放下菜刀，走了過去，“爸媽養我這麽大不容易，你平時多讓讓他們。”

他壓低聲音語氣平和，但聽到楊雅蘭的耳朵裏如同一把刀子刮在她的心上，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他，眼裏含著淚，“我爸媽養我這麽大也不容易！”

“你今天是怎麽了？咋這麽聽不進去勸呢？”張重慶皺了皺眉頭，語氣也漸漸冷了下來。

“我沒怎麽，張重慶你好好珍惜現在的日子吧，也許有一天你會後悔現在的不珍惜。”楊雅蘭用手指擦了一下眼角的淚痕，轉身走出廚房。

“……”張重慶沒理解她這話是什麽意思，也沒興趣知道。

……

因為粵省那邊的服裝廠出了事故，方建業準備明天坐火車過去幫忙，歸期未定。他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要跟楊素蕓說一聲。

雖然她現在有了對象，但他們還是合作關系也算是朋友，不至於弄得那麽生疏。

兩人約在上次吃飯的飯店，這次換成她請他。

“本來不想打擾你的，但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所以過來跟你說一聲，有什麽事你就找廠裏的老劉。”

今天的方建業客氣又疏離，幾天不見，楊素蕓以為他是想通了所以也沒多想。

“你放心，有事我會去找劉師傅的，方姐那邊是出了什麽事嗎？”

“沒大事，就是新進的一批設備出了問題，我過去幫忙看看。”

他以前學過這方面的知識，正好現在派上了用場。

“粵省很多好吃的，你有想吃的東西嗎？”方建業知道自己這麽做不對，但就是忍不住想對她好。

“沒有，謝謝你啊。”

“嗯，你……和你對象看起來很般配，等我從粵省回來，到時候請你們吃飯。”

“我對象？我哪來的對象？！”她詫異地問出口，自己什麽時候有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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