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聖約瑟康覆中心(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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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遇展開了那封信。

寫信時間是1931年, 收信人是院長先生, 寄信人的署名是霍金斯夫人。

信中,霍金斯夫人用無比憂慮的語氣述說了西莉卡小姑娘是怎麽無禮、嬌縱、不服管教以及怎樣試圖殺死她的弟弟。

霍金斯夫人用大段大段的篇幅描寫了她的痛心、難過與掙紮,並在信中言辭懇切的拜托院長先生想辦法矯正西莉卡邪惡的行為,希望院長能將西莉卡變為一個好女孩兒。

而到那時,她就會來這裏接西莉卡回到莊園。

唐遇讀完信後就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他感到有些奇怪。

病例上,西莉卡依然在手電的燈光中向自己甜美的微笑著。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小姑娘怎麽會想要殺死自己的親弟弟, 而霍金斯夫人那封滿是哭訴的信件與西莉卡大段空白的病例對照起來也顯得格外怪異, 總覺得,好像還隱藏著什麽未竟的真相一般。

唐遇把病例翻到最後, 發現西莉卡在1932年冬天就已經成功出院了, 為她辦理出院手續的是霍金斯先生。

而除了這些信息以外,關於西莉卡在入院期間的治療,卻都是一片空白的, 這仿佛也在佐證著唐遇的猜想。

唐遇摩挲了一下紙面, 目光停留在西莉卡的出院日期上。

他所查看的幾份檔案中, 除了死在這裏的幾人, 在康覆的患者中, 住院時間最長的就是西莉卡, 也只是住了將近兩年而已。

可這並不符合常理,即使是以現實世界中的醫療水平,精神疾病的治療也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並且有很多即使耗費數十年甚至一生的時間也有沒有起色的案例。

那麽這個地方是怎麽做到平均不到一年就能治愈一位精神病人呢?

更不要說所有康覆的病人都表現出來溫順和安靜的狀態,這種共性令唐遇感到了一陣惡寒, 他忍不住聯想到了一種臭名昭著在當時卻被捧上神壇的治療方法——腦葉白質切除術。

通過器械破壞大腦額葉的神經纖維,從而使病人變得恭順溫良。

事實上,手術之後會達到安靜狀態的只有三分之一而已,但因為見效迅速以及死亡率不高,這種的方式被引為治愈精神疾病的良方,並在20世紀30到50年代風靡了整個歐洲大陸,無數患者親屬堅信,是這個手術將他們從痛苦中解放了出來。

但當時幾乎所有的病人與親屬都不知道的是,大腦額葉負責著人類的思考與情感寄托,可以說是將人性與獸性區分開來的器官,破壞腦葉白質確實可以讓人變得安靜,但同時也讓人失去了感知情緒的能力,雖然生命還在延續,在精神層面,這個人卻已經是被扼殺了。

一般認為,這種腦葉白質切除術一直到20世紀30年代才被發明出來,但世紀上,早在十九世紀中期就有人研究這門技術並且在80年代就已經有相關案例了,而顯然,這座所謂的康覆中心就走在科研的最前端。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令唐遇格外在意。

從之前的幾份檔案來看,這座康覆中心裏更換病人的速度還是非常快的,並且一個病人康覆出院後,院方很快就會接收新的病人來補足空白的編號。

他與西莉卡同樣是116號,可西莉卡出院時是冬天,現在卻是夏天,在他們之間隔了至少半年的時間。而在這座中心不正常病人更新速度下,116的編號卻空了整整半年沒人補足。

這其中,又隱含著什麽樣的信息?

唐遇能想到的一種解釋就是:在他與西莉卡之間,會不會,還有一個116號的存在?

想到這裏,唐遇又把整個櫃子都翻了一遍,只是卻什麽都沒有發現。通過檔案已經沒辦法得到再多的信息了,唐遇將他拿出來的文件袋依次裝好,正準備起身將他們放回原位時,卻不經意的一偏頭,掃到了櫃子最底排與地面的空間。

從那到縫隙可以看到櫃子的另一面,而此時,那裏,好像站著一雙腳。

那雙腳的碼數不大,甚至有些秀氣,雙腳並攏,腳尖朝著他的方向,好像有一個人正站在櫃子的背後與他隔著櫃子相望。

而且,不知道站了有多久。

唐遇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識握緊了手電,然而手電卻好像快要沒電了一樣,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閃爍起來,將他的眼前晃的一明一暗的。

密閉的室內不知從何處吹起了風,穿透他的衣服吹在他的脊背上帶來一陣冰涼。

唐遇能聽見自己激烈又響亮的心跳聲,他開始飛速設想,如果他用手電照亮那道縫隙並且把頭貼過去,櫃子對面的那雙腳的主人會不會也彎下身來與對視。如果真的看到另一張臉的話,他能不能經受得住這個刺激。

正當唐遇做好了心理建設時,手電的光芒突然一閃,然後便徹底熄滅。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瞬間從四面八方壓了下來,而於此同時,一只手從背後搭上他的肩膀。

唐遇渾身一炸,握著手電的手指用力一緊,猛得擰腰向後揮去,然而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一只幹燥的手掌穩穩捉住,然後感到身子一傾,被拉進了一個懷裏。

“是我。”

常何平淡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把唐遇手裏的兇器拿到了自己手裏,然後扶著唐遇的雙肩讓他站好,自己則是稍稍退開一步,問:“怎麽了?你心跳很快。”

“……我,我在書櫃後邊看到了一雙腳。”唐遇努力緩了口氣,緊繃的脊背慢慢放松下來,“應該是個女孩子。”

常何的臉隱在黑暗裏,但唐遇覺得他應該是皺了皺眉:“女孩子?”

唐遇連忙追問:“你看到了嗎?”

“沒有。”常何搖了搖頭:“我過來時路過了那個架子,沒有看到人。”

“……沒事,也許是我出現幻覺了。”唐遇聞言也不知該不該松口氣,他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什麽,看向常何問:“你怎麽過來了?”

“我看到你的手電在閃。”常何說:“以為是你出了什麽事。”

唐遇的表情有些難以言喻:“所以,你為什麽不開手電?”

“開了,但走到一半就沒電了。”常何沖他攤了攤手。好在他的夜視能力很好,黑暗其實並不能影響到他——所以,他也能清晰的看見唐遇有些發白的臉色,看來之前那下真把他嚇到了。

常何默默反省了一秒鐘。

……好吧,只是沒電了。

或許自己只是看到手電閃爍就緊張過度了。

唐遇拿出備用電池遞給常何讓他換上,黃色的燈光再次照亮了面前的一方空間,唐遇被刺的瞇了瞇眼睛,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心境直到此刻才算是徹底平靜了下來。

他將文件放回原位,又繞到櫃子背後確認了那裏真的沒有人在,就回過身,將自己的發現對常何說了一遍。

“那邊的櫃子也是病例,最早的可以追溯到1822年。”

從1822年到1934年,這座康覆中心已經跨越一百年的歷史了。

“我還找到了一些東西。”常何繼續說:“那邊的墻上還有一扇門,應該通外另一個房間。”

……另一個房間?

唐遇著實吃了一驚,立刻轉移了註意力。常何沒再多說什麽,只是轉身帶路,兩人一起走到了房間最右邊的角落裏,在墻壁上,有一扇被櫃子倚住的小鐵門,顏色和墻壁十分接近,再加書櫃遮擋,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唐遇忍不住側頭看了看身邊的人,目光既有疑惑又有點微不可查的羨慕。一個隱藏的空間顯然也很有可能有隱藏的線索,這無疑是件驚喜的事,只是為什麽他從來都找不到這樣重大的發現,常何卻一下子就找到了。

……難道是因為狗鼻子比較靈嗎?

唐遇不無惡意的想,視線就不自覺的在常何鼻尖上繞了一圈。

“就是這裏,我之前感受到了空氣流動。”常何被唐遇看的有點莫名其妙,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把手電遞給唐遇讓他站遠一點,然後雙手扣在櫃子側面將沈重高大的櫃子扳開一些,把那扇鐵門露了出來。

唐遇湊上去,看到鐵門的門把手上已經布滿了一層銹跡,好在鎖芯還可以扭動,他又花了幾分鐘將門鎖撬開,然後緩緩用力,推開了這扇鐵門。

因為長時間沒有轉動,金屬門軸被推動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嘎”聲,因為唐遇的動作很輕,聲音並不會透過檔案室門後那扇厚重的大鐵門穿出去,但卻還是在寂靜的室內緩緩撥動著緊張的神經。

當推出足夠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時,唐遇停下動作,拿起手電向裏面晃了一圈,光線映出了裏面的場景。

那是一間布局和檔案室差不了多少的房間,裏面同樣是一個個排列整齊的櫃子,唯一不同的就是這裏的空間要小了一些,並且每個櫃子都被一個又一個方形的格子分開。

每個櫃子都有十六個格子,大概40X60cm的尺寸,比起檔案櫃,看起來倒更像是公司裏的個人物品儲放櫃。

只是不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麽會被鎖起來,地面上也落了一層薄灰,看樣子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寶寶們!這裏是禿禿!

難得今天粗長了一天,奈何禿禿昨天睡覺太實,把手臂壓到了QAQ,現在處於沒辦法自己穿衣服的狀態,所以先請假一天吧……

求安慰,求抱抱,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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