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番外【如果他們幾度擦肩,卻未曾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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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林宇研想出去獻個愛心,卻在門口被絆住了腳。一腳踢出去,揚起的沙土都落在鞋子上。要不要去換雙新鞋子呢?

一般他不會理會的。但今天不知為何,他用五分鐘,去換了一雙新鞋。

他不知道他錯過了什麽。

他路過市中心的肯德基,門口人流眾多,有幾個駐足向對面望去——那裏亂紛紛的,有警察扭住一個青年,他戴著有些臟的鴨舌帽,穿著運動服。他說,我沒偷……讓我走……我還要給我妹送飯!

林宇研不是那種喜歡看熱鬧的人。所以他沒有多看,繼續向前走。最後,他請一名拾荒的老者,吃了一碗面。

這件事他很快就忘記了。所以幾個星期後,在咖啡廳和高中生韓艷艷討論志願申報的時候,他並沒有認出那個探頭探腦的哥哥。

然後哥哥被妹妹叫了進來。雖然他覺得那個哥哥臉上那些傷痕,看起來讓人有些不忍。但他知道,不應該隨便戳人傷疤。所以他沒問。

他也沒記住那個哥哥小聲的自我介紹中,含混吐出的名字。

他是個好人。在衛生間裏聽到楊學長的那些話,一個字也不打算和那兄妹兩個說。包括出來時,發現那哥哥已經走了,他也沒有問。

他們第二次錯過了相識的機會。

最後一次,是十一放假前,林宇研在市中心的肯德基坐了一下午,打包了一份套餐,騎著他的捷安特回家。路燈下,他看到了那個人。

也可能是看錯了?因為那個人擡頭看見了他,又冷漠地低下頭去。

他身上帶著傷。他穿著那件舊運動服。看起來應該是有點冷的,還有點落寞。

林宇研猶豫了幾秒,還是騎了過去,沒有停車。

一直到路口,轉過彎,他還在想這件事。那個人,好像是韓艷艷的哥哥吧?為什麽晚上坐在這裏——不冷嗎?他吃了飯嗎?

他也不知道他為何要這樣關心一個陌生人。也許是人道主義的光輝在照耀他,也許是因為聽過了楊學長的故事,所激起的隱秘的同情。

也許只是他善良的靈魂,在冥冥中,渴望去關心某個人。

他下了車,回頭看了看。

那個人已經走了。現在路燈下,空無一人。

他聳聳肩,再次上了車,一路向家裏騎去。

那以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過這個叫做韓誠的男人。

哦,他甚至來不及知道,這個男人叫做韓誠。

而再次聽說那個人的消息,也是十多年後的事情了。

他大二結束,就申請了美國某校,大三下學期出國——和安姝一起。

兩個人本是實驗班的同學,在大二的聖誕節,幾個朋友結伴泡溫泉,兩人再次相逢。後來停電了,有些驚險,還好最後有驚無險。

六個人,兩對情侶。到了大三時,張天和孫美娟分手了,李天童和楊學長分手了,他和安姝卻走到了一起。

但在美國,不鹹不淡地談了一年多,也還是分手了。

林宇研的媽媽很喜歡安姝。但最後,林宇研發現,自己卻不。

準確地說,自己並不喜歡女孩子。

兩人長談了一宿,安姝流著淚,林宇研抱著她,安慰她,如同安慰一個受了傷害的妹妹。他很茫然,他從來不知道刻骨銘心的愛戀是什麽感覺。如果他當初知道,他對安姝的喜愛與愛情無關,他不會開始這段關系,去傷害這個內斂而優秀的女孩。

最後兩人和平分手,送給對方最深的祝福,然後再不相見。

林宇研讀到博士畢業,回了國。他沒再交過女朋友。交過幾次男朋友,最終也就那樣淡了。

回國後,他賺了很多錢。

他按照母親的安排相親,每次都禮貌地應對,但事後女方想繼續接觸,他卻都找借口推脫了。

他沒有出櫃。

韓艷艷和張天在一起了。

很久之後,一次聚會,他喝了酒,在窗邊吹風。張天走來和他聊天。他聽張天說起,韓艷艷家裏出了事——他那個混黑社會的哥哥死了。是被砍死在街頭的。

也有人說,他是前一天在那個什麽夜總會裏嗑了藥,神志不清,才會出事。

誰知道呢。社會渣滓。

……不。

林宇研突然有點恍惚。他想起了很久之前,聽到的一些故事。似乎是哪個老師,還是韓艷艷本人說起,那個哥哥對妹妹很好,每天送飯,供她讀書。

這樣的人,怎麽也不會是全然的社會渣滓吧?

如果他年輕的時候,能夠多少自強一些,說不定就不是這個結果了?人,還是要自己努力。

林宇研這樣想著,關上了窗,走回人群中。

然後徹底忘記了這件事。

後來,林宇研沒有再找過男友。女友,婚姻,孩子……自然也沒有。母親到死前,還在耿耿於懷這件事。

而他也算是功成名就,在自己的領域,也做出了一些貢獻。

但是到老了,躺在病床上,卻又有些孤獨。

或者說,是委屈。

仿佛這輩子,就活在畫冊裏。平安,順逐,沒有大喜大悲。沒有盡情地愛過,恨過,痛苦過,歡愉過。除了父母,也並沒有和誰建立起真正親密的關系過。

仿佛……並沒有真正地活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林宇研自嘲地笑了。

人心不足啊。還想要怎樣呢?自己過的,已經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一輩子了。

難道,曾經有過什麽機會,可以獲得更好的一生嗎?

沒有吧。

畢竟誰也不會知道,自己曾錯過了什麽。一輩子,就在無數個岔路口上,倏忽而過。

……這就是,五分鐘,與其後的一生的故事。

一個從未發生的故事。

三年過去了,韓誠的小餛飩攤變成了小飯館,生意不錯。他每天早出晚歸,日子過得充實和忙碌。唯一不太開心的事情就是,林宇研實在太忙了。

而且不是一時地忙。這三年裏,他就沒有閑下來過。

最開始是那個畢業論文——雖然決定不回去A國工作了,但畢業論文還是要交的。以他的性格,要做,就肯定要做到最好。過了幾個月日夜顛倒的日子,他順利畢了業,又開始搞一個什麽NGO,說是要幫助那些因為家庭離散被迫中斷學業的孩子,讓他們不要因此抱憾終生。

他是為了誰,韓誠心裏清楚。宇研不過是不希望再有孩子,走上自己當年的舊路。可感動歸感動,看到宇研又開始不眠不休,回覆工作狂本色,韓誠很心塞。

“沒事的,萬事開頭難。等過了這陣子就好啦。”

當時林宇研這麽說。

誰知過了開頭,接下來一個項目接一個項目,還要回訪、要擴大規模、要尋求支持、要籌措資金……反正到了現在快三年,宇研就沒閑下來過。就算韓誠不滿,林宇研好言安慰,信誓旦旦保證了,轉頭還是老樣子。最近還添了個毛病,動不動就喊腰疼,去醫院看了說是腰肌勞損——少坐多運動,這是都市病。

什麽都市病,職業病吧!天天在電腦前面坐到半夜,那還有個好?

韓誠決定采取點行動。他找他呂叔學了推拿和按摩,打算每晚逼林宇研乖乖躺好讓他揉——揉上半個小時,好歹能緩解一下不是?聽說不少人做按摩做一半就睡著了,要是能借機讓林宇研少熬點夜,簡直一舉雙得。

於是林宇研就穿著睡褲裸著上身躺在了客廳地毯上。跟著他一起上了地毯的還有他的筆記本電腦和厚厚一疊資料。美其名曰,趴著做按摩順便看看資料,工作放松兩不誤。

不誤你妹啊!韓誠要被他氣死了!

林宇研似乎看出他臉色難看,有點小心地問,“韓誠,你不高興了?”

韓誠沒說話。

林宇研又說,“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太忙。可是最近有一個孩子實在……”

“哦。”

“……過了這一陣子就好了。”

“嗯。”

“……”

“……”

你瞅我,我瞅你,最後還是韓誠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你說怎麽就怎麽吧。趴下來,快。墊個抱枕——仰個脖子看電腦不累嗎?”

心裏帶著氣,手上動作也跟著重。橄欖油倒了一後背,都躺到睡褲上了。韓誠索性把他褲子也扒下來一半,省的洗不出來。兩手搓熱了,他用力按上去,剛開始揉,就聽林宇研倒吸了一口冷氣。

“怎麽?疼?”

“還……行吧。沒事。你盡管揉。”

“疼也忍著。要我說,你就是活該。多疼疼就知道長記性了。”韓誠一邊說,一邊放輕了動作。林宇研笑了一聲,下巴擱在抱枕上。韓誠從肩膀開始按,只覺得林宇研最近又瘦了,肩胛骨支出來,竟然有點硌手。韓誠心想,老子可是開飯館的啊!鄭祥、肖三那幫混蛋玩意蹭飯都蹭得胖了好幾斤,就連飯館邊上那流浪貓都讓他給餵成了球,唯獨一個林宇研,他這叫一個上心伺候,怎麽就養不胖呢?好不容易將養出來點膘,一忙起來又瞬間瘦回原形,真他媽的……

一邊想著,一邊揉到了後腰。怕林宇研著涼,韓誠拽了個浴巾披在他背上,更顯得他腰窩深陷,腰線修長。那龍飛鳳舞的紋身映在眼裏,漆黑的底色下,放射狀彈孔依然清晰可見。向死而生四個字,浮現在韓誠心中。

到了今天,想到這個,他還時不時後怕一下。多少次,兩人可能就那麽擦肩而過,再沒有機會像今天這樣,相伴度過這平凡的朝夕?韓誠禁不住低下頭,在林宇研那文身上輕輕吻著。林宇研在喉中含混地嗯了一聲,沒有阻攔他。韓誠擡頭看,見他的資料橫在一邊,頭枕在胳膊上,微微闔著眼,似乎已經睡著了。

韓誠將他後腰也蓋好。扯過一片紙巾,把多餘的橄欖油擦掉。當時手抖,倒得太多,有些淌到了股縫裏。韓誠將他雙腿輕輕分開,用手去擦。突然,一只手伸過來,按在他手上。他擡頭,見林宇研瞇著眼,正望著他。

“……你沒睡著?”

“本來睡著了……你幹嘛呢?”

“沒事。我倒按摩油倒多了。你接著睡吧。我擦一下。”

林宇研嗯一聲,趴回地毯上。韓誠清理幹凈,剛要起身,聽見林宇研冒出一句,

“你收拾完了?”

“嗯啊。完了。”

“都擦幹凈了?”

“對啊。”

“還差點,還有。”

“哪兒呢?”

韓誠真的低頭去找,林宇研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身體與地毯之間,那兒,一根東西散發著勃勃生機,向上挺立著。韓誠笑了,一根手指在莖頭上抹了一把,帶出一手汁液——

“你說這兒啊。嗯,是落下不少。”

“你說這兒啊。嗯,是落下不少。”

“那你給擦擦。”

“行啊。”

韓誠說著,真就伸手去“擦”,手指沾了汁液,在馬眼周圍軟肉上不住地揉,揉得林宇研眼圈發紅,兩只胳膊摟住他脖子,在他耳邊輕一聲重一聲地喘著氣。怕他著涼,韓誠拽過個毯子將他裹起來,只留下半個耳朵尖,和滿頭黑發,輕輕掃在他脖子上。

韓誠忍不住低頭叼住那耳朵尖兒,舌尖掃過去,就聽到林宇研鼻子裏嗯了一聲。再多舔幾下,林宇研呼吸就更亂了。

“想要了?”

“想。”

“那我要是不給呢?”

林宇研擡起頭,滿臉通紅,眼睛裏水汪汪的,卻寫滿了詫異。韓誠在床上向來霸道,總有點控制欲,可待他卻也十分溫柔,從沒有過故意“不給”的時候。林宇研也不知他這時玩什麽花樣,最後憋出一個“哦”字。韓誠笑著“艹”了一聲,“宇研,你脾氣可真好。就這麽認了?”

一邊說,手下還一邊加碼,指尖刁鉆地在敏感的龜頭下打轉,揉得林宇研腰都軟了。這還不夠,另一只手伸到會陰處,那兒還殘留著橄欖油,韓誠就順勢將橄欖油抹到飽滿的囊袋上,托起雙球輕輕“按摩”起來。他慢條斯理,不疾不徐,林宇研卻漸漸忍不住了。韓誠感覺到他身上蒸騰出熱氣,呼吸也喘得厲害,是情動非常。

“你說……”韓誠將林宇研一把抱起來,和浴巾一起摟在懷裏,一邊吻他,一邊向臥室走。走到床邊,他摸出潤滑劑,才說出下半句,“……你說我要是這時候告訴你‘下次再說’‘以後就好了’,你心裏怎麽個想法?”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林宇研卻聽懂了。他喘息著笑起來,“韓誠,你拐外抹角半天,是這個意思?我知道錯了……可那是工作,也不好這麽比呀……你別氣了……”

韓誠哼了一聲,彎腰堵住他的嘴。舌頭狠狠在林宇研嘴裏攪合一會,他還不解氣,又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得了,是不好比。區別就是你撒個嬌我他媽一點辦法也沒有。你想要,我能舍得晾著你嗎?可你就舍得讓我擔心,生氣,整整三年!”

林宇研本來還在笑,這話一出,突然靜了。韓誠心裏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林宇研翻身起來,裸著身子摟住韓誠。他雙手緊緊抱住韓誠,頭埋在韓誠肩窩裏,許久才悶悶說了一句,

“是我錯了。”

“其實我也沒那麽生……”

沒等他說完,林宇研捧住他的臉,狠狠吻了下去。韓誠只楞了幾秒,一把將林宇研摁倒,惡狠狠壓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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