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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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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信她

若非情況不允許,錦二簡直想朝這冷血的女人大吼,若是染音姑娘就是不想活呢?難道就讓主子,生生將染音姑娘悶死嗎?

錦一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顯也是極不讚同的。

這樣的刺激手段,的確太過了一點。

染音姑娘現在可是深度昏迷,這要是一個不小心,說不定真就將人給悶死了。

將他們臉上懷疑的表情看在眼裏,黑衣女子幾不可見的微蹙了下眉,原本懶得再多說什麽的,可在瞧見自家主子難看的臉色後,她略猶豫了一下,終還是再次補充道:“主子最好早做決定,長時間昏迷,對身體恢覆也是極為不利。”

這話再次換來錦二一個大白眼。

錦一性子比較穩重,聞言沈吟了一會兒,問:“你說的這個法子,可有把握?”

“你想要什麽把握?這事主要看的是患者的意志力,她若一心求死,便是華佗再世,那也只能幹瞪眼!”黑衣女子卻是直接冷冷一笑,半點不留情面道。

錦一被狠狠噎了一下,知道她性子素來如此,也不好和她計較,只能轉而向自家主子看去,想看看他是個什麽想法。

豈料這一看,卻是不由大驚失色。

原來就在他們爭論的期間,自家主子的手,竟已捂在了染音姑娘的口鼻上。

也不知他究竟捂了多久了,染音姑娘的臉,居然已是紅中泛出紫來。

“主子?!”一個沒忍住,他脫口而出一句驚呼。

他是實在擔心,自家主子手上一個沒輕重,就真把人給弄出個好歹來。這要是真這樣,回頭後悔的肯定還是自家主子!

兩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床上表情痛苦的人兒,鳳逝川卻是頭也不回的淡道:“我信她。”

清淡至有些漫不經心的語氣,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自信。

那口吻,就好似在說,朝陽會從東邊升起一般。

錦一瞧著他那模樣,一時間有些啞然。有心想問問他,為什麽就這麽有自信,可看著他那難得嚴肅冷凝的側臉,又覺得好似什麽都不需要問了。

鳳逝川不看他都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可他並不想解釋。

需要什麽解釋呢?

這些年來,他看著這丫頭一點點成長。

看著她從略有心計的一個小丫頭,成長至今日極有城府的女子。

他知道她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有時候他會有些想不通,明明瞧著那麽荏弱的一個丫頭,怎麽就能有雜草般的韌性呢?

要知道,在翼王府落敗以前,她可是真真正正的金枝玉葉!

作為東廠的掌印太監,這些年他或為了今上,或為了自己,鏟除了不少異己。這其中就不乏一夕間將某個家族抄家滅門的,因而自然也見慣了,那些素來眼高於頂的豪門千金,在家族落敗後,頃刻間被碾落為塵。

可以說,以前她們有多高貴,在家族落敗後,她們就會有多低賤。

當然,這其中也有些清高自傲的。

可左右也不過落得,一個玉石俱焚的下場罷了。

對於這樣的女子,他素來是瞧不起的。

生命誠可貴,若什麽都想著用死亡來解決,也未免太軟弱了些。

這樣一想,他望向杜染音的眸光,不自禁就愈發柔軟了起來。當初在得知她是翼王府的雲笙郡主時,他是真的很驚訝。明明是這天下頂頂高貴的身份,卻又能在遭逢大難後,掩去周身鋒芒,在一眾身份原本遠不如她的人前做小伏低,這樣的忍耐力,簡直讓人嘆服。

更別說,那些人甚至還是她的仇人。

“唔……“長時間的窒息,讓沈淪於夢魘的杜染音,痛苦的呻吟了起來。

聲音從鳳逝川緊緊捂住,她口鼻的手中流瀉出,細細弱弱,悶悶沈沈,就好似剛出生的貓咪軟軟的叫喚聲,柔弱的讓人幾乎有些不忍心。

鳳逝川緊緊捂住她口鼻的手,卻是動也不動,表情平靜的甚至有些冷酷。

錦二瞧著有些不忍心,小心翼翼道:“主子,差不多了,要不緩一下再試吧?”

再這樣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啊!

沒瞧見染音姑娘的臉,已經紫的發黑了嗎?

鳳逝川對於他的話仍是充耳不聞,只就著捂住杜染音口鼻的姿勢,用空閑的那只手,小心的將人摟抱進懷裏。

“雲笙,醒過來,雲笙……”薄削的嘴唇,貼上杜染音白皙的耳垂,他一聲一聲的喚。

沒有叫“杜染音”這個名字,他直接喚了她許久未用的真名。

因為他知道,杜染音之所以被魘住,必然是因著那段翼王府的過往。

也不知是真的被“雲笙”這兩個字給觸動,還是實在熬不住那令人難以忍受的窒息,杜染音卷長濃密的眼睫,竟微微抖簌了一下。

錦二一直註意著兩人,見狀驚喜的嚷嚷了起來,“主子,染音姑娘好像要醒了!”

鳳逝川嘴上沒說什麽,可原本緊繃的表情,卻不自禁松緩了下來。

“雲笙,快醒過來吧,你難道不想報仇了嗎?”依舊維持著,伏在杜染音耳邊的姿勢,他輕聲呢喃。

明明是極其細微的一聲,其效果卻好似,九天劈下的驚雷一般。

纖長的眼睫劇烈一抖,杜染音猛地睜開眼來,兩眼直直投射向頭頂上方的虛空,也不知她究竟瞧見了什麽,眼神竟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啊,醒了!”錦二是個急性子,立時忍不住,咋咋呼呼了起來。

杜染音被他驚喜的嗓音驚醒,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因為長時間的窒息,當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她咳的厲害,竟有種撕心裂肺之感。

鳳逝川見狀有些心疼,一手輕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另一手長袖一卷,桌上的茶盞便到了他手中。試了下溫度,覺得冷熱正合適,他這才將被沿遞到了杜染音嘴邊。

自打從翼王府逃出來,杜染音已經很久沒被人這麽伺候過了,一時間有些不習慣。

“還,還是我,我自己來吧……”她有些不自在的斷斷續續道。

許是昏迷太長時間的緣故,聲音竟是幹澀暗啞的不行。

鳳逝川沒說話,更沒有將茶盞給她,只執著的將杯沿,抵著她幹燥的嘴唇。

杜染音早就知道他性子很有些霸道,如今一見他這般架勢,便清楚肯定沒法子違逆他的意思了,只能幹巴巴笑了一聲,乖乖讓他給自己餵水。

她的確渴的厲害,一杯清茶很快就見了底。

錦二很有眼力勁,見狀立刻跑去將桌上的茶壺提了過來,替鳳逝川將手中的茶盞滿上。

反正都已經喝下了一杯,杜染音也沒有再扭捏,又連著喝了一杯半,這才稍微感覺好受了些。

眨了眨有些艱澀的雙眼,她瞧著面前熟悉的妖孽臉龐,疑惑道:“你怎麽來了?”

“幹女兒都生死未蔔了,我這個做幹爹的,能不過來嗎?”隨手將茶盞遞給立於身旁的錦二,鳳逝川面無表情的涼涼道。

杜染音被他這一說,這才猛地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麽,就好似突然被打開了某個閥門似的,剛剛被遺忘的疼痛,頃刻間潮水般朝她湧來。她一個沒忍住,激靈靈一顫,下意識就倒抽了一口冷氣。

鳳逝川見她疼的小臉發白,陰陽怪氣的又問了一句,“現在知道疼了?”

這要是還聽不出來,他是在生氣,那她也白活這麽多年了。

只是……

牽了牽嘴角,杜染音有些哭笑不得道:“幹爹,您生氣歸生氣,能先將我松開嗎?您壓著我的傷口了!”

要不是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故意的了。

若不然,他的胳膊怎麽會那麽巧的,就壓在她右臂上的傷口上呢?

鳳逝川聞言臉上立時閃過一抹不自在,但他還是強裝鎮定的重重哼了一聲,“還知道我在生氣,看來你這小腦瓜還算萬幸,沒被那花架子給砸壞。”

嘴裏說的刻薄,可將杜染音重新放回床上的動作,卻十分的小心翼翼。

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杜染音是什麽易碎的瓷器呢。

杜染音看著他這般模樣,忍不住在心中咕噥,明明瞧著很關心她,嘴上偏說的這樣的不客氣,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口是心非罷?

當然,這話她也只敢在心裏想想,面上是絕對不敢露出分毫的。

“幹爹,被花架砸傷,也不是我願意的啊。”她有些無奈的嘆息道。

雖然知道,這男人之所以這麽陰陽怪氣,是因為心疼她。

可他要一直這樣,她也會很苦惱的。

畢竟她說什麽都要被嘲諷兩句,這完全就沒辦法溝通啊。

鳳逝川當然知道,她不是故意將自己弄傷的。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氣什麽。或許他是在生氣,杜染音總是不小心的將自己弄傷,又或許他只是在生氣,自己百般小心呵護的人,竟然還是被人鉆了空子!

默了一會兒,他也不搭理杜染音的話茬,只站起身,將床邊的位置讓了出來。

“再給她好好的檢查一下。”他朝鬼魅般隱在陰影中的黑衣女子吩咐。

杜染音聞言始才發現,這房間裏竟站了好幾個人。

見她朝自己這邊看過來,錦二當先咧了嘴,笑嘻嘻道:“染音姑娘,我是錦二,是主子的護衛。以後您若是有什麽需要做的,無論是殺人越貨,還是埋屍沈塘,都只管招呼一聲就是,保證替您辦的妥妥的!”

嘖嘖嘖,這位指不定以後就是另一位主子了,必須得好好的巴結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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