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菡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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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菡萏
“三小姐房裏的？”秋分聽了這個名號，有些犯愁地看向了園子裏的季初凝。
都知這三小姐和二小姐水火不容，這會子季初涵派了個丫頭來，估計也是沒安什麽好心。
這種事情還不用等季初凝吩咐，秋分當下便回應她道：“二小姐近來身體不適，不想出門。”
然而這個借口並沒有將月圓打發走，月圓反而更大力的敲打著門，竟是哭喊了出來：“求求你了！讓我見二小姐！讓二小姐救救三小姐啊！”
這些話語聽在任何一個人耳裏，可能都會略有遲疑，可是秋分卻絲毫無感覺，認為她不過是假惺惺做戲罷了，直接丟了一句：“你家三小姐能者多勞，有什麽是她自己解決不了的啊，讓她自救吧！”
杜染音真是快要被這個丫頭的率直性格給逗樂了，連對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問，直接就回絕了人家，也不想想，那季初涵好歹還算是個主子呢。
季初凝聽月圓糾纏成這般樣子，也是受不住了，深吸了口氣，掀開了毯子，下了地來，她將書本放在了藤搖椅子上，對秋分道：“你讓她進來吧。”
杜染音扶著季初凝往門那邊走去，彼時，秋分開了門，月圓直接一頭撞了進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跪倒在季初凝面前，哭得那是泠泠泣泣，重覆著門外的話：“二小姐，奴婢求求您救救三小姐吧！”
“三小姐？”季初凝眉頭又淡淡皺起，“三小姐怎麽了？她不是在思過嗎？”
為何現在又叫了個丫鬟過來要死不死的求救？她心裏篤定，定是這個季初涵又在耍花招了。
月圓擦了眼淚和鼻涕，著急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噎了好一會兒，道：“竇夫人派去的下人們都欺負她，把她囚禁了起來，百般折磨。又不給飯吃，又搶了她的被子睡……還有好多好多欺負三小姐的事情！瞿嬤嬤老了，護不了三小姐，總是拼了老骨頭的去保護三小姐，卻反而被那些人打了一頓，我沒辦法，只能裝作順從他們，一找到了機會，就跑來向你求救了。”
季初凝靜靜地聽著她說的話，視線停留在月圓身上仔細打量著，她在看這個人，看她的眉眼神情，看她的一舉一動，哪處說了謊，說了多少謊？
“如此而已？”季初凝淡淡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跪趴在地上的月圓猛地一哆嗦，如此而已？！親妹妹受了如此非人的對待，她竟然只說了如此而已！
她擡起頭來，一雙眸子紅似桃：“二小姐，我求求您了，你們是姐妹啊，是血溶於水的親姐妹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季初凝眉毛一挑，音冷似珠玉：“見死不救？我說句實話，這事情根本輪不到我管，哪怕是什麽親不親姐妹的，宅子裏的事情，我一個小姐根本插不上手，這種事情，你應當找竇夫人說去，找我又有何用。”
“二小姐，您不知道麽？那些下人，都是竇夫人的人，那般對待三小姐，竇夫人定是都知道的，只是不肯理會罷了！”
月圓的情緒不是很穩，激動的手指亂顫：“您說您插不上手……可這府裏頭誰不知道，現在您才是全府最金貴的主兒，未來的太子妃，您若肯出手，就一定能救得了三小姐！”
說這些話時的舉止神態，並不像是裝出來的，也確實，這些跡象……使得季初凝低垂了眼簾，陷入了沈默，竟開始思考起她的話來。
可杜染音仍不放下戒備心，輕聲問季初凝：“二小姐，你要去？”
三小姐受盡折磨，這點她們是真沒想到，可其中也不排除，是她讓月圓來說的這些話，其中說不定還是有陰謀的。
季初凝默了半晌，道：“我們便去一趟吧。”她當然不全相信月圓的話，可如果選擇不予理會，或是淡然處之，之後季初涵若出了什麽事情，她就脫不了幹系。
此番去了，小心著行事，去看看那個季初涵究竟成什麽樣子了。
杜染音心中理會了她的意思，沈吟半晌，道：“好，待我吩咐秋分一件事情。”
月圓瞧杜染音拉著秋分，到一旁吩咐了兩句，聽不清她們講的是什麽，但也沒有去在意。
溫涼冰在屋裏聽到了二小姐要出門，又急忙拿了件暗紅色的鬥篷給她披上，怕她身體還未大愈，出門了會染上風寒。
一會兒後，杜染音就跟著季初凝隨月圓去菡萏閣，不想，門外真站有人看著。
守在菡萏閣門口的人，見到來人是二小姐，知道攔不住，也不敢攔，自然而然的就退開來，讓季初凝她們進去。
季初凝記不起上回來菡萏閣是什麽時候了，可她卻清晰的記得，那個時候，菡萏閣內花香四溢，各色海棠花一樹又一樹顫枝開放，池子裏荷葉田田、荷花含苞待放。
每一處景象，都是一處放縱的畫面，一切都是很有生機很有活力的氣象，就似這菡萏閣的主人一般驕狂似火。
然而現在，那巨大的落差感，讓季初凝忽覺一陣寒。
橫生的雜草，幹枯的花枝，頹敗的園子。無人打理也無人理會。
季初凝忽覺可怕，一朝失勢，便就落得了如斯下場，她簡直不敢想象，要是當初失敗的人是自己的話，會不會比季初涵還要淒慘？
來到了季初涵屋子門口，月圓勸季初凝一個人進去，讓杜染音在外面守著，因為三小姐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現在這幅模樣。
季初凝和杜染音有了片刻的眼神交匯，隨後，季初凝便道：“那染音，你就在外面看著吧，我進去便好。”且在外面看著，還會多個防守，免得太輕易遭人暗算。
季初凝想象著進門後會有什麽樣的場景。是一個圈套？是一群男人和繚繞在空中的催|情|香？會有人要從身後打暈自己？
季初凝在短短的時間內，想到了很多這些十分符合季初涵的伎倆攔招，也想好了這些事情發生時，該如何化解，該做出哪些相應手段。
可當她提著心開門進去的時候，什麽都沒發生。
房間內，一片淩亂，朱簾被扯破了，地上橫著放豎著放的，都是季初涵以前喜歡穿著的那些衣服，現在則是在地上任人踩踏。
季初涵臥在竹榻上，看不出是在睡覺還是只是單純臥著。
離竹榻不遠處有張矮幾，矮幾上是她的飯菜。季初凝瞥了一眼，只見那飯菜是半碗帶著稻殼兒的米飯、一碗渾濁的湯、一碗發黑了的梅菜。
季初凝想不到，自家這個三妹妹竟會被刻薄至此，倒不是同情了還是什麽的，只是暗暗心驚。
季初涵躺在竹榻上微弱的呼吸著，似乎沒發現有人來了，季初凝喚了一聲：“三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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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房裏的？”秋分聽了這個名號，有些犯愁地看向了園子裏的季初凝。
都知這三小姐和二小姐水火不容，這會子季初涵派了個丫頭來，估計也是沒安什麽好心。
這種事情還不用等季初凝吩咐，秋分當下便回應她道：“二小姐近來身體不適，不想出門。”
然而這個借口並沒有將月圓打發走，月圓反而更大力的敲打著門，竟是哭喊了出來：“求求你了！讓我見二小姐！讓二小姐救救三小姐啊！”
這些話語聽在任何一個人耳裏，可能都會略有遲疑，可是秋分卻絲毫無感覺，認為她不過是假惺惺做戲罷了，直接丟了一句：“你家三小姐能者多勞，有什麽是她自己解決不了的啊，讓她自救吧！”
杜染音真是快要被這個丫頭的率直性格給逗樂了，連對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問，直接就回絕了人家，也不想想，那季初涵好歹還算是個主子呢。
季初凝聽月圓糾纏成這般樣子，也是受不住了，深吸了口氣，掀開了毯子，下了地來，她將書本放在了藤搖椅子上，對秋分道：“你讓她進來吧。”
杜染音扶著季初凝往門那邊走去，彼時，秋分開了門，月圓直接一頭撞了進來，第一件事情就是跪倒在季初凝面前，哭得那是泠泠泣泣，重覆著門外的話：“二小姐，奴婢求求您救救三小姐吧！”
“三小姐？”季初凝眉頭又淡淡皺起，“三小姐怎麽了？她不是在思過嗎？”
為何現在又叫了個丫鬟過來要死不死的求救？她心裏篤定，定是這個季初涵又在耍花招了。
月圓擦了眼淚和鼻涕，著急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噎了好一會兒，道：“竇夫人派去的下人們都欺負她，把她囚禁了起來，百般折磨。又不給飯吃，又搶了她的被子睡……還有好多好多欺負三小姐的事情！瞿嬤嬤老了，護不了三小姐，總是拼了老骨頭的去保護三小姐，卻反而被那些人打了一頓，我沒辦法，只能裝作順從他們，一找到了機會，就跑來向你求救了。”
季初凝靜靜地聽著她說的話，視線停留在月圓身上仔細打量著，她在看這個人，看她的眉眼神情，看她的一舉一動，哪處說了謊，說了多少謊？
“如此而已？”季初凝淡淡地說出了這四個字。
跪趴在地上的月圓猛地一哆嗦，如此而已？！親妹妹受了如此非人的對待，她竟然只說了如此而已！
她擡起頭來，一雙眸子紅似桃：“二小姐，我求求您了，你們是姐妹啊，是血溶於水的親姐妹啊！你不能見死不救！”
季初凝眉毛一挑，音冷似珠玉：“見死不救？我說句實話，這事情根本輪不到我管，哪怕是什麽親不親姐妹的，宅子裏的事情，我一個小姐根本插不上手，這種事情，你應當找竇夫人說去，找我又有何用。”
“二小姐，您不知道麽？那些下人，都是竇夫人的人，那般對待三小姐，竇夫人定是都知道的，只是不肯理會罷了！”
月圓的情緒不是很穩，激動的手指亂顫：“您說您插不上手……可這府裏頭誰不知道，現在您才是全府最金貴的主兒，未來的太子妃，您若肯出手，就一定能救得了三小姐！”
說這些話時的舉止神態，並不像是裝出來的，也確實，這些跡象……使得季初凝低垂了眼簾，陷入了沈默，竟開始思考起她的話來。
可杜染音仍不放下戒備心，輕聲問季初凝：“二小姐，你要去？”
三小姐受盡折磨，這點她們是真沒想到，可其中也不排除，是她讓月圓來說的這些話，其中說不定還是有陰謀的。
季初凝默了半晌，道：“我們便去一趟吧。”她當然不全相信月圓的話，可如果選擇不予理會，或是淡然處之，之後季初涵若出了什麽事情，她就脫不了幹系。
此番去了，小心著行事，去看看那個季初涵究竟成什麽樣子了。
杜染音心中理會了她的意思，沈吟半晌，道：“好，待我吩咐秋分一件事情。”
月圓瞧杜染音拉著秋分，到一旁吩咐了兩句，聽不清她們講的是什麽，但也沒有去在意。
溫涼冰在屋裏聽到了二小姐要出門，又急忙拿了件暗紅色的鬥篷給她披上，怕她身體還未大愈，出門了會染上風寒。
一會兒後，杜染音就跟著季初凝隨月圓去菡萏閣，不想，門外真站有人看著。
守在菡萏閣門口的人，見到來人是二小姐，知道攔不住，也不敢攔，自然而然的就退開來，讓季初凝她們進去。
季初凝記不起上回來菡萏閣是什麽時候了，可她卻清晰的記得，那個時候，菡萏閣內花香四溢，各色海棠花一樹又一樹顫枝開放，池子裏荷葉田田、荷花含苞待放。
每一處景象，都是一處放縱的畫面，一切都是很有生機很有活力的氣象，就似這菡萏閣的主人一般驕狂似火。
然而現在，那巨大的落差感，讓季初凝忽覺一陣寒。
橫生的雜草，幹枯的花枝，頹敗的園子。無人打理也無人理會。
季初凝忽覺可怕，一朝失勢，便就落得了如斯下場，她簡直不敢想象，要是當初失敗的人是自己的話，會不會比季初涵還要淒慘？
來到了季初涵屋子門口，月圓勸季初凝一個人進去，讓杜染音在外面守著，因為三小姐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現在這幅模樣。
季初凝和杜染音有了片刻的眼神交匯，隨後，季初凝便道：“那染音，你就在外面看著吧，我進去便好。”且在外面看著，還會多個防守，免得太輕易遭人暗算。
季初凝想象著進門後會有什麽樣的場景。是一個圈套？是一群男人和繚繞在空中的催|情|香？會有人要從身後打暈自己？
季初凝在短短的時間內，想到了很多這些十分符合季初涵的伎倆攔招，也想好了這些事情發生時，該如何化解，該做出哪些相應手段。
可當她提著心開門進去的時候，什麽都沒發生。
房間內，一片淩亂，朱簾被扯破了，地上橫著放豎著放的，都是季初涵以前喜歡穿著的那些衣服，現在則是在地上任人踩踏。
季初涵臥在竹榻上，看不出是在睡覺還是只是單純臥著。
離竹榻不遠處有張矮幾，矮幾上是她的飯菜。季初凝瞥了一眼，只見那飯菜是半碗帶著稻殼兒的米飯、一碗渾濁的湯、一碗發黑了的梅菜。
季初凝想不到，自家這個三妹妹竟會被刻薄至此，倒不是同情了還是什麽的，只是暗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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