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最完整的真相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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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世了,這讓我心中再次燃起了希望。我不顧你外公的反對,開始瘋狂的追求他。”

當時的一切,現在回想起來,江婉卿都覺得可笑。如果不是曾經愛的那麽瘋狂,現在,也就不會如此的痛苦了。

“你爸當時的處境可想而知,二婚又帶著個孩子,季家也稱不得什麽名門望族,你爸的條件可以說高不成低不就。而我是江家的小姐,你奶奶對這門婚事非常的滿意,逼著他娶了我進門。婚後,他對我還算不錯,可以說相敬如賓,第二年,你就出生了,那時候,我真的覺得很滿足。我用心的學著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我對待季東蘭,就像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說到此,江婉卿微微的停頓,苦笑,淚卻不受控制的落下來。

季西深無聲的遞上紙巾盒,江婉卿擦了擦眼淚,又接著說道,“可是,隨著東蘭一天天的長大,她越來越像她的母親了,而你爸爸看她的目光,也越來越不一樣,只是,我當時太糊塗了,一直被幸福的假象包圍著,居然一點也沒有察覺。直到,我把他們捉.奸在床。那一刻,我幾乎就崩潰了。我根本無法接受那麽不堪,又骯.臟的事實。而你,你那麽崇拜你的夫妻,那麽喜歡姐姐,你又怎麽可能承受得了。所以,在你爸出事之後,我迫不及待的,逼著你出國,就是怕你知道這些,怕你會崩潰。”

季西深靜靜的聽著,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只是漆黑的鳳眸深冷的駭人,眸底翻滾著深不見底的劇烈漩渦。

如果是六年前,他知道這一切,他可能真的會崩潰吧。然而,這漫長的六年,他經歷了異國他鄉的漂泊,在爾虞我詐的商海中沈浮,今時今日的季西深,早已成長為無堅不摧的男人,他絕不會再輕易被擊垮。

只是,他的父親和姐姐亂.倫,這聽起來真是可笑之極,但對於他和他的母親來說,也殘忍至極。

在他的心中,那個高大的光輝的父親形象,幾乎在頃刻間潰爛崩塌了。

江婉卿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闡述出當初最完整的真相。

“我知道了他們的醜.事之後,你父親無法再面對我。但他還算有點兒良知,他把季家和季家的一切都留給我們,打算帶著季東蘭遠走高飛。可是,他需要錢,需要很大一筆錢,足夠他和季東蘭舒舒服服的過下半輩子才行。就是這個時候,夏老爺子找上了他,那時候,五千萬,對於你父親幾乎就是天文數字,而代價不過是坐幾年牢而已。所以,他欣然接受了。只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有想到,季東蘭懷孕了。”

江婉卿說道這裏,語氣之中充滿了無盡的諷刺與嘲笑。女兒懷了親生父親的孩子,這聽起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你那個寶貝姐姐,從小就被季謙和像掌上明珠一樣的寵著,嬌貴、嬌弱,她知道季謙和入獄的消息,受了些刺激,就流產了,一直躺在醫院裏。後來,探監的時候,我也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季謙和,畢竟夫妻一場,我不想把事情做絕了。可是,我想留點情分,季謙和卻不想。他直接向我提出離婚……”

時隔多年,如今,江婉卿想起當初的那一季,都覺得恍若發生在昨天,季謙和對她說的話,一字一句,都深深的刻在心上一樣,她永遠都忘不了。“當時,他對我說:婉卿啊,你是個好女人,可是,我並不愛你。你就放過我,放過我和東蘭吧,你成全了我們,這一輩子我都會感激你的。”

季婉卿聽完他的話,她只覺得自己幾乎要瘋掉了一樣。她失控的把季東蘭流產的事告訴了季謙和,並添油加醋的形容著那個從季東蘭身體中流出來的胚胎是如何的血肉模糊,她還告訴他,他那個嬌貴的女兒如今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每天除了哭還是哭。最後,江婉卿丟棄了一個大家閨秀應有的優雅與溫婉,大罵季謙和禽.獸不如、無恥、惡心,她用盡了所有惡毒的語言來咒罵他。

當時,季謙和幾乎傻掉了,他仍無法從季東蘭流產的事情中掙脫出來。也許,那時他已經有些後悔,有些悔悟了,他不僅害了自己,害了東蘭,還對不起妻子與兒子。

那天,江婉卿罵的很解氣,可是,當晚,季謙和就在監獄裏自殺了,被送到醫院的時候搶救無效,死在了次日淩晨。得知季謙和自殺身亡的消息後,季東蘭就瘋了。

“整件事,都與夏家的人沒有半點兒關系,如果,你一定要追究還是你父親的兇手,那個人是我,如果不是我把季東蘭流產的事情告訴了他,如果不是我說那些惡毒的話,他也不會選擇自殺。”

江婉卿終於講述完了所有的故事,她擦幹了眼淚,忐忑不安的看向對面的季西深,卻只見他俊蘇沈穩,一雙鳳眸低斂著,沈默而平靜。

而他的平靜,反而讓江婉卿越發的不安,“西深……”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季西深突然擡起眼簾,漆黑的墨眸,眸光犀利如堅冰。“你明知道我要對夏家動手,你明知道我恨錯了人,你甚至知道,我娶爾白的目的並不單純……只要你出來阻止,只要你說出真相,所有的事情就都不會發展到今天的地步。”

江婉卿緊咬著唇,淚珠又撲朔的落了下來,“對不起,西深,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害怕,害怕你接受不了你爸和你姐姐亂.倫的事實,所以……”

“所以你就自以為是的替我做了決定?媽,我不是三歲的孩子,你可不可以尊重一下我的意願?你從來就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當初,你怕我接受不了事實,那現在呢?你覺得我能將接受得了嗎?”

“我……”江婉卿只是哭,無言以對。

雖然母親的出發點是為了他好,可是,對不起,他真的無法接受。就為了隱瞞這個不堪的真相,他付出了多麽慘重的代價啊,國外的數年漂泊,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的仇恨,甚至,為了覆仇而傷害了他最愛的女人。

季西深一向自負精明,而此時此刻,他才發現,他簡直是一個愚蠢之極的傻瓜,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他慌亂的掏出一根煙,深吸了兩口後,又胡亂的把煙蒂掐滅在水晶煙灰缸中。

季西深拎起外套起身,就向別墅外走去。江婉卿慌亂的走過來,挽住了他手臂,“西深,你要去哪兒?”

“你覺得我該去哪兒?”季西深冷笑一聲,繼續說道,“放心,我不會去死,更不會瘋,我沒您想的那麽脆弱。”

他說完,目光冷掃了眼茶幾上放著的那張存折,“那些錢,我勸你還是捐出去吧。就當替季謙和、季東蘭,還有我們積點兒德,您沒覺得那些錢特別骯.臟嗎。”

“好,我答應你,我明天就把這些錢捐出去。西深,那你也答應我,放了爾白好不好?你不能一錯再錯下去了。”

季西深冷然的開了她的手,“你現在沒資格和我講條件。媽,我希望,這是你唯一欺騙我的事,千萬不要有下次。”

他的話讓江婉卿的身體劇烈的顫抖了一下,她心虛的後退了兩步,目光左躲右閃著。她隱瞞了西深的,又豈止這一件事,還有,還有阿步,那才是更大、更深的痛。

離開了季家老宅,季西深的車直接開到了墓地。

天色漸黑,山腳下一排排閆立的墓碑猶顯得陰森,讓人有股不寒而栗之感。

季西深穿著深黑色的羊絨大衣,若無其事的行走在期間,最終,在一座墓碑前停住腳步。他半蹲在墓碑前,把手中的紅酒和兩只高腳杯放在了地面上,姿態優雅的把酒液註入杯中。

季家並非大富大貴,但季謙和名校出身,又留過洋,非常懂得享受生活,他最喜歡的就是昂貴的陳年拉菲。

季西深端起其中一只高腳杯,輕抿了一口杯中酒,殷紅的蘇色,就如同鮮血一樣刺眼。

他苦笑一聲,擡眸看向墓碑上的照片,“我現在真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你,爸爸?這兩個字,我再也叫不出來了。是你,是你從小教會我,男人要頂天立地,要正直沈穩。可是,您做的那些事,還算是男人嗎?你和姐……呵,天下的女人那麽多,你為什麽一定要把眼睛盯在自己女兒的身上。如果,你只是背叛,只是出軌,我都可以試著原諒你,但是,這個不行,真的不行……”

季西深的聲音,暗啞的厲害,他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緊接著是第二杯,第三杯……

父親去世之後,報仇幾乎是他支撐下去唯一的動力。在國外的那些年,他固執的拒絕母親所有的經濟援助,他早上淩晨四點起來派送報紙,牛奶,為了省錢而不吃午飯,晚上蹲在飯店裏給人刷盤子,因為貧窮而遭受他人的嘲笑,那時候,他幾乎就要支持不下去了,而每每想到父親的慘死,他都咬牙挺了過來。

可是,當所有的真想被揭開,他所謂的覆仇只是一場笑話而已,他不知道該如何去接受事實。他的父親,並不是被迫害,而是自作自受。

季西深更不知道,他該如何去面對爾白,他傷她太深了。

但是,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欠爾白太多太多,所以,他不能放爾白離開,只有她留在他身邊,他才能有補償的機會。

季西深在寒冬的墓地呆了整整一個晚上,他一個人獨自和鬼魂飲酒,一個人痛苦的捶打著自己的胸膛,他握著酒杯的手,凍得發紫,並且不停的顫抖著。他一直自嘲著,苦笑著,而長睫上卻染了一層濕潤的霧氣。

曾經,即便日子再難熬,他心中至少還有信念,因為他要給父親報仇。而現在,季西深從未有過的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裏。

他醉的不清,頭靠在冰冷的墓碑上,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呼喚著爾白的名字,“爾白,爾白……”

季西深是直接醉倒在墓碑前的,天亮之後,還是被清理墓地的阿姨叫醒的。

“小夥子,你怎麽睡在這裏了?這寒冬臘月的,弄不好會把人凍死的。親人離世,難過再所難免,但也不能這麽折磨你自己啊。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長著呢。”負責打掃的阿姨拎著大掃把,苦口婆心的勸道著。這年輕人看著挺貴氣的,怎麽就這麽想不開呢。

季西深挪動了下凍得僵硬的身體,手握成拳,不停的捶打著發沈的大腦。然後,才慢慢的站起身,低頭看了眼腕表,淩晨五點半,這個時候,也不知道醫院中的爾白醒了沒有。

“小夥子,你還好吧?”打掃的阿姨擔憂的又詢問了句。

季西深溫雅一笑,點了點頭,“我很好,謝謝您。還有,您說的很對。”

未來的路還很長,雖然他做錯了很多事,但他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去彌補。何況,他和爾白還有孩子,他沒有一個好父親,但是,他會做一個好父親,做他孩子的榜樣。

想到此,季西深覺得腳步都變得輕松了。

他開車回到醫院的時候,爾白已經醒了,她安安靜靜的靠坐在病床上,睜著一雙漂亮的眸子,目光渙散的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據護工說,她醒來之後就一直這樣,不吃不喝,不動也不說話,就好像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人。

季西深走進病房中,手中拎著食盒,裏面是溫熱的粥,還有幾個蒸餃,都是爾白以前喜歡吃的。

他在病床邊坐下來,爾白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她側頭看向他,眉心卻緊蹙著,帶著幾分厭惡之色,因為季西深的身上不僅帶著寒氣,還有濃重的酒氣。

“你喝酒了?”

“嗯,天冷,喝酒可以暖身。”季西深笑著回了句,態度依舊是溫和的。他說話間,已經打開了食盒,飯菜的香氣在病房間彌漫。

“我知道你不吃我煮的東西,這些都是買來的,你多少吃一點。醫生說孩子的狀況一直都不太好,你不能再這麽任性了。我知道你氣我,但你打我罵我都行,就是別拿自己的身體和肚子裏的孩子開玩笑,爾白,我失去不起,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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